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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風離開之後,氣勢洶洶地直奔龍七的院子,不待婢女開門,他一腳踹飛了大門,然後徑直闖了進去。
龍七和龍陵正在房中,龍七心氣不順,龍陵雖也是憂心忡忡,但到底不忍心龍七難過,正在哄著她。
正哄得龍七好不容易露了個笑臉,卻聽到“砰”的一聲,有人踹門闖了進來。
龍七一下子冷下臉來,同龍陵走出房間,待看清來人是唐風之後,兩人的面色一下子難看了起來。
“你拿了我的眼罩,去做了什麼?”唐風冷冷看向龍七,問。
一見他這架勢,龍七便知道事情瞞不住了。
但這個時候,她卻奇異地鬆快了起來,與其一直猜測著那件事什麼時候被戳破,倒不如就像現在這樣,至少她再也不用那樣一顆心不上不下地吊著、忐忑著。
“你都知道了,還問什麼。”龍七冷笑一聲,道。
“龍錦和你有什麼深仇大恨,你要這樣陷害她?”唐風見她被戳穿了還如此有恃無恐,不由得越發的憤怒了。
“不關龍七的事,整件事是我做的,龍七隻是幫我。”龍陵上前一步,將龍七擋在身後。
“你們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西門龍蘭是魚龍族的族長,你們為了一個外族,竟然陷害自己的同族!”唐風氣沖沖地道,“還是說她答應了你們什麼好處?龍錦出生之日,你會去盜龍蛋也是因為她嗎?!”
西門龍蘭……
龍陵心中也是悚然一驚。
那個神秘人竟然是西門龍蘭嗎?
見唐風差不多猜出了整件事,龍陵第一個念頭就是殺了他滅口,可隨即又有些氣餒起來,殺了他還有龍錦,他不肯定自己是否真的能殺了龍錦,總覺得……她邪乎得很,不管怎麼逼她到絕境,她都能夠絕地反擊回來。
……而且變得更強大。
這便是前任族長預言中可以承載整個龍族命運的命定之人嗎?
“這件事,我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唐風冷冷看向龍陵和龍七,“我一定會如實向族長和幾位長老稟報此事,當日你摔碎了龍蛋不過捱了兩百棍,不知這回還能不能如此幸運。”
說完,也不再理會臉色忽青忽白的兩人,轉身走了。
關思言自邱瓏煙手中得了迷魂咒之後,便一直在做著謀劃,那迷魂咒並不是普通易施的咒法,她必須以自己的心頭之血輔助以咒術養育出一根“紅線”,這些日子她一直躲在房中,便是為了養這“紅線”,如今“紅線”已經成熟,她又聽到了唐風已經回來的訊息,便立刻迫不及待地來尋他了。
只是她來得不巧,唐風已經去了龍錦的院子,後來又忙著去找龍陵龍七興師問罪,她不甘心空跑一趟,便一直在院門口等著。
這會兒唐風剛走到院了門口,便看到正站在門口的關思言。
“你在這裡幹什麼?”唐風有些不耐煩。
這種糟心的時候,他一點也不想看到這個自以為是的女人。
“我……我聽聞你除妖回來,便想來看看你。”因為心裡存著事,關思言看起來有些緊張。
“我有些疲憊,你回去吧。”唐風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只皺眉說了一句,便不再理會她,徑自進了院子。
關思言卻跟了進來。
“你幹什麼?”唐風有些惱火。
“你便這麼討厭我麼?”關思言因為他的態度有些受傷,面上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
“我以為一直以來我的態度已經做得很明顯了。”唐風一臉厭惡道。
“我從見到你第一眼開始,便喜歡上你了,這個世上再不可能有人比我更喜歡你,你為什麼不喜歡我呢?”關思言一臉哀慼地看著他,眼中交織著各種複雜的情緒。
不喜歡你自私,不喜歡你殘忍,不喜歡你自以為是,因為不喜歡你這個人,所以看你的一切都是不喜歡的。
可是此時,許是唐風因為明白了自己對龍錦的心思,忽然就感同身受起來,他在自己還不知道的時候,便這樣喜歡著龍錦了,可是龍錦並不知道他喜歡她這件事情。
若是她知道了呢?
會不會也如他對關思言這般避之不及百般厭惡?
