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涿郡大軍踏著陽光往北行進,斗大的旌旗迎風招展,如悶雷般的腳步聲遠遠傳出,五里之外的飛鳥都能感覺到兵士身上的肅殺之氣,未等趙逸所部走近就已提前飛走。
都尉楊秀在前面引路,第一次指揮上萬人作戰,楊秀臉上滿是興奮,稍微有點風吹草動就大做文章。
文秦看著十分可笑,近兩萬兵士在官道行走,就算是訓練有素的烏桓騎兵也不敢對大隊官軍動手,更何況是這些流寇。恐怕得到訊息就已經龜縮不出了。
趙逸則是詢問了高明一些軻比能鮮卑部族的情況,以及此次的兵力。上谷郡兵士在邊境已經抵禦十天,因為對方弓馬騎射強橫,所以傷亡慘重。
兵士因為趙逸先前的話語,士氣仍然高漲。行走上百里地,臉上依然掛著興奮的笑容。“有士氣如此高昂的兵士,鮮卑騎兵就不足為慮了。”文秦對趙逸所部兵士十分滿意,尤其是那六千騎兵,此時官軍騎術較之自己所部的烏桓兵士戰力已經差不了多少了。
除了滿意之外,文秦還十分擔心。這些兵士能抗衡鮮卑騎兵,對付自己的烏桓騎兵自然也不在話下。邊關動盪不安,難樓早有趁著中原大亂進駐內陸的心思。但幽州若是有趙逸所部,那自己進入內陸的計劃非但難以實現,恐怕還會動搖部落根基。
想到這裡的時候,文秦看了看趙逸。心說像趙逸這樣的將領,若是能不為朝廷所用,就是自己部落的福氣。她不是沒有動過刺殺之心,就算是同歸於盡也要殺了趙逸,為日後父親進軍內陸清除一個大障礙。但是趙逸身邊守衛極其森嚴,周邊親衛對趙逸忠心耿耿,典韋更是寸步不離,她一直沒有下手機會。且她手無寸鐵如何能殺了趙逸。
眾多心事化為一聲長嘆,抬眼看了看眼前這無邊曠野,遠處的村落房屋看上去好似一個個小土包,炊煙四處瀰漫。
“你揹負的東西太多。”趙逸不知何時來到文秦身邊,含笑說了一句。
在男兒聚集的部落內呆了十幾年的文秦,見到太多人的目光,但趙逸的目光好似能直入人心,看到自己隱藏內心深處的東西。文秦躲閃了一下趙逸目光,哼了一聲驅馬往前“不要以為你很瞭解別人!”
好凶悍的女人,不過趙逸卻知道這是兇給自己看的。趙逸並沒有詢問文秦有多少心事,就算是知道了又能怎麼樣?有些事情總要她自己解決,別人根本幫不了她。
難樓所部烏桓部眾足有萬,若是劉焉與之交好,開放雙方貿易,安撫這些烏桓兵士,或許就極少有烏桓入境的事情發生,烏桓部落甚至還會成為抵禦鮮卑騎兵的一道防線。
此時烏桓雖然沒有明目張膽的打出旗號進犯內陸,但是經常有類似文秦這種烏桓騎兵入境搶掠的事情發生,雙方關係幾乎勢成水火。趙逸倒是多少明白劉焉想法,他是死守著規矩,認為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加之此時各地烽煙四起,劉焉對烏桓部落防範更甚,生怕他們進入內陸作亂。也想借鮮卑騎兵的手將這些烏桓部落誅殺。
趙逸與劉焉的觀點,卻有些不同。為什麼總做那種先樹敵,再剿敵的蠢事。也可以化敵為友,化敵為親。畢竟血濃於水,愛大於恨。這才是王者之道,如此才能教化萬民。
趙逸心中已有想法,不過這要等到擊敗了鮮卑騎兵才能付諸行動。
黃巾起義雖然沒有波及到上谷郡,但是因為常年與鮮卑騎兵與烏桓部落發生爭鬥,境內動盪不安,近半數百姓都逃到了內陸,有時方圓幾十裡都看不到一個村落。文秦卻是覺得有些可惜“如此沃土卻任由其荒著,豈不可惜。”
“這就是你們進犯內陸的原因?”趙逸詢問一下,沒有等到文秦回答,就立刻點頭說道“不錯,在兩個強大勢力的夾縫中生存確實不易。”相對於鮮卑部落,東漢皇朝就顯得脆落不少,不少外族想要進來內陸分一杯羹,趙逸也能夠理解。
“若非迫不得已,我們也不想發動戰爭。”文秦苦笑一聲,這些烏桓兵士家中也有親人,自然也不希望自己親人死在戰場上。但是若不劫掠財物,自己部落無法維持生計,只能以戰養戰。
這一路上趙逸詢問了不少鮮卑部落的事情,時間流逝的也非常快速。五天過去,趙逸所部在高明的帶領下終於到了邊關的上谷郡營地。
這些天鮮卑騎兵攻勢兇猛,固守長城的官軍傷亡慘重,多數受到的是箭傷。趙逸所部的到來給這些兵士增添了幾分希望。
郡守與高志還在前線指揮戰鬥,趙逸並沒有過去打擾而是在上谷郡大營旁邊安營紮寨,雖然沒有探查過此時戰場情況,但是趙逸卻能猜到一二,對此時官軍作戰很不滿意。軻比能的鮮卑部落人數雖然有十幾萬,兵士卻不過三萬,一味固守長城,而不想出城接敵,這種戰役永遠沒有結束的時候。
夜色漸漸深沉,一身血汙的高志步入涿郡大營,來到軍帳對趙逸躬身行禮“郡守大人能來救援,末將感激涕零。”
“將軍不要客氣,你我兩郡唇齒相依,你方有難,我豈能不來救援。”趙逸親自將高志扶起,詢問一下鮮卑騎兵的佈置與對方戰力。
高志將目前情況詳細說出,並且在地圖上標出鮮卑所部的兵力部署,這是一隊輕裝騎兵,速度極快,且驍勇善戰“我部兵士若不是有長城固守,軻比能部早已長驅直入,攻入內地。將軍可有對敵良策?”
