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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編輯最近發展前景這麼好,所以我想問問你。”白易安繼續奉承道,笑容堆了滿臉,如果細看,就會知道那個笑容裡隱藏著多假的含義。
“首先呢……你得有個好作者,寫個好文章,然後你得找到好的出版社,我這有個地方可以推薦給你。”路編輯拉開辦公桌的抽屜,從裡面拿了一張名片遞給他。
白易安接過一看:響月出版社。
他不動聲色的收起來。“謝謝路編輯了。”
“不必,遇到一個好的作者是看機遇,但是出版社的選擇這方面我還是可以幫幫你的。”路編輯笑的很燦爛。
白易安退出辦公室,聽到有些人在竊竊私語。
“他怎麼跑那路編輯的辦公室了?”
“恐怕也是個牆頭草,見風使舵,看到別人有用就去逢迎唄……”
“唉……我開始還想說他的作品被抄襲了,為他感到悲哀呢。”
“說不定就是因為維權不了,所以就另尋出路唄。”
“……”
一個個討論的有鼻子有眼,亦鬱聽著覺得不適,雖然有人八卦對她來說以前只是選擇視而不見。可今天說的物件是白易安,而且說的話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她幾乎都快要站出來反駁,可白易安拉住了她。
他們走到儘量安靜的地方,“這種話只要不聽就好,沒必要和他們講道理,捕風捉影的事說出來就是很不客觀的。”
“我就是覺得聽不下去這種話。”
“等到一切真相大白,所有說片面話的人都會自己閉嘴。”
他們又來到響月出版社,只不過這次不一樣,他們帶著更明確的任務而來。
張編輯看到他們,很顯然已經認出來了,他臉上的笑容藏也藏不住。
“兩位又來了,這次咱們可要好好聊聊。”他領著亦鬱和白易安到一個安靜的會議室,沙發旁的茶几上有一套古色古香的茶具。
他熟練的操作起來,用的茶葉從一個木罐舀出來,看起來十分專業,不一會兒,遞給他們一杯茶。
“請喝……兩位,呃……不知道方不方便知道兩位的稱呼。”
“我姓白,她姓亦。”白易安向他介紹。
“哦哦,白先生,亦小姐,我看各位都是有意向與我們合作的人,如果有什麼問題隨時可以跟我說,再然後,我冒昧的問一下,我也有一些問題想要請教,不知道能回答嗎?”
“當然。”白易安端起茶,嚐了一口。“張編輯的茶做的不錯。”
“多謝誇獎,我這年紀也沒別的事可做,就偶爾研究研究這……其實,也才懂得一點皮毛罷了。”
亦鬱聽到他們兩個人如此說,也端起茶杯嘬了一口,茶香確實很濃郁,可是因為曾經喝了阿婆的茶,便覺得這茶還是比不過阿婆的茶。
“你們是寫的什麼型別的書?”張編輯問。
“也是偏遊記那樣的吧,就是那種旅行攻略什麼的。”
“能不能說下具體是什麼型別呢?”
“就是旅行遊記。”亦鬱開口。
“最近熱銷的《青春的遊記》想必你們都知道,也是你們辰展出的書,這麼快就有新需求了?”張編輯端著面前的茶壺搖了搖。
“是啊,因為看到了前景。你看。”白易安從口袋裡拿出那張名片,“這就是我們公司的路編輯向我們推薦的。”
“路編輯……路……有點熟悉。”張編輯放下手中的茶壺若有所思。
“對啊,就是辰展的路編輯,您有印象嗎?”白易安接著問。
“哦!”張編輯拍了拍大腿,“我記起來了,《青春的遊記》就是和他籤的。剛開始的時候我還疑惑過,因為名字裡面有青春二字,路編輯的年齡也不像是寫出這種主題的樣子,但後來轉念想想,作家嘛,不就什麼都會寫嗎?”
“是啊,作家不會分這些東西的。”
“所以你看,現在我發現,作家都好有才啊。”他笑了笑。
白易安附和著笑了笑,可心裡卻不這麼想,路編輯分明就不是有才,而是抄襲。
“對於美術排版這方面你們有沒有什麼具體要求呢?”
“這倒沒有,因為我們還不大瞭解這些東西,所以到時候您看能不能先設計出來給我們看,我們再做調整和更改。”
“行啊,你下次來記得帶上書的稿件,我們才好給您安排下去,美術排版這一塊,還是很花功夫的。”張編輯看到他們面前空了的茶杯,拿著茶壺準備添茶。
“不必了。”白易安攔住他,“我們還有些事,就先走了,多謝款待。”
“好的,慢走,小李,送送白先生和亦小姐。”
他們從出版社出來,走到停車場,白易安突然停下來。
“怎麼了?”亦鬱問道。
“我想到一個方法,就是有點冒險,算了,還是車裡細說。”
坐進車裡,車裡的哆啦A夢吊墜搖搖晃晃的,亦鬱等著白易安開口說話,可白易安遲遲沒有動靜,沉默著像是在想什麼重要的事。
亦鬱耐心等著,害怕打斷他的思路。等了一會兒,白易安終於說話:“你願不願意搏一搏?”