因為存著這個心思,他沒有將欲脫口而出的惡言說出口,只淡淡道了一句:“不喜歡便是不喜歡,哪裡有那麼多為什麼。”
他卻沒有注意到,關思言的眼中突然閃過了一絲陰霾和詭譎。
“我那麼喜歡你,所以沒辦法接受你不喜歡我這件事呢。”關思言垂著頭,低聲道,說完,便突然伸手拂過了他的鼻端。
唐風只覺得一陣異香撲鼻而至,然後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倒在地上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他拼著最後一絲力氣,解下了臉上戴著的眼罩,隱蔽地推到一旁的花盆下。
關思言正因為計謀得逞而興奮著,並沒有發現這一點。
唐風失蹤這件事,還是去他院子打掃衛生的婢女發現的,因為唐風不需要她們隨身伺候,所以一般她們都是隔半日打掃一下衛生,添置一些茶水瓜果之類。
這一日下午,她們在院子裡打掃落葉的時候,發現了花盆下面那隻造型奇特、一看便不是凡物的眼罩。
雖然不曾貼身伺候這位容貌驚人的公子,但她們也知道這位公子很重視這隻眼罩,若非出了事,是絕不可能把眼罩就這樣丟在泥土裡的。
她們將此事上報給了當家夫人,本來這樣一樁小事對於因為出身王族慕容氏而在府中幾乎說一不二頗具威嚴的當家主母來說,是不值一提的。
關家的其他人畏懼龍族,她慕容氏可不怕。
本該輕輕放過的事情,卻因為發現了二房邱瓏煙異常緊張的神態後,改變了主意。
於是此事被報到了關家老祖面前,鬧大了。
龍錦聽到唐風失蹤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上午了,她正坐在院中飲酒,聞歌就坐在一旁,和纏在她手腕上的三頭小蛇鬥嘴。
好吧,事實上,只有覃天一人在叫囂。
聞歌始終微笑著,態度很好的樣子。
他是來送早膳的,在九幽大陸的時候,西門龍錦有用按時用膳的習慣,雖然不吃也可以,但西門龍錦很喜歡凡間食物的香氣和味道,說吃著總有一種濃濃的幸福感,因此聞歌的廚藝很好。
他送來的是一盅雞絲粥和一籠小湯包。
都是鹹味的。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小白眼狼你套什麼近乎!”三頭小蛇從龍錦的手腕上游了下來,為了從氣勢上壓過他,身軀猛地增大了幾圈,他纏著樹枝,六隻眼睛一起瞪著聞歌,很有些耀武揚威的意思。
先前避著聞歌可不是因為爺爺他怕了聞歌,只是因為龍錦想低調!
如今他既然已經知道了龍錦的身份,那麼他的存在便是怎麼也瞞不住的了,還不如好生過把癮。
聞歌含笑看了那神氣活現的三首惡蛟一眼,沒有開口。
……這惡蛟,果然被師父收走了。
他向來討厭惡蛟這類妖物,便是先前跟在師父身邊,他也從來不曾理會過這條總是纏在師父手腕上扮鐲子的惡蛟。
“不說話你是心虛了麼!”見聞歌不開口,三頭小蛇吐了吐信子,挑釁道。
“好了,聞長老來者是客,不許沒有禮貌。”龍錦抬手拍了拍他。
三頭小蛇憤憤看了她一眼,尾巴一卷,縮小身子又熟練地爬上了她的手腕。
聞歌眼中的笑意卻是一下子僵住,退了一個一乾二淨。
這般生疏而客氣的態度,她果然總有辦法戳中他最痛的痛處。
便是在這時,龍錦院子裡的婢女匆匆跑了進來。
“怎麼了?跑得這樣急。”龍錦隨手抽了那婢女系在臂上的帕子,給她擦了擦汗。
那婢女微紅了臉,隨即忙又一臉急切道:“不好了姑娘,我聽府中在傳,說是唐公子失蹤了。”
“唐風?”龍錦臉色微微一凝。
“嗯,聽說是在他院子裡打掃的丫頭髮現了丟在花盆下面的眼罩,然後稟報了夫人和老祖,但是一直沒有找到唐公子的下落。”那婢女補充道。
“謝謝你來報信。”龍錦輕輕拍了拍她。
是她大意了,這關府表面上對客居的龍族客氣有加,但實際上,掌家的是那位從不把龍族看在眼中的慕容夫人,唐風昨天失蹤,她竟然直到今天才知道,而且若不是她院中的婢女來報信,說不得她知道得還要晚些。
那婢女微紅了臉退下,心想得了“一夜長大”神通的龍姑娘看起來更威風了呢。
