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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稟大司空,前方匪患已消,屬下請示,是否可以繼續進兵。”
“你放肆。”
曹操沒有回答他,反而是冷冷的申斥起來:“陛下在這,難道你沒看見?”
“啊,屬下方才探戰前掾,風沙迷眼,故此沒有注意,還請陛下恕罪、大司空恕罪!”雖然明知道他這是睜眼說瞎話,可劉協偏偏還挑不出什麼毛病。
人家剛才在前面浴血奮戰,就算做得有點過分,你也不好直接點破不是?面子還是要給的,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劉協想到這,輕笑起來,很熱情地示意他起身:“曹純將軍,快快平身。”
“謝陛下!”
曹純應了一聲,卻不肯行動,反而把目光轉向了曹操,顯然他不說話,這位是絕對不會站起來身的。
曹操此刻,有意無意地瞟了劉協一眼,見他似乎沒有什麼表示,方才點點頭:“既然陛下饒了你,你就起來吧,陛下讓你平身你不肯起來,那也是罪愆。”
“謝,大司空!”
曹純說著站起身來,劉協這才注意到,原本以為曹操九尺身材就夠嗆了呢,不成想眼前這傢伙竟然比曹操要高出一頭還多,身形健碩,下巴上的鬍子好像是刀削出來的,堅挺有型,就像是一個小的三稜錐。
尤其是他那雙眼睛裡,似乎無時無刻不再透露著武將的鋒芒,被他看了幾眼,劉協就覺得全身都不舒服。
這傢伙好重的殺氣,他身上的壓迫感,甚至要比許褚更加可怕,這是個絕對不能招惹的boy。
曹純起身後,曹操衝他問道:“子和,那些匪軍全部被你消滅了?”
“是的。”
曹純,字子和。
他點了點頭:“大司空,屬下方才帶兵回來的時候,子孝帶著三百精騎兵,向前隨斥候巡視,稍後便會。”
子孝,既曹仁,他是曹純的哥哥,同時也是曹操部下大將,官至大司馬,位列三公。
“好。”
曹操點點頭,目光遠眺,凝望了一會,突然轉向劉協:“陛下,您到前面了,可是想要親身體驗一下戰場是什麼樣子的?”
“是。”劉協點點頭,絲毫不隱藏自己的內心:“朕想感受一下,司空大人在外征戰的辛苦,也想體會一下,我漢家江山,是怎麼得來的。”
“說得好!”
曹操眼睛一亮,雖然多少帶著一點糾結,但能看得出,更多的還是欣慰:“陛下要真有此心,那可是天下之福,臣當全力以赴,幫您達成願望。”
說著,他一捋長鬚,突然看向曹純:“子和,陛下的話,你也聽見了,現在你就去調一百精騎過來,由你親自統帥護衛陛下安全,從此刻開始陛下暫時就和咱們一樣,跨馬而行。”
“諾!”
曹純應了一聲,看看劉協,再瞧瞧曹操,轉身就去辦差,曹操繼續看著劉協道:“陛下,其實說真的,征戰之事,殘酷、血腥,但也絕不是毫無樂趣,好男兒當放馬乾坤內,神馳六合遠,有些時候多體會一些總沒壞處。”
“越是從戰爭中歷練出來的人,越是強硬、敏捷,而那種人也正是臣最希望陛下能夠成為的。”
“嗯。”
劉協點了點頭,曹操這番話說得很有道理,不管自己和他之間到底是怎麼樣的關係,但聖人說過,三人行必有我師,只要他說得對,就要向他學習。
況且不是所有人都有機會向曹操學習的,他能留名青史,萬古傳芳,肯定是有著別人所不能企及的優點。
一群盜匪,不過只是插曲。
大軍還在繼續前進,無形之間又過去了十幾天。
在這段日子裡,劉協每天和大家一樣,跨馬而行,飢餐渴飲,軍隊吃什麼,他就吃什麼,雖然開始的幾天因為不適應生水,冷飯而腹中絞痛,但是度過了那段時間以後,他也就適應過來。
並且越發感覺這種軍旅生涯,要比他在許昌城內做皇帝,有趣得多。
這一天,正在大軍行進的過程中,劉協無意之間瞟了曹純一眼,只見他雖然端坐在馬背上,可是雙眼已經緊閉,昏昏沉沉就好像睡著了一樣。
“曹純?曹純?”
劉協怕他從馬背上掉下來,好心提醒,卻不成想曹純眼睛都沒睜,反而冷冷的哼了哼:“陛下,臣沒睡,只是閉目養神而已。”
“你就這麼閉目養神?”劉協很意外。
曹純卻哼了哼,搖頭睜開了眼睛:“陛下這有什麼奇怪的嗎?在外征戰,有命活著就不錯了,虧得我有福氣,是個將軍,能跨馬而行,不用自己走路,還不趁著這個功夫多休息一下?”
“其實又何止臣一個人這樣?你可以回頭去看看,那些步卒們,還不都是閉著眼睛?”
“他們這群人為了修養精神,總是會和身旁的人默契交替,一個閉目養神,另外一個就去充當眼睛,過一段時間後在交替回來,要不是這樣的話,每天將近八個時辰的徒步跋涉,什麼人能扛得住?”
曹純這番言辭,明顯能聽出幾分不滿和埋怨,而且他的態度極其不好,說出的話就像申斥小孩子的家長一樣。
但劉協確沒有因此生氣,反而更加關心起他們來,倒不是他賤皮子,劉協很清楚,想要真正獲得一切權力,那麼自己除了要養民之外,還有很重要的一條,那就是必須要控制軍隊。
而相比於曹操在軍隊中的根深蒂固,自己資歷淺,沒有威望,唯一能做得估計只有利用慈恩去感化。
雖然不見得會有什麼效果,但多瞭解一點總沒壞處。
微微點頭,劉協緊接著腦抽一樣問了他一個問題:“曹純將軍,朕有件事不太明白,虎豹騎可是司空大人最珍惜的隊伍,你身為虎豹騎的統領,為何官職不高?似乎在朝廷上也從未聽說過你的名字。”
“從未聽說過?”
曹純笑了:“臣也不需要有人知道臣的名字,虎豹騎也不是朝廷的軍隊,這麼講,陛下能明白嗎?”
臥槽……
聽他這麼說,劉協就有一種被啪啪打臉的感覺,自己也是有毛病,問他這個問題幹球子?自己那一肚子歷史都他奶奶的餵狗了!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曹純接下來的一番話,卻讓他意外又驚喜,甚至帶著一點無法描述的激動……<!--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