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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4章】一襲素衣掠古琴

妖王殿中香氣氤氳，焚香爐中的煙氣一點點的在空中飄蕩，最後，一點點的消散……

妖子藎坐在寢殿中看著手上那半塊朔玉發呆。

手指輕輕在玉身上劃過，沒有玉石細膩的感覺，很粗糙，颳得手指微微發痛。

妖子藎不解，離冥這次回來會什麼會這麼奇怪，和以前根本就不像是一個人了。

他看出她生氣了卻並不是像以前那樣來哄她開心，竟然還一聲不吭的離開了，而且還把朔玉給了自己。

朔玉的作用她很清楚，它的攻擊能力她也見識過了，完全可以放在身邊防身，可是，這是為什麼？

難道真的是因為她身上妖力減少，離冥覺得她是個累贅了？

妖子藎握緊了手指，她一定要儘快修成燊瀮大法，做強者！

這樣才有能力和離冥平起平坐。

“君上，魅璃公子來了。”千月小心翼翼的開口，覷著妖子藎的臉色道，“君上可要見？”

“傳。”妖子藎看了眼殿外，來的正好，她正好也要起找他！

窗外綠樹成蔭，妖界時局更替，季節不知為何發生了逆轉，原本的夏初變成了陽春三月。

雖然春季美好，但是這逆流的時光讓人覺得隱隱不安。

不過，這些事情自然也不用她去擔心，聽說穆穹祭司被放出來之後對這件事情很是上心，現在是閉門不出，整天研究這個。

正胡思亂想著，魅璃已然走了進來。

依舊是那件華麗的紅衣，依舊是那張媚惑的臉。

“君上。”魅璃走到妖子藎身邊，稍稍看了眼她手中那塊再普通不過的玉石，不覺蹙眉。

妖子藎回過神，眼睛在魅璃身上轉了兩轉，最後眼神落在魅璃脖頸處那一小朵如同梅花一般的嫣紅上，不覺有些失神。

離冥他……應該是剛回來，還不知道她和魅璃之間的傳聞吧？

若是他知道了……

妖子藎苦笑，她該怎麼樣才能說出那些冰冷刺心的話語讓她死心，讓他傷心呢？

她……怎麼能說出口？

可是，又不得不說！

眼睛再次回到魅璃的臉上，妖子藎有一瞬間的恍惚，皺眉道，“你不是一直想讓疏寂出來麼？現在可以了。”

“君上！”魅璃眼中的紅色再次活躍了起來，“君上可不是開玩笑？”

妖子藎眼皮抬也不抬，淡淡道，“你若不信便罷。”

魅璃連忙搖頭，解釋道，“魅璃不是這個意思！”他不是這個意思，只是看到聽到這個訊息，的確是有點興奮了，在她身邊待了那麼久，不就是為了這一刻麼？

妖子藎伸手將那塊朔玉給魅璃看，寬大的廣袖滑到臂彎處，手上戴的淺銀色珠鏈泛著一絲藍光，透著一股陰鬱。

朔玉是上古神物，妖子藎自是知道怎麼開啟的，她身上的妖力已經恢復了十之八九，在她拿到朔玉的時候就已經將這神物收為麾下。

“這是什麼？”魅璃不如妖子藎閱歷豐富，見多識廣，所以並不認識這塊冷冰冰的石頭。

妖子藎緩緩揮了下手，手上凝滯的藍色光波逐漸將朔玉包圍，只是片刻，身穿黑衣的朔玉便憑空冒了出來，一屈膝給妖子藎跪下行了個禮，語氣是死板的僵硬，“見過主人。”

魅璃看的並不驚奇，只是看著妖子藎眨了眨眼睛。

妖子藎看了看朔玉，她知道眼前的這個叫她主人的女子原本只是一塊裂成兩半的石頭罷了，即使是神器，離冥也要花費許多氣力才能讓她修煉成人形。

因為朔玉以前可能是被離冥隨身攜帶的，妖子藎看著她，總覺得她身上也有著離冥的影子。

魅璃看著朔玉，道，“君上，她是……”

朔玉沒有說話，甚至連看都沒有看魅璃一眼，就那樣靜靜的跪在那裡，像是一塊雕像。

妖子藎暗歎一聲，石頭還真是石頭，她雖然是有了人形，可是她身上的各種感官還是和人不一樣的，她，沒有心。

“魅璃，你去跟著朔玉將魅璃從瀾河水底接回來吧。”妖子藎轉身，拿起一把小巧的剪刀修剪著桌上一支不知名植物的花枝，只是幾下功夫，那幾朵多餘的花枝便被她剪了下來，凌亂的散在桌上。