龍錦閉目放出神識,神識一寸一寸掃過關家的每一個角落。
關家老祖在閉目打座,老家主似乎精神不濟在補眠,大夫人慕容妍正一臉悠閒地飲著美容湯,三小姐關思琦正在閨房中帶著一臉神思不屬的表情悶頭繡著什麼,二夫人邱瓏煙皺著眉頭在訓斥不知道犯了什麼錯的丫頭。
幾個婢女湊在花園裡嘀嘀咕咕地傳小話,某個後院裡有個小廝和拉著婢女白日宣淫……
關家老爺關天佑正在調戲房中的美婢……
關思言不在。
整個關府裡都沒有發現她的蹤影。
龍錦想了想,沉下心思,將神識探入地下。
關家的地下簡直是一個龐大而複雜的地下宮殿,其中隱藏了關府絕大部分的私產,甚至還有俗世少見的靈草靈丹,這些龍錦都沒有興趣,但很快,她便發現了關思言的身影。
她就在她的院子裡,但不是在院子上面,她住的房間下面有一間暗室。
此時,她正坐在暗室裡,面色焦急地在等待著什麼。
唐風就躺在她身旁。
地上鋪了厚厚的棉被,唐風閉目躺在地上,面色青白,表情十分痛苦的樣子。
龍錦收回神識,睜開眼睛。
“找到了沒?”三頭小蛇見狀,問。
“嗯。”龍錦冷笑了一下,祭出雙龍纏月矛,向著關思言的院子去了,難得的殺氣騰騰。
老虎不發威,拿她當病貓。
她果然是脾氣好太久,久到沒有人把她放在眼中了。
聞歌坐在原地,沒有動。
半晌,他的臉上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這個時候,想必,迷魂咒已經生效了吧?
關思言此時十分緊張,還隱約有些害怕,因為事情似乎已經脫離了掌控,變得不可琢磨了起來。
事情還要從唐風醒過來的那一刻說起。
唐風醒過來的時候,便發現自己正躺在地上,而且身體全然不聽使喚,根本沒辦法動彈。
關思言就坐在他身旁,心情很好地看著他。
“你對我做了什麼?”唐風冷冷地看著她,隨即很快便想到了關思言拂到他鼻端的那股詭異的異香。
……就是那個讓他中了招吧。
“不要害怕,我不會害你,身體不能動彈只是暫時的,過一陣就好了。”關思言一臉溫柔地安撫他,似乎全然看不到他眼中隱忍的憤怒。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唐風有些煩躁地問。
這麼問的時候,他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眼睛所能及的地方,很確定他沒有來過這裡。
……這裡,似乎是一間暗室。
他昏迷多久了?
會有人發現他不見了嗎?
身體不能動彈的感覺糟透了,更糟的是關思言還在這裡,他還不知道這個瘋女人到底想幹什麼。
“我那麼喜歡你,可是你卻不喜歡我,所以我只好想別的辦法讓你喜歡上我了。”關思言面帶笑容地解釋。
說著,她也不待唐風開口,便伸手,用食指輕輕點住了他的眉心,那條由她的心頭之血養育而成的“紅線”便自她的指尖緩緩鑽入唐風的眉心。
唐風只覺得眉心一痛,那一瞬間的刺痛過去之後,非但沒有停止,反而引發了更大的疼痛。
“我得了一個好東西,叫迷魂咒。”關思言看著他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忙伸手輕輕撫摸他的臉,試圖安撫他,“雖然有點痛,可是你很快便會失去意識,不用擔心,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你到底……想什麼……”唐風忍著劇烈的痛楚,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來。
“我只是想讓你愛上我而已啊。”關思言一臉痴迷地撫過他臉上美得驚人的輪廓,“等到那紅線纏住你的心脈,你便會愛上我了,只愛我一個人,愛到無法自拔,再也不會去看別的女人。”
她笑得一臉甜蜜,唐風卻是聽得連骨頭都涼了。
“放開我!”他怒吼。
“不要生氣不要生氣,一會兒就好了。”關思言忙輕輕摸摸他的臉,安撫他。
“拿開你的手!放開我!”
