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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驚鴻站在那和尚前方十幾步遠的地方,一眼也不去瞧剛才給他一劍斬的城牆倒塌得慘狀,他那一劍其實是想斬了那個糾纏身後的禪一和尚,
那和尚雖說光著腳丫,可是身法卻是敏捷無比,一副身體更是成就佛門金身,
可還不是高高的躍起,躲開了宋驚鴻的一道劍光麼,那一劍的確可稱得上氣動山河,這一劍的速度雖說不快,與空中緩緩而來,可他手上劍不快,那身法卻是飄忽不定,瀟灑至極,那蓄勢卻瞧不見人影的一劍斬下,
就連禪一和尚雖說肉身強悍,瞧他劍上氣機流轉非比尋常,他也是不敢輕易以身試上一試,可他料定那一劍之威也不過叩關直入,斬在那身後城牆上也不過多幾道劍痕罷了,
等他高高躍起,身子不住的拔高,在那高空之上也是給驚的心下慼慼然,更是拿不準要是自己憑藉金身去接那一劍,不知道能不能接的下來,
入他法眼的卻是那獨獨的一劍,那一劍卻好似瞧不見光影,僅僅是白華一閃而逝,可是再去瞧那城牆,卻已經是坍塌的不成樣子了,
宋驚鴻一劍之威已然讓的禪一和尚心中大是佩服,更連驚怒交集,
能一劍把這青州城城牆斬成廢墟的,這世上能有幾人呢,要算上那曾經的何太痴的話,那劍聖的劍可是世間少有的,可他心知再難見到那何太痴了,
要算起來的話,自己也是何太痴的後輩,此次前來青州城沒有去拜訪何先生,一來是這個小和尚原本性格也是安靜木訥的很,更不善於世俗間的那些個人情走動,再者是他們法華寺與那劍聖門早就弄的一塌糊塗,當初自己的師傅渡劫和尚一意孤行,卻是做出了一件錯事了,這種說法,他禪一和尚也僅僅放在心底,卻是從來不與寺中旁人說過,可是他禪一原本也是心地善良,這一世只要能做一個和尚的本分就已經是天大願望,再說自己的師傅也已經是作古了,好些說辭又沒什麼意義,
何太痴死了,就連禪一和尚也是感覺到了,可是他也僅僅是衝著西方微微躬身,口中無聲唸誦了好長一段經文,眼下自己遇見了這個宋施主,原本他也只是露水逢源,但求能救的上幾個遊騎兵的性命罷了,至於這個宋施主到底是何方神聖,他自然不想去理會,
可是這一對上,卻深深的感覺到對方武道修為之高更是他平生所未見,更見到那白衣男子一劍能悄無聲息斬的那一隊遊騎兵分屍當場,眉頭也不皺一下,心中更是對這個狠辣剛勁的白衣男子很是無奈,
和尚渡的是有緣人,可這個有緣人卻是個魔頭一般的存在,的確是令的禪一和尚心中進退兩難。
其實何止是禪一和尚,就連宋驚鴻也是感覺到那一抹消失不見的氣息,何老頭的氣息消失了,剛才他的胸口更是好似在抽搐一般,針扎也似的劇痛無比,他回首望了青州城方向,心中更是煩悶的厲害,
可是眼淚已經是從眼角往下流了下來,因為他已經感受的到,在自己的心湖當中,有一個東西怦然炸裂,那是他最在乎的東西,
其實要說起來,那何太痴剛才也是一瞬間氣息全無,這世上武夫修的武道卻是給氣機在牽引一般,能如現如今宋驚鴻這般修為的,那肯定是大有人在,可是眼下青州城裡,如今已經算是武道小宗師的宋驚鴻在氣機上更是常人所不能想,
他與那何太痴關係說不上莫逆之交,卻也談不上滴水之恩,可在他的心中,那個一身正氣的老劍聖,的確算的上是一位浩然正氣之人,當年更是堵上了一切給那韓申說上一句公道話,試問世間又有什麼人能做出來在那種危局之下做的出來雪中送炭的事情了,
自己這個苟且偷生的無望人也還是那何先生大力保下來,那恩情在口中說不出來,可是他宋驚鴻自然心中有數,在青州城這幾年,那老先生也是經常去尋他飲茶喝酒,可是那個曾經叱吒天下,受萬人敬仰的何先生竟然氣息消失不見,他心中自然也是悲慟,
可是那心湖當中的一抹迸裂的池水,卻更讓他悲傷難耐,
他猛的扇了自己臉頰一個耳光,那一掌下去更是全力而為,彭的一聲,直扇的那臉上面具也是一陣漣漪震動,繼而消失不見,
他悔不剛才為何不撇下這個糾纏不清的臭和尚,那宋泰都能對自己動手,那麼自己妹子宋常盈,那人還能留存了?
