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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有情人終成眷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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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床上的陳夢蕾睡得很不踏實,嘴裡隱隱約約地喊著“南南”的名字。趙海鷹陪在她身邊。醫生告訴趙海鷹,陳夢蕾已經來都江堰三天了,暈倒的原因是過度勞累,最終導致了低血糖。趙海鷹不知道陳夢蕾這幾天到底經歷了什麼,他甚至不知道陳夢蕾來都江堰的事情,如果不是因為去往汶川的道路斷了,臨時改道來到都江堰,他根本就不可能見到陳夢蕾。

陳夢蕾緩緩睜開眼,虛弱地問:“我這是在哪兒?”

“醫療點。”趙海鷹有些緊張,“你昨晚暈倒了,還記得嗎?”

陳夢蕾完全沒有任何記憶,她最後的記憶是在安置點。她顧不上和趙海鷹寒暄,神色慌張地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我要去找南南。”

手背上的針孔瞬間流出了鮮紅色的血。趙海鷹一臉緊張,趕緊攔住她:“你要找誰?我去幫你找。”

“不行,我答應了南南,可是我食言了,我沒有找到她的爸爸和媽媽,她的爸爸媽媽都遇難了……”說著,淚水從陳夢蕾的眼角滑落,情緒激動起來,“海鷹,我……我不敢告訴她,我不敢說她成了孤兒……”

趙海鷹替陳夢蕾拭去眼角的淚水,溫柔地說:“這麼大的災難,這樣不幸的家庭還有很多。我們能做的,就是盡我們的能力去幫助他們。”見陳夢蕾的情緒有所緩和,趙海鷹繼續說道,“我已經讓春生哥去買機票了,今天我們就一起回上海。回到上海,我們能做的事情比留在這裡更多。”這幾天的經歷讓趙海鷹感觸太大了,他感到,災後重建,需要的不僅僅是蓋房建樓,房子只能讓失去家園的人們有地方住,更重要的是重建精神家園。所以趙海鷹有個想法,他想要在都江堰成立一個援建康復中心。臨走之前,陳夢蕾想再去看看南南,和南南告別。

再回到之前的帳篷,老太太不見了,南南也不見了,帳篷裡都是一些陳夢蕾不認識的人。陳夢蕾神色緊張地問:“有一個小女孩,這麼高,她去哪兒了?”

一名志願者回答:“今天早上轉走了一些人,可能是送到其他安置點去了。”

陳夢蕾一臉的失望。趙海鷹安慰她,說這也是天意,不讓陳夢蕾親口告訴南南那個噩耗。

趙海鷹和陳夢蕾回到了上海。飛機上,陳夢蕾很少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都江堰,心事重重。

一回到上海,趙海鷹就聽說雷曼兄弟已經宣佈破產,美林公司也被美國銀行收購,華爾街的巨人一個接一個倒下了。這邊剛剛收到訊息,那邊趙海鷹就接到了布朗的電話,布朗在電話裡說希望和趙海鷹見一面。趙海鷹知道,布朗也坐不住了。

布朗找趙海鷹的目的很明確,他希望和趙海鷹合作,共同在上海開創華美公司嶄新的未來。

趙海鷹心裡很清楚,美國的次貸危機對華爾街甚至全美國的經濟都造成了巨大的影響,而正在發展的上海已經成了很多外國投資者的天堂。如果布朗和趙海鷹之間的合作達成,那麼也就意味著華美在中國的業務將會全面展開。

最後,他向布朗提出了一個大膽的建議,可以把華美公司在大中華區的總部設在上海。

俗話說,人紅是非多,就在海銀和華美公司的合作談判過程中,網上卻傳出了“海銀公司收買華美集團內部高層”的負面新聞,目標直指趙海鷹。面對這些莫須有的謠言,趙海鷹特地開了一個小型的記者見面會做出澄清。他也清楚,這些不過是競爭對手的把戲,目的很簡單,就是惡意醜化海銀集團。

只不過這次的幕後黑手使用的伎倆太過幼稚,絲毫沒有阻擋海銀公司和華美的合作關係。幾天後,美國華美貿易集團與上海海銀投資股份有限公司簽約儀式正式舉行。

透過這次簽約,海銀投資股份有限公司成為華美集團的股東,這也為海銀的國際化發展向前推進了一大步。同時,華美集團在海外的發展重心也會更多地放在上海。

簽約現場,查爾德一直站在觀眾席的最後一排。查爾德一直以為自己是華爾街最聰明的人,沒想到這次居然栽在布朗身上了。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原來布朗在他把明誠製藥的股份轉讓給他之前,就已經想好和趙海鷹合作了。