一股難以言喻的噁心感自心底泛起,他幾欲作嘔,只要一想自己會因為那見鬼的迷魂咒而愛上這麼一個女人,他便恨不得一頭撞死。
然而黑暗很快吞噬了他的意識,他開始恐慌起來。
他甚至在想,早知如此,他便應該跟龍錦說聲對不起,他不該輕信龍七,不該害她身陷險境。
他甚至還想,早知如此,便該告訴她,他喜歡她。
縱使被拒絕,也好過從來不曾讓她知道吧。
唐風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那條噁心的紅線在他的經脈中游走,一路直奔他的心脈,他拼命抵抗著。
在巨大的痛楚和恐懼之中,那個他一直貼身戴著的、龍錦送給他的鏈子驟然發出了一道光,然後突然便消失在了他的胸口。
唐風閉著眼睛,臉色忽青忽白,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那條鏈子鑽進他的體內,融化成一道金色的光芒,一口將那條侵入他體內的紅線吞噬乾淨。
然後……許多似乎並不屬於他的記憶便蜂擁而至。
“您紅鸞星動,只是那命中註定之人在下界有些麻煩……”
“帝君,康回不可信。”
“康回,吾欲下界一趟,此間事務便交予你了。”
……
……混亂的記憶讓他頭疼欲裂。
坐在他身旁,正一臉期待地等著他醒來的關思言見到他不停地劇烈顫抖著,臉色也是忽青忽白,頓時有些慌了,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顫抖?孃親沒有說過會這樣啊?不會出什麼問題了吧?
正驚慌著,她忽然感覺有一陣劇烈的疼痛感自她的心口蔓延出來,似乎身體裡有什麼東西被毀壞了一般,她感覺體內的靈氣突然四下裡逸散開來……
怎麼會這樣……
她拼命控制住自己,想收斂正在逐漸消失的靈氣。
可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這時,唐風卻突然睜開了眼睛。
“你醒了?!”縱然關思言正害怕著,忽然見他醒來,卻也一臉驚喜地看著他,等待著他側過頭來看她一眼。
然後,愛上她。
只愛她一人,愛到無法自拔。
彷彿是如她所願,他緩緩側過頭來,看向她。
然後,關思言臉上驚喜的表情凝滯住。
這絕不是看待愛人的眼神。
他的眼眸漆黑中帶著點點金光,冷漠而高傲,彷彿神祗一般。
“你……你是誰……”關思言顫抖了一下,下意識問。
他不是唐風。
他不是唐風……
唐風不可能會有這樣的眼神……
他坐起身,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喉嚨。
他的速度並不快,關思言甚至可以看到他慢慢伸出手來的動作,可是詭異的是,她卻怎麼也避不開,只能眼睜睜任由他捏住了她的脖子。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慢慢收緊了手。
關思言一下子如同離了水的魚一般,張大嘴,翻著白眼,她想掙扎,可是在他的眼神下,她卻是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
“膽敢褻瀆本君之人,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他緩緩牽了牽唇角,露出一個僵硬的笑來。
關思言如同見了鬼一般,眼中滿是恐懼。
她能感覺……他是真的要殺了她。
她不能呼吸了。
她沒有想到會是這麼個下場……
為什麼會這樣……
“你……不是……唐風……”關思言滿面驚恐地看著眼前那如神祗般的男子,萬分困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來。
他不是唐風?
他微微一頓。
……他不是唐風嗎?
那唐風又是怎麼一回事?他又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那些大量而龐雜的記憶讓他一時有些混亂,但那些混亂一分也沒有表露在臉上。他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眼中金光閃動,臉上連一絲表情都欠奉。
因為窒息的關係,關思言的眼睛已經痛苦地微微突起。
就在關思言以為自己便要就此死去的時候,外頭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有什麼人闖了進來。
唐風的神識掃到了外面的人,眼中的金光微微一斂,便下意識收了手,鬆開了關思言。
關思言如蒙大赦一般倒在地上拼命地呼吸著,卻因為大量的空氣突然湧進了胸口而劇烈咳嗽起來,她蜷著身子,感覺十分的痛苦。
來的正是龍錦,她手持雙龍纏月矛,直接踹開暗室的門闖了進來,來勢洶洶,看到唐風已經醒了過來,她面上的表情鬆了鬆,上前扶起他。
“怎麼樣?沒事吧?”
