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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罪惡鳥記(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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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對話終止於老人使脾氣的關門聲。

男人同妻子女兒你看看我,我看看她,皆是無語凝噎。

世上父母兒女千千萬,每個人都不相同。

有為了子女不顧一切的,也有將子女視作累贅的。

有善解人意的,自然也會有蠻不講理的。

這個世界就是如此奇妙,好像什麼都是守恆的,好與壞,善與惡,優與劣,功與過。

萬事萬物都有其對立面,沒有哪一個倖免。

就像今天你看新聞,發現一個罪惡到極致的罪犯做出令人髮指的罪行。

正感慨著,隨口討伐著呢,轉眼就能看見另一則新聞,講一個多麼善良無私的姑娘,捨己為人云云。

當然絕大部分人,是處於不那麼好,也沒那麼壞的中間環。

天才鬼才不多見,蠢笨的庸才也寥寥無幾,大部分人,都是不聰明也不笨的普通人,組成一個名為芸芸眾生的團體。

“唉,”男人忍不住嘆了口氣,疲倦地揉揉眉心道,“先吃飯吧,菜都要涼了。”

母親這些年脾氣見長,總是無緣無故地生氣,有時候連自詡瞭解母親的他自己,都弄不清楚究竟是那一句話惹了母親不快。

又或者,其實她僅僅只是想發發火,找一找存在感罷了。

男人心中想到,可能是因為他這個唯一的兒子結了婚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對待母親難免有所疏漏,叫母親心中不安,所以才想要做一些事情引起他的注意?

不是男人自戀,除了這個原因,他真的想不出來,究竟還有什麼能叫母親性情突變。

明明曾經的母親,是那樣一個溫柔可靠又慈和的人。

“媽之前有吃過東西嗎?這麼餓著是不是不太好。”

老人家畢竟年紀大了,方方面面都需要注意些才是。

萬巧雖然與婆婆相處不來,三天兩頭起矛盾,但看在丈夫的份上,她不會刻意去為著一口氣苛待婆婆,該要盡心的地方她做得比誰都仔細。

有時候就連孫赴舟這個親兒子都自認沒有妻子來的到位。

偏偏受到照顧的人一點不買賬。

孫赴舟走到廚房把碗筷從消毒櫥櫃中取出來,行動間又是一聲嘆息。

“沒有,媽今天早上不舒服,睡著呢,剛才出來吵一架又回去,沒顧上吃東西,整一早上就喝了一碗稀飯和感冒藥。”

“奶奶現在在氣頭上呢,咱誰去叫恐怕她都不願意出來。”

孫櫻幫著父親把碗筷擺好,拉開椅子招呼自家母上大人坐下,然後很有見地地說道。

朝夕相處十幾載,又沒有父親孫赴舟對母親的美化光環,她看得可分明多了。

她奶奶呢,就是個重男輕女,欺軟怕硬,幫親不幫理且道德感不強的老太太。

你說她不懂知恩圖報?

可她把曾經得到的幫助記得牢牢的,時時刻刻提醒兒子要加倍還回去。

但你說她知恩圖報吧……

她又完全看不見萬巧和孫櫻的付出,一個勁兒找兩人麻煩。

總之這人雙標得很,被她看上眼的,她竭盡全力都要幫著,看不上的……那你竭盡全力也得不到她一句好。

孫櫻小時候受父親的影響,對這個奶奶尚且有幾分期待,長大知事之後,呵呵,愛哪兒哪兒涼快去,姑奶奶還缺你這麼個人疼了不是?

可以說一家三口裡,孫櫻對老太太的情感最淺薄,連她老媽都比不上那種。

她年紀輕,又被爹媽一直寵在心頭,雖然沒有公主病,但該有的嬌氣少不了。

年輕人嘛,往往氣性大得很,受不得委屈。

你不願意和我好好相處,我還不樂意伺候了呢!

於是祖孫兩個一年到頭說不上幾句話,偶爾能說上,那也是老人哪裡看孫櫻不爽來挑刺兒的。

孫赴舟不是沒想過緩和緩和兩人的關係,可用處不大,收效甚微。

他不是個固執的人,見沒什麼效果就乾脆放棄,只求表面上的平靜。

一家三口被攪和得興致都不高,安安靜靜地吃完午飯,將留給老人的飯菜額外裝好蓋上桌蓋,等著她什麼時候餓了自個兒出來吃。

新型病毒來勢洶洶,舉國上下人心惶惶,不少地方社群自發封閉,W省更是直接封城。

只許進不許出。

而能進的,都是一線戰疫醫療人員和志願服務者。

這個春節,因著病毒肆無忌憚的宣戰而顯得緊迫又沉默。

孫赴舟關注著網路上釋出出來的訊息,在看到那個比前一天又增長不少的確診數字之後,男人憂慮地嘆息。

“今天又比前一天漲了四千多人,咱小區裡昨晚上好像發現一個,救護車呼啦啦地把一家人都拉走了。”

“啊?什麼時候?我怎麼都不知道。”

萬巧坐在床邊擦頭髮,聞言詫異地轉頭詢問。

“很晚了,那時候你都已經睡下,再說不是什麼要緊事,我就沒叫醒你。”

男人走到她身邊接過乾毛巾替妻子擦頭髮。

“這樣啊,那是誰你知道嗎?”

“隔壁樓的,你也認識,就那個小馮夫妻倆還有他們的兩個孩子。”

現在病毒的傳播方式已經被官方釋出出來,說是空氣傳播以及飛沫傳播。

也就是說,如果不注意,就是與患者一個擦肩,都有可能被傳染上。

而且可怕的是,這種病毒的潛伏期為十四天左右,被傳染的人無法立即意識到自己得病了。

萬一再回到家中或者到人群密集的地方活動……

擴散開去,感染者數量將以指數級上升。

因此政府那一頭直接下發檔案,勒令各位市民深居簡出,非必要不出門。

各類大型活動都第一時間被取消,廣場上連日耕不輟的跳舞團隊都不見蹤影。

“哦,他們夫妻倆,怎麼傳染上的?我記得小馮夫妻倆在本地工作,孩子才小學吧?”

他們這地方離W省蠻遠,本市的市民在風聲四起的時候就躲在家中不常出門,按理來說沒那麼容易得病。

如果不是東市臨海,人流量大,許多外出做生意的年關時會回來,只怕這裡也不會那麼容易淪陷。

“說是之前跟親戚吃飯,沒想到那人是從W省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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