“我軍今日初到,料想軻比能部落還未得到訊息,我想今夜率部襲擊鮮卑部落營地。”趙逸說出自己心中想法。
“大人長途跋涉,兵士體力已有耗損,今夜襲營可有把握?”高志沒有想到趙逸膽子竟然這麼大。
趙逸卻毫不在意“將軍放心,若無把握我豈敢說出。此戰若是得勝,我想最近一兩年,軻比能部都沒有能力進犯內陸。”趙逸所部兵士勞累,但是攻城一天的鮮卑部落更累。趙逸就是想趁著鮮卑所部人困馬乏之時,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高志不過是一個都尉,如何能管得了趙逸這個郡守,見到趙逸主意已定,只得同意。趙逸將高順與太史慈叫入軍帳,說明自己決定。
太史慈認為趙逸此舉太過於冒險,稍有不慎自己所部就會損失慘重。高順的觀點卻與趙逸相同,認為此時確實是一個時機“出其不意,確實是一個好辦法,倘若讓鮮卑部落這條餓狼今晚休息好,明日必定難以對付。”
“兵者,詭道也。”趙逸眼中滿是自信的笑容,“命令兵士下去準備吧。”
太史慈與高順躬身下去,命令手下兵士快速休息準備應戰。趙逸則是仔細研究地圖,將所有因素考慮到位。
子夜時分集合號角在涿郡大營響起,訓練有素的兵士穿戴齊整,快速從營帳跑出,目光灼灼的盯著點將臺上的趙逸。
趙逸掃了一眼手下兵士“熄滅火把,隨我出發。”長城巡防的兵士早早的就得到了高志的命令,放趙逸等人出關。這一萬多兵士在黑夜的掩護下快速的消失在夜色中。
此時的鮮卑營地,部落首領軻比能正與手下部將商量明日的進攻計劃。“內線傍晚傳來訊息,涿郡趙逸率領一萬六千兵士已到此地。”軻比能將情況說明一下,眼睛在周邊幾個部將的臉上劃過。
對趙逸此人,軻比能可不敢小覷。初次聽到是他殲滅了幽州的黃巾軍,隨之而來的廣宗、曲陽等戰鬥,更是讓趙逸之名遠入漠北。近日又殲滅了難樓所部六千騎兵,讓軻比能大為詫異。若說趙逸擊敗好像烏合之眾的黃巾軍算是有些本事的話,擊敗難樓所部騎兵則是讓軻比能將趙逸提升到了同等對手的地位。
軻比能本想攻入長城,在內地佔領一塊土地當作根據地,但是沒有想到上谷郡官兵竟然殊死抵抗,若是知道這樣,還不如從難樓所部開啟一個口子呢。
“我部兵士太少,長時間攻打已經讓我方兵士損失慘重,且此時官軍援兵已至,長城已經難以攻取,不若我們暫且退兵。吞併一些小部落壯大了自己的實力後,再與官軍決一雌雄。”一部將說道,己方兵士雖然驍勇善戰,但畢竟人數有限,遠遠不如幽州地廣人稠,他們能從各郡縣調集兵力,而鮮卑所部卻經不起這長期消耗。
這接連二十多天的進攻,不僅兵士傷亡慘重,而且因為久攻不下,兵士銳氣大減,在如此僵持下去,自己部落必定會被拖垮。
其餘幾人的意思與這部將的意思一致,先將豐富自己的羽翼,才能翱翔於九天之上。軻比能將地圖收起來“既然如此,我們就撤軍,命令兵士五更撤出營地,但營地內的火把不能熄滅。”
堅壁清野使得長城外十餘里連一棵樹木都沒有,趙逸率部行走之時十分小心,所幸的是今夜月光不明。出城行進五里路,趙逸就遠遠的看到鮮卑所部營地那點點火光。“除了馬刀之外,其餘的東西都給我扔了!”趙逸小聲招呼一聲。<!--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