唐風看了一眼那隻扶住他的手,因為一下子接收了太多的記憶而有些混亂的思緒竟然一下子平靜了下來,他搖了搖頭,憑著本能道了一聲:“沒事。”
“她是怎麼了?”龍錦掃了一眼倒在地上面色青白,不停地咳嗽著大口呼吸的關思言,問。
唐風眼睛閃了閃,輕聲道:“她要對我下迷魂咒,我便跟她打了一場。”
聽到“迷魂咒”這三個字,龍錦眉頭便是一蹙。
龍錦一路而來的動靜不小,已經驚動了關家老祖,此時外頭已經呼啦啦來了一群人。
龍陵和龍七也在,龍陵神色複雜地看著龍錦手中握著的武器,面露苦澀,那正是他求而不得的雙龍纏月矛。
也是為了這個,他才答應和西門龍蘭合作。
結果竟然是為他人作嫁衣裳。
龍錦因為關思言的歹毒心思有些惱火,迷魂咒的赫赫威名她也聽過一些,若是唐風真的中了此咒,以後便如同關思言的傀儡一般,只會對她言聽計從,全然沒有自己的思想。
因為惱火,原想著要給她一個教訓,卻見二夫人邱瓏煙哭叫著撲上前,將倒在地上忽然開始不停抽搐著的關思言摟在了懷中:“思言……思言你怎麼了,不要嚇你孃親啊……”
龍錦這才發覺關思言的情況有些不太對,她體內的靈氣竟是已然散盡,連內丹都崩潰了,如今竟成了一個廢人。雖然關思言身具龍族血脈,可是因為血脈之力並不濃厚,她這內丹修來不易,如今得了這下場,龍錦也沒心思尋她的麻煩了。
奈何她不尋人麻煩,邱瓏煙卻是抱著已經成了廢人的女兒一臉凶神惡煞瞪向龍錦,一副要將她生吞活剝了的表情:“你敢害我女兒!”
龍錦樂了:“我還未曾動她一個指頭呢。”
……莫非這便是傳說中的惡人先告狀?
邱瓏煙卻是不管不顧,一臉癲狂地撲向了龍錦。
龍錦眉頭一挑,看破了她的真身,心道原來關府的這位二夫人竟是一隻狐妖,小小一個關府,大夫人出身王族慕容氏,二夫人出身狐族,四大家族便佔了兩,還真是藏龍臥虎,只不知這關家到底在圖謀些什麼?
心不在焉地想著,她淡淡覷著那面目猙獰著撲上來的狐妖,飛起一腳便將她踹飛了。
實打實的拳腳功夫,連靈氣都沒用,簡單粗暴有效。
出手之兇殘,讓外面圍觀的眾人心頭一顫。
龍陵和龍七的面色愈發的不好看起來,他們這才驚覺,似乎從來沒有見過她真正的實力。
是虛有其表……還是深不可測?
邱瓏煙尖叫一聲,便狠狠撞上了牆,又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披頭散髮的,臉也磨破了,看起來狼狽非常,再沒了先前的嬌豔可人。
姍姍來遲的大夫人慕容妍看得心頭舒暢,只覺得這麼些年被這賤人壓在頭上的惡氣出了一大半,連帶著看龍錦都順眼了些。
“煙兒!”這時,一箇中年男人忽然跑了進來,一臉憐惜地扶起了倒在地上的邱瓏煙。
……正是那原該在房中調戲美婢的關家大老爺關天佑。
他倒來得及時。
“老爺……你要為妾身作主……”邱瓏煙不愧是狐妖,狼狽到這個份上,還能哭得梨花帶雨,萬分惹人憐惜。
“你這小姑娘好生狠毒!”關天佑果然被她哭得心疼,一臉怒意地抬頭瞪向龍錦,“住在我家,吃我家的喝我家的,還打傷我的夫人和女兒,這是什麼道理?!”
龍錦卻是一點都沒惱,反而輕輕地笑了起來,她沒有理會那不停叫囂著的關天佑,而是淡淡道,“關老祖,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
這語氣,著實不太客氣。
“放肆!雖然你出身龍族,可是你區區一個小輩竟然也敢這般跟老祖說話,著實狂妄!”
關家老祖沒有出現。
關天佑還在一臉激憤地怒斥著:“你這目中無人的小輩!”
