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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太后看著自己的兒子，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皇兒，看來，你也知道眼下我們母子二人的近況，委實並不算好。所以，我才費盡心思的，想要替你拉攏王家啊。”說道這裡，周太后嘆了一口氣，又才繼續說道，“畢竟，各個世家大族之間，也並非是鐵板一塊，只要我們分而化之，這該拉攏的拉攏，該打壓的打壓，也並非就不能……”

“母后！”皇帝卻不知為何，突然暴呵一聲，打算了周太后的話。

他起身抬頭，就這樣神色晦明不定的看著自己的母親。

他已經長大了，再也不是當年的那個聽話的小太子了！

他已經登基稱帝多年了，早已經可以自己當家做主了！

他，已經是皇帝，是這個天下最尊貴的人，再也不用做那個事事都需要聽從旁人指揮的傀儡了！

周太后微微一怔，似乎不明白兒子為何會用這樣冰冷的眼神看著自己？

“皇兒，你……？”

周太后皺眉，剛一開口，卻見皇帝猛然掀翻了面前的龍案！

雜物落地的聲音，迴響在偌大的御書房之中，顯得特別的刺耳。

周太后似乎被驚到了，不由後退了半步。

“母后，”皇帝突然抬頭，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一字一句的說道，“朕，才是皇帝，才是這個天下的主人！”

這一句看似平常的話，卻如同九天驚雷一般，猛然炸想在周太后的腦海之中。

當年，獻王之事爆發之事，皇帝怒氣衝衝的回到後宮，屏退了所有人後，對著周太后說的第一句話，也是這句話。

朕，才是皇帝，才是這個天下的主人！

正是因為這句話，讓周太后打消了某個念頭，幫著自己的兒子，除去了自己的情人……

可眼下，兒子竟然又對自己說出了這句話！

周太后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臉上的震驚之色，難以言表。

上一次，是為了除去獻王；那麼，這一次呢？

這一次，自己的這個兒子，又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這一次，又是為了……除去誰？

周太后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

“皇兒，這些年來，母后為你做的，還不夠多嗎？”她說著，猛然睜開雙眼，看向了自己的兒子，眼底的精光大盛。

“多嗎？”卻不想，皇帝只是冷笑著，淡淡的回了她兩個字。

“皇兒，”周太后只覺得心種刺痛難當，艱難道，“當年，為了生下你……”

卻不想，周太后剛一開了個頭，皇帝就冷笑著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當年，為了生下我，所以，母后您才會特意勾引了獻王叔？是嗎？”皇帝冷笑一聲，上前逼近了半步，俯身看著自己的母親，低聲說道，“可是，母后，當年，您是為了我嗎？，不，不是！”

“當年，您是為了自己的前途，自己的權利和富貴……才會在爬了父皇的龍床之後，又特意勾引了尚未遷出皇宮居住的獻王叔……後來，你才懷了我，成為了當年的那個太、子、側、妃！”說道最後，皇帝的眼中，已經佈滿了譏諷之色。

周太后看著這樣陌生的兒子，不由再次後退了一步。

“不，不是這樣的。”她用力搖頭，悽聲道，“皇兒，母后這些年來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啊！”

“是嗎？”皇帝不置可否的一笑，嘴角處卻漸漸揚起了一抹譏諷和深沉來。

“母后，”他再次逼近一步，俯身看向了自己的母親，極輕極緩的說道，“當年，您勾引獻王叔的時候，都還沒有朕呢，又哪裡是為了朕？更何況……”

說道這裡，皇帝臉色一冷，冷哼了數聲，又才繼續說道，“更何況，後來，獻王叔想要坐朕的這把龍椅，而您忍不住深閨寂寞，又想和自己的情郎雙宿雙飛，才和獻王叔合計了那麼一出，想要藉著您的出身，而讓朕讓出皇位，扶持獻王叔上位吧？”

面對兒子的步步緊逼，周太后不由再次後退了幾步。

“皇兒，不是這樣的。你，的確是你父皇的兒子，這一點，母后可以用性命發誓！至於後來的事情……當年，即便獻王他坐上了那張龍椅，你也依然是太子啊……所以，他才會當朝說出了那樣的話……”她喃喃的說道，臉上的神色卻有些迷茫。

“是嗎？”皇帝冷笑一聲，滿是譏諷道，“難道，不是因為本朝有太后不能改嫁的規矩，他才當朝提出了母后您的身世嗎？繼而想要奪走朕的皇位嗎？”

這……

周太后吶吶的看著自己的兒子，眼角漸漸的湧上了一層霧氣。

年輕的時候，她的確曾經做過錯事。

可是，後來的那一切，她又是為了誰？

是誰再次勾引了獻王，偷了他的兵符，讓他在出其不意之下，死在了刀斧手的利刃下？

又是誰，忍住了屈辱，和王家周旋，漸漸取得了世家大族的支援，穩固了皇兒的皇位？

都是自己啊……

可為何皇兒就是看不到這些呢？

周太后痛苦的閉上了雙眼。

皇帝卻已然不為所動，只是眼帶譏諷的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冷漠到了冰點。

“母后，其實，您不明白。”他說著，冷笑一聲，淡淡道，“其實，朕究竟是不是獻王的兒子，根本就不重要。因為，朕……只能是父皇的兒子！只能是……”

說道這裡，皇帝臉上的神色，變得極為微妙。

周太后聽到這裡，卻猛然睜大了雙眼。

“皇兒，既然你早已經開始懷疑自己的身世了；那你為什麼還要殺了他？還要強要了他的女兒？”她說著，看著兒子的眼神，漸漸變得陌生了起來。

“為什麼？”皇帝突然仰頭大笑了起來。

這瘋狂的笑聲，迴盪在空空蕩蕩的御書房之中，是那麼的尖銳和刺耳。

周太后就這樣靜靜的看著他，眼角的淚珠，終於漸漸的滑落了下來。

刺耳的笑聲戛然而止。

皇帝猛然一個回頭，死死的看著周太后，眼中卻沒有焦距；似乎在透過周太后看向另外一個人一般。

“為什麼？”他俯身逼近了自己的母親，放緩了語音，輕輕嘆息道，“母后，您當真不知道嗎？”

周太后睜大了雙眼。

她，應當知道些什麼嗎？

不，她什麼都不知道。可為何……那個賤人的身影，就這樣突兀的浮現在了她的腦海之中？

周太后用力的搖了搖頭，嘶聲竭力的大喊了一聲。

“不！”<!--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