之前在胭脂坊裡面與那些個遊騎兵廝殺的當會,其實他心中就已經冒出了這股子想法,可眼下想來,後悔莫及,常盈罹難了,何先生也已經是身死道消,
宋驚鴻仰田狂嘯,
周身也似一個個詭異的風旋肆虐而出,在他身體一圈範圍內,那些個碩大風旋又一次冒了出來,一共有七個,以他身體為中心,那憑空出現的龍捲風黑咕隆咚,上面更是一道道紫色雷電交叉轟擊,
一時之間,整個青州城裡也是烏雲漫滿天,那原本已經露出了半抹臉頰的月牙兒更是給那漫天黑雲遮住,
一瞬間,整個青州城裡又是漆黑一片,遠遠的空中幾聲雷鳴響徹天地,一場暴風雨好似轉瞬即來,
這僅僅是受宋驚鴻的情緒起伏,更是給他暴風武魂本事所釋放出來的本命風魂,僅僅幾個呼吸之間,天氣如此變化,
也給那站在一旁輕輕的裹緊了灰袍子的禪一和尚弄的有些頭疼了,口中喃喃道,“風雲變色,這位施主的本命武魂卻如此逆天而行,今日不知道要如何辦法了。”
他心中苦極,因為這幾個龍捲風,竟然在慢慢的變大,更是自地直衝而上,他早前在那胭脂坊第一次對上這個宋驚鴻的時候,這人也是弄出了那幾個風旋來,
要不是他以金剛不動金身站定原地,緊緊的吸在地面上,就連自己這副身子也要給你狂風呼嘯捲起來,之前那幾個風旋可是比這幾個還要小上不少,
那胭脂坊裡面的大火原本已經是給自己的大缽滅了一半,可是那狂風突現,又是引起了那星星之火四下裡一片火海,
要不是他奮不顧身一滴滴用大腳踩踏的那些個廢墟一次次的坍塌下去,還不知道這大火要給你狂風捲的直襲整個青州城了呢,
他低頭瞧了瞧依然是黑黝黝的大腳背,又摸了摸自己這一身灰袍子,給那大火燒的連自己的袖口也是有些窟窿,那出現在胭脂坊裡面的幾個龍捲風只是襲向自己,要不是他以無上佛法壓制下去,難以想象,如此天災景象竟然是一個人引起的,
當時他渾體更是變成無上金身,那身體更是在氣息上高大了許多,那幾個龍捲好似蛟龍一般纏繞自己全身,更是一口一口的咬在自己的臂膀上面,
此時一想,他不時的摸了摸雙肩位置,上面依然是清晰可見的好幾個印痕,深可見骨,卻不曾流出半滴鮮血,
要不是那宋驚鴻當時只是站在遠處卻不曾用出那劍法來,自己這個小和尚真的要給這個白衣男子一劍刺幾個窟窿,就要跟隨那何太痴的身影飛昇而去了,
他深知對方是留了手了,可他禪一卻是個出名的臉皮厚,當然了其實內心裡是很羞澀的,他是好言相勸,可是這個宋施主卻好似一頭出籠的猛虎一般,好不難纏了,
到最後那幾個龍捲卻是倏的消失不見,就在那地面上卻是一瞬間出現了好幾個丈許寬大的水洞來了,往外呲呲的冒水不止,一時之間那胭脂坊的地面上更是溼漬漬的,禪一和尚自然是救出來一些性命的,一個個也給他用大力扔出了你一片區域,他手上用的乃是柔軟力道,那些個不是光屁股就是赤裸上身,在那坍塌的房屋裡不曾砸死的,一個個也都活了些,
可是眼下他見那白衣男子瞬間就又弄出來七個龍捲風,一時之間天空上黑雲好似也成了一條蛟龍模樣,更是往下生撲而來,張牙舞爪,雷聲陣陣,
直弄的一身狼狽模樣的禪一和尚也大是無奈,掏出了懷裡的大缽來,雙手合十,聲聲勸導,“施主,非是小僧我不講道理,可是施主這般弄潮一般,這青州城又如何倖免了,你聽,那遠方的青陽河,水聲陣陣,就連那青陽河的大水也是給你的風肆虐的好似要決堤了一般吶,你已經是殺的夠多了,不管是不是有心無心,那些個無辜的人也是活生生的死在你我二人面前,小僧的確是慚愧的很,剛才要不是我躲開了那一劍,這青州城的大好城門也不會一劍給弄成這般模樣,那些個看城門的也不會給那些大石頭砸的一命嗚呼,卻是小僧糊塗了,條件反射一般就跳了起來了。”
宋驚鴻面上已經是沒了那個風做成的面具,卻是現出了他原本可算的上神駿非凡的容顏來了,只見他劍眉微皺,不怒自威,面上更是帶著一抹愁容,那眼角淚水早就給那風颳的幹了,
他仰頭哈哈大笑,“小和尚,你滿口大道理,這也不對,那也不對,到頭來還不是做不了那救苦救難的好人了,你倒是想想,小小一個胭脂坊,不過是煙花之地,可那一隊隊騎馬挎刀的遊騎兵卻都是心懷慈悲的主了?殺人,也是救人,你師父當年沒教過你麼,我不怪你,卻是怪你那個不修佛法,卻要修殺心的渡劫和尚,我說過的,以後會去你們法華寺一行,那渡劫運氣好,死了,可做和尚的不在寺廟裡敲鐘讀經,又為何出來造殺孽,你說說看,渡劫殺的人少麼?少麼?”