“搏?”亦鬱一頭霧水,不知道他在問什麼。
“到時候我們一起去路遠的辦公室裡,我會直接了當的說這事,然後逼他說出實話。”
“他要是堅決不說呢,而且,逼迫的話,那是不對的吧,如果被別人知道,我們就是脅迫別人。”
“所以我說搏一搏,如果我說的很好的話,成功的機率就會更大。但如果失敗了,可能我們討不回公道,而且還有可能失去這份工作。”
“需要怎麼做?”
白易安跟她說了很久,亦鬱本來準備答應,可還是覺得難免有些衝動。如果真的失敗了,自己的這筆收入就沒有了。
當初簽約這家文學部的時候,她也費了很多周折,寫稿,改稿,籤合同……這其中不知道花了多少功夫。
假如她換一家公司,說不定又得折騰一陣,又或許,根本難以成功。所以她沒有賭的資本,雖然她深深被這件事情所噁心到,也感受到自己辛苦勞動的成果被剽竊的難過。她也不敢為了這件事情豁的那麼開。
沒有了飯碗,沒有了稿酬。她的日子恐怕雪上加霜。
“我再考慮考慮吧,改天給你答覆。”亦鬱的思想在腦海裡不停鬥爭,她不知道該怎麼選擇。
一邊催著她放下所謂的尊嚴和底線,保住自己僅有的一點稿酬;一邊催著她勇敢搏一把,爭取到自己的權利。
白易安也沒有強迫她,只是點了點頭,他也知道這麼做很難。
“你便利店工作是什麼時候啊?”
“晚上八點。”亦鬱回他。
“我送你回家吧,現在離那時間還有幾個小時,你快回家休息休息。”他啟動油門。
“不必了不必了。”亦鬱極力擺手。
“怎麼了?感覺每次提到送你回家,你都很排斥。”
“我家……我家太破了,我租的房子太破了,你不會想要去的。”
“沒事的,這些又沒什麼,或者你要是介意的話,我把你送到樓下,不會去你家的。”
“真的不用了,你把我送到地鐵口吧。謝謝。”
“那我把你送到離你家最近的地鐵口吧,你就可以直接走回去了,我也看不到你住哪。”白易安很堅持。
“那,真是麻煩你了。”亦鬱覺得不再好推遲。
出版社離出租屋還有好一段距離,亦鬱盯著方向盤的油表,生怕它減少很多。
開了將近一個小時,到了地鐵口,白易安把她放下來。
“謝謝,拜拜——”亦鬱向他招手。
自己好久都沒有休息過了,走回去的路上,兩條腿就像是灌了鉛一樣,一步一步都重的她很想放棄。
走到出租屋,要經過一條很狹小的巷子,這條巷子就像一條分割線。線外,是光鮮繁華的都市。線內,是破舊簡陋的貧民窟。
這裡的居民樓,大多都住著上了年歲的老人,像她這樣的年輕人極少極少。亦鬱有時候覺得很挫敗,或許是因為她太失敗,才會過的這麼貧乏,無趣。
她揉著痠痛的肩膀,眼睛也有些乾澀的睜不開。她倒在硬硬的床板上,沒有覺得一點緩解。後來她還是躺到了沙發上,沙發比床柔軟。
這個月的生活費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寄過去。她這些天忙的焦頭爛額,仔細想了半天也覺得自己擠不出去銀行打錢的時間。
特別是現在,她的存款從來都沒有到達過五位數,每次辛辛苦苦攢的三位數,都會在給姨媽寄的時候瞬間清空。就像她從未掙到過錢一樣。
她已經夠省吃儉用,可每天的車費花銷就是一大筆,雖然她儘量都是吃著便利店過期後需要處理的食品,但還是依舊攢不到什麼錢。
沒有人可以來和她一起分擔,就像那時來到便利店的職場女性說的一樣,她們恨不得天天都不吃飯,做個機器人一樣省下錢來。
在便利店即使沒有顧客前來也很累,他們要一直站在收銀臺前,注意著門邊的動向,及時為顧客服務。
趙珂最近修的物件好像越來越多,亦鬱過去時他正在擺弄著手機電腦之類的電子產品。
“最近的事這麼多嗎?”亦鬱問。
“你來了,以前是因為才剛做,沒有什麼人知道。現在做的好了,有些人都會幫我推薦,所以最近找我的人也越來越多了。”
“挺好。”亦鬱笑了笑。
全世界好像都在慢慢變好,好像只有她止步不前,甚至,還在絕望的退步。<!--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