龍錦卻是微微沉了臉色,手中雙龍纏月矛重重往地上一杵,一聲清亮的龍吟自那矛上傳出,兩條巨龍的幻影衝破地面直入雲霄,沉重的威壓讓現場旁觀之人無不面露土色。
但沒有傷人。
這是*裸的震懾。
明目張膽,霸氣外露。
纏在她手腕上的三頭小蛇咂咂嘴,好久沒有看到這女人發飆了,也是蠻懷念的。
“你你你……你簡直豈有此理……”關大老爺嚇得兩股戰戰,但在一旁美妾的淚目之後,還是鼓起勇氣道。
“閉嘴。”一聲呵斥聲突然響起,關家老祖面色凝重地從外頭走了進來,喝住了沒頭腦的兒子,然後微沉著臉看向龍錦,“小友這是何意?”
“我先前同你說話,你假裝聽不到,我只好大聲些了。”龍錦面上帶笑,說的話卻是一點情面都沒留。
關家老祖立時黑了臉,卻對這少女手中的武器頗有些忌憚,只沉著臉道:“關思言和唐風都是我關家人,家宅不寧讓小友笑話了,不過小友出手傷人卻是不對。”
“若論倚老賣老,你在我面前還差點。”龍錦斂了臉上的笑意,不太客氣地道。
纏在她手腕上的三頭小蛇忍不住笑了,在西門龍錦眼中,這勞什子關家老祖可不跟個毛頭小子一樣麼,還倚老賣老,真是笑話。
奈何關家老祖哪裡知道這嫩殼子裡裝著一個年紀比他還大的靈魂,一下子臉色黑如鍋底。
龍錦卻不管他一臉怒意,只淡淡道:“雖然這裡是關家,可唐風和關思言是我龍族傳承堂弟子,關思言居心叵測,再三試圖謀害同門,我代傳六長老之命,逐關思言出傳承堂,以後再不可以龍族弟子自居。”
此言一出,滿室靜寂。
最奇怪的是,身為大長老的孫女,她為什麼說的是代傳六長老之命?
正因為內丹崩潰而虛弱不堪的關思言更是面無人色:“你不能這麼做……你有什麼權力這麼做……”
龍七聽到這裡,也是十分著惱,她冷著臉走上前,看向龍錦:“龍錦,你不過剛剛過了龍族試煉,才入傳承堂幾天,竟然就敢隨意驅逐弟子,行為著實太過張狂了。”
本來因為龍錦之言而心生驚懼的關家老祖見他們起了內訌,又安下心來。
龍錦卻彷彿已經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一樣,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看向龍七,祭出了一枚令牌。
竟是六長老的身份令牌,執此牌可以暫代長老之責。
龍七猛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道:“不可能……”
雖是不想相信,但六長老的令牌卻是作不得假,龍七不能理解的是,六長老為什麼會將那麼重要的令牌交給龍錦。
她自是不知道,那日六長老託龍錦護住傳承堂一眾弟子的性命,然後她便提出要枚令牌防身,以便萬一壓制不住傳承堂這群眼高於頂的天之驕子時,可以拿出來用用。
如今可不派上了用場麼。
龍錦不再管龍七是如何驚詫,而是看向也是面露驚詫之色的關家老祖:“關家向來依附龍族而存在,可如今關家大夫人出身王族慕容氏,二夫人是隻狐妖,如今只少了魚龍族你們關家便可以在內部湊足四大家族了,我不管你們在盤算些什麼,可需知有時弄巧反會成拙,好自為之。”
說完,便扶起唐風,離開了暗室。
關家老祖怔怔地看著那少女扶著唐風離開,額頭已是冷汗涔涔。
……原來他自以為隱蔽的動作竟是一場笑話麼?
“老祖,你快來看看思言,她好像不行了……”一旁,關天佑忽然急叫。
關家老祖卻是冷冷看向那已經昏死過去的關思言和躲在關天佑懷中哭泣的邱瓏煙。
慕容妍出身慕容氏他是知道的,也是他安排的,可是邱瓏煙是狐妖這件事,卻是連他都矇在鼓裡。
“關家與狐族一向沒有往來,我不管你潛伏在關家有何目的,立刻帶著你的女兒離開關家。”關家老祖說完,便甩袖離開了。
邱瓏煙呆呆地看著已然陷入昏迷的女兒,淚如雨下。
“煙兒別怕,思言是我的女兒,我會說服老祖讓你們留下的。”關天佑忙抱著她安撫。
邱瓏煙卻是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關思言這症狀,分明便同她當年那個被迷魂咒反噬的姐妹一樣。
她會被反噬……那是不是說明唐風的來歷不簡單?<!--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