他把趙海鷹的成功全部歸功於運氣:“趙海鷹,你的運氣真好!”查爾德走向前,有些不屑地對趙海鷹說。

趙海鷹沒想到查爾德會出現在現場,他的臉上不見一絲波瀾:“我不是運氣好,上海是給了投資者最好的機會,但卻不是投機者的天堂,這才是你我之間的區別。”

“小心你的措辭,你沒有資格跟我說這些!”查爾德怒視著趙海鷹,“如果不是陳夢蕾,你以為今天和布朗簽約的人會是你嗎?”

“查爾德先生,也請你注意你的言辭。”趙海鷹語氣中明顯帶著警告的成分。總有一天,他要把查爾德在陳夢蕾身上欠下的賬討回來。他壓低了聲音,帶著威脅的語氣,“我聽說查爾德先生要回美國了,其實我們已經掌握了誹謗者的證據,如果我現在把它交給媒體朋友們,你覺得會怎麼樣呢?”聽趙海鷹這麼說,查爾德臉色蒼白,憤怒地離開了。

布朗看著查爾德的背影,曾經風光無限的查爾德,現在顯得如此落寞不堪,甚至用最低階的手段去汙衊競爭對手,他感慨道:“在華爾街有太多的金融投機者,就像查爾德,他們風光無限,但好景不長。我很幸運選擇了正確的合作伙伴,也許是我的父親一直在幫助我,是他讓我對上海充滿了感情和期待。”

趙海鷹好奇道:“布朗先生,您剛才說對上海有特殊的感情,是因為您的父親嗎?”

說起父親,布朗先生的神色柔和了下來。布朗先生向趙海鷹講述了一個故事,原來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的時候,有600萬猶太人慘遭納粹屠殺。全世界都對猶太人關上了大門,只有上海敞開了大門,庇護了兩萬多猶太人,布朗先生的父親就是其中之一。他的父親當時躲避在上海一個資本家安排的屋子裡,一躲就是六年。布朗先後六次來到上海,就是希望找到當年救過父親的那位恩人。可惜,每次都一無所獲。

“我父親現在年邁了,我真的希望他在有生之年能完成他的心願。”說起父親的心願,布朗先生顯得有些難過。

趙海鷹沒想到布朗先生居然和上海有這麼深的淵源,他作為上海本地人,找人這樣的事情應該比布朗先生方便很多:“您有什麼線索比如照片,那個房子的地址,或者那位資本家的名字什麼的,都可以提供給我,我想我能幫忙的。”

布朗先生一聽趙海鷹這麼說,立刻興奮起來。那間房子的舊址他曾經去過,不過早就變成高樓了。他告訴趙海鷹,父親當年因為避難,那個資本家給過他一件工人的衣服,這件衣服一直被布朗珍藏著。

趙海鷹跟著布朗先生回到了他入住的酒店。布朗從一個鐵皮小盒子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塊布片,布片上的圖案已經褪色了。

布朗解釋,由於時間太長,之前的那件衣服已經損壞了,他從衣服上剪下唯一一處帶有標誌的地方,標誌在衣袖上。他記得父親說過,當年有兩個工人來給他送過飯,都穿著同樣的工人服,他相信,這個標誌和那個資本家的工廠一定有關係,這也是他能提供的唯一線索。

趙海鷹看著眼前這小小的布片,知道這是舊上海某個工廠的工作服上剪下來的。不過他認真地看了半天,卻沒有一點頭緒。畢竟想在上海找一個幾十年前的人,無疑是大海撈針。他問道:“布朗先生,您這次準備住多長時間?”

“十天左右。”

十天的時間,確實難度非常大。他猶豫了一下,不想讓布朗先生失望而歸,最後答應道:“好,布朗先生,這個布片我先借走。”

布朗知道十天的時間希望太渺茫了,但是不管結果如何,他都十分感激趙海鷹:“我代表我的父親、我的家人感謝你。”

2

告別布朗先生之後,趙海鷹來到醫院看望陳建華。

陳建華躺在手術檯上,吸著氧氣,昏