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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紅夫人雖然心裡焦急,卻蒙李公子和羅幽蘭馬不停蹄的趕到藍獅城,尤其意想不到的來了兩位老前輩,聲勢頓壯,全城人心也為之一振。正想點起全城兵將,邀同兩位老前輩和李乘風、羅幽蘭浩浩蕩蕩興師救夫,忽然羅剎夫人在本城境內出現,似乎另有解決途徑。
其實映紅夫人不明瞭內中情形,無住禪師是專為救治自己徒孫來的,桑薴翁閒雲野鶴一般,沒有自己女兒的事,絕對不會到藍獅城來。豈肯參與其間?李、羅兩人倒是專來救應,不料一到藍獅城,被羅剎夫人現身一攪,情形立變。要看今晚三更和羅剎周旋以後,再定決策了。
映紅夫人當局者迷,沒有聽出李公子答話的含糊,桑薴翁卻是旁觀者清,在李乘風說出和羅剎夫人在嶺上見面時情形,便聽出話有含蓄。
當晚,映紅夫人指揮頭目們佈置好客人休息之所,無住禪師便在苟不才隔壁屋內休息,以便隨時照看,桑薴翁則在內寨樓下另一間精室內息宿。李乘風、羅幽蘭陪著桑薴翁到了安息之所,一看沒有外人,便把會見羅剎夫人實情,和今晚三更約會情形說了出來,不過把不便說的種種遊戲舉動略去罷了。
桑薴翁沉思了半晌,才開口道:“剛才賢婿向映紅夫人說時,我早已料到另有文章。這檔事,最好化干戈為玉帛。羅剎夫人這個人,我雖然沒有會過面,只聽無住禪師講的,和你們兩人所見的,便知道這人修為、才智和性情怪僻無不加人一等。這種人只宜智取,不宜力敵;何況投鼠忌器,李守備命懸其手。尤其你們兩人千萬記住我的話,不要輕舉妄動樹此強敵。
呂伯父之仇不共戴天,兇手尚未授首,這是你們到藍獅城來的本意。但必須謀定而動,計策萬全,決不可逞一時意氣,輕身入險。須知一身安危關係非輕,萬一身蹈不測,何以瞑九泉之目?你們處境,和修靈界只憑血氣之勇的完全不同。你們把我這話仔細的想一下,便明白其中利害輕重了。”
兩人回到樓上,屏退了侍從,預備翦燭談心,喁喁情話。
羅幽蘭心細如髮,在兩間屋內前後窗戶和隱蔽處所,都察看了一下,深怕那位神秘的羅剎夫人提前預匿屋內,像昨晚一般偷聽他們的秘密。四周察看了一下,才算放心。
兩人在自己公府裡,表面上有許多顧忌,無形中有許多監視,形跡上時時刻刻要留意。到了藍獅城,映紅夫人又恭維又湊趣,臥室並列,有門可通,兩屋等於一室,其樂甚於畫眉!真有點樂不思蜀了。不料桑薴翁一席話,兩個仔細一研究,覺得句句金玉良言,可見這位老丈人對於嬌婿、嬌女何等愛護情殷,用心周密了。
羅幽蘭笑道:“我父親囑咐的意思,好像叫我們拉攏羅剎夫人。我明白父親的意思,這叫做‘釜底抽薪’。主意是好主意,其實這計劃,在別人要行起來怕不容易,在我們手上……太容易了。我可以說一句,手到擒來!”
李乘風道:“你不要把事情看得太容易了。我看羅剎夫人這人機警異常,未必容易對付。”
羅幽蘭噗哧一笑,伸出一個指頭抵住李乘風心窩,笑著說:“你呀……你是裝傻!只要我一眼開、一眼閉,讓我的風弟和她一親近,怕她不手遞降表,乖乖的伏在我們手心裡嗎?”
李乘風把她伸過來的玉手把住,笑喝道:“說著說著又來了,看我饒你。”猛地把她推倒,一翻身壓在她身上,上下亂聞,外帶胳肢窩。羅幽蘭最怕癢,在下面笑得四肢酥融,床榻亂響,笑喝道:“不要鬧,再鬧我不理你了。”
李乘風跳下身來,把她扶起,羅幽蘭一面理著雲鬢,一面向他說:“說正經的,我決不是故意玩笑。剛才我父親對我們說出這篇大道理來,我就想到這上面去了。我們夫妻相親相愛,我當然不願意有別個女子攪在裡面,但是事情有輕重,羅剎夫人這個怪物,實在關係著我們禍福。要憑我們兩人武技來降服她,不是我洩氣,實在不是她的對手,不用說我們兩人,便是我父親出馬,也未必把她怎樣。剛才父親的話,便可聽得出來。我左思右想,除去我這條計策,沒有第二條道。這也是一條美人計呀,雖然你離美男子還差得遠……”
李乘風不等她再說下去,笑罵道:“你越說越好聽了。我堂堂丈夫,變成連環計裡面的貂嬋了。”
羅幽蘭一扭身倒在李乘風懷裡,仰面笑說:“風弟,你不要胡攪,我話還沒有說完。什麼計不去管他,我還有極大的用意在裡面。我雖然是個女子,沒有多唸書,沒有象羅剎夫人那樣才情,可是我也有你們男子的胸襟。
我一進你家的門,有了你這樣丈夫,似乎應該心滿意足。可是我看出呂將軍故去以後,那呂家兩位公子是好好先生,一切全仗你國師府替他們撐腰,才能支援門庭,克承先業。你雖然比他們強勝十倍,只是年紀太輕,閱歷不足。呂府上養著這許多家將,除了那鐵安泰之外,無非擺擺樣子,哪有出色的?在這樣天高皇帝遠的地方,一旦發生變故,只憑我夫妻二人,怕有點不好應付了。
所以我們應該擴充羽毛物色人才,然後廣結外援,互為犄角,非但要克承呂將軍當年的威信,還要自己闖出一點局面來,使一般悍匪不敢輕視呂府一草一木。這樣我夫妻才能安富尊榮,雄視一切,才能不負呂伯父在天之靈。現在我們面前出了一個武技異眾、才智超人的羅剎夫人,怎能不想法收羅過來,作為我們的膀臂呢?”<!--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