他這幾句話卻是說的禪一和尚口不擇言,不知道要如何回答,面上卻是尷尬的笑了笑,只是雙手合十行禮,不住唸叨阿彌陀佛了,
這禪一與宋驚鴻也不過一般年紀大小,當初更是在那九度山上見過一面,雖說時光荏苒,已過十幾年,可是二人的確是記得對方,
現如今要說武道修為,這個以佛道砥礪修行的和尚卻是不曾低上這個宋驚鴻許多,說多了也是礙於此人的本命武魂罷了,
再說這禪一和尚又不是真的要與宋驚鴻生死搏鬥,他只是給吸引了過來,和尚心善自然要一番勸解,二人動手的過程卻又好漫長,
來自周身感應到的兩股子氣息一直在遠處盯著場上二人舉動,他禪一卻也是能感覺的到的,
至於宋施主所說的話,他心中也是認可一二的,當初渡劫和尚,也就是自己的授業恩師,的確是殺戮之心太過旺盛了些,可是當年剿滅魔宗那是天下武夫的好大願望,更是青龍朝一聲號令,天下群雄四起,那渡劫和尚與青龍朝到底有何訴求,到死自己的師傅也不曾說過,
法華寺可算的上是天下佛門禪宗扛鼎大梁,可是到了自己這一輩,自己又無心去做那非佛道修行的事情,這些年也是悶頭做一個苦行僧,遊走大好山河,禪宗事情早不過問,只是做一個低調的和尚罷了,
他從小到大不曾穿過一雙鞋,就是爬上那險峰蠻地,走沼澤,行雪路,也是如此,
原本只關心草木,關心疾苦,關心善惡,關心眾生的禪一和尚卻是給宋驚鴻問的好半晌沒了回答,
他心中可不清楚這宋施主是何身份,如此一來,他已經是有了退意,卻不是因為武道,是因為佛法,自己應該修行不夠,要不然怎麼回答不出來了呢,
可是宋驚鴻卻不去等他冥思苦想,右手一招,那盤旋而起的黑色龍捲風足足有兩條卻是已經順著他的手勢直奔對面的禪一而去,
他雖不是脾性暴戾之人,可是眼下他的情緒卻是十分的不穩定,心中更是焦急,心口窩處不住的絞痛,就連嘴唇也是給他咬的呼呼冒血,可依然震懾不住那跌宕起伏的心湖,暴躁下,對那個糾纏自己的小和尚再不留手,只想把這個修成不動金身的小和尚撕爛,最好是能打破他那道金身才好,
他回望了青州城方向一眼,口中喃喃自語,“阿妹,阿妹,你真的就撇下哥哥走了麼,楚無極呢,楚無極是死人的麼,宋泰,你好大的手段,阿妹,你等我,我馬上去尋你,是我不對,都是我不好,早知道咱們就不應該來這裡,隨便尋個世外桃源,只要能讓我妹開心就好了,可是偏偏是我鬼迷心竅,怪我吶。”一時之間又是滿臉淚水,就像個孩子一般,迎風哭泣。
他不去看那紋絲不動站定在原地,僅僅是雙手合十,閉眼沉思的禪一和尚,
腳步已經是往那青州城方向邁去,
一共七道滔天而起的黑色龍捲,上面紫雷爆閃,除了兩道緊緊的包裹住了禪一和尚全身上下之外,其他的五道龍捲依然是循著宋驚鴻的背影,緩緩移動,。
那原本已經是廢墟一般的青州城的城門,那一地的碩大青磚給這龍捲風襲過之後卻是一個個也都飛上高空,那城牆破磚何止幾千,可是卻一瞬間都給裹上了高空,
五道黑色龍捲風好似出水的蛟龍一般,奴僕一般緊緊的跟隨白衣男子的背影,滿地瘡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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