“君上。”魅璃看著妖子藎，一時不知該如何答話，只是臉色通紅的看著她。

妖子藎將修剪好的花枝從養殖它的水瓶裡抽出來，將那淺藍色的小花放在鼻尖輕嗅了兩下，斜視魅璃道，“我答應你在燊瀮大法煉成之際還他自由，希望你也不要耍什麼花樣，你和他，我終究是要選一個的。”

魅璃失神，暗紅的眸子垂了下來，低聲道，“魅璃知道。”

妖子藎點頭，將那即將衰落的花重新插進水瓶裡，盯著魅璃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你，還是他……我給你兩天時間再次選擇。”

燊瀮大法只有殺掉自己最親的人才可以修煉至高境界，她以前的想法就是魅璃了，可經過這一個月的相處，心中即使沒有感覺，也是有些不忍。

可……若是疏寂……

妖子藎搖搖頭，那張臉，她恐怕會更不忍吧？

手中的剪刀緊了緊，不行，她不可以心軟，不然，這件事情，恐怕早晚會牽扯到離冥，這樣的結果，她更不想看見！

她修煉燊瀮大法的事情，知情人越少越好，這件事情萬一洩露，會影響整個妖界的動盪。

——誰都知道，先王就是修煉燊瀮大法而亡的！

魅璃和朔玉離開，妖子藎握著剪刀將那瓶本來已經修剪的很好了的花兒絞的光禿禿的，再不復之前的絢麗。

看著瓶中沒有了一朵花，光禿禿的花枝，妖子藎索性放下了剪刀，對門外道，“千月，換一瓶花……”

……

江柳湖畔，煙波飄渺。

一把古琴，一襲素衣。

剛到江柳湖，離冥就聽到了一陣琴聲悠揚。

想也不用想，能彈出這樣琴聲的人，天下除了月泤弦之外還有幾人？

順著琴聲，轉眼之間，離冥便找到了正坐在兩枝樹杈上彈琴的月泤弦，陽光傾瀉在他身上，將他的人，手中的琴，全都鍍上了一層金色。

他依舊像以前一樣，柔弱中帶著一絲不羈。

“你來了？”月泤弦手上彈琴的動作不停，眼睛也沒有睜開，便知是離冥來了。

離冥皺了皺眉，站在樹下抬頭看著月泤弦道，“你在這裡待了幾天？”

月泤弦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嘴角卻明顯的揚了下，道，“剛到。”

離冥旋身，轉眼之間就坐到了月泤弦身邊，那顆樹杈看起來還算是粗壯，但是承載了兩人的體重勉強有些不支，整棵樹輕微的晃動了下。

樹上的垂柳長的正好，煙霧一樣的綠色將月泤弦攏在裡面，幾乎要和他的衣服融到一起，離遠些看，那垂柳就像是他衣服上的花紋一般，

離冥看著月泤弦正在撫琴的手，突而笑道，“怎麼，你特意來魔元殿找我，留下了那封幾個字，就是讓我來此地聽你這天籟之聲的麼？”

月泤弦依舊沒有說話，白皙的手依舊在琴絃上輕動。

流暢的聲音不覺讓人心情舒適，什麼煩惱都拋到了九霄雲外。

離冥隨手拽掉一根柳枝把玩著，也不理會月泤弦的怠慢，自顧自問道，“你的傷好了嗎？”

“好了。”一句淡淡的話從月泤弦的嘴邊傳來，就像是和煦的陽光照到人身上的感覺，像他的琴聲一樣，很舒服。

離冥將柳枝上的葉子一片片摘下來，裝作漫不經心道，“上次是我沒看清，傷了你，我給你道歉。”

離冥這樣說完全是來找話題的，因為他知道，月泤弦絕對不會因為這件事兒生氣，他問他身體有沒有好自然也是多餘的，月泤弦最最擅長的，就是醫術啊，這樣的小傷，在他眼裡能算得上什麼？

這句話音未落，月泤弦撫琴的手停了下來，眼睛也睜開了來，“我這次是來找我的知己離冥，若魔尊此次前來是來道歉的，那也不必！”

“呵呵……”離冥輕笑了聲，將那柳枝扔到樹下，爽朗道，“好，今天我們只聽琴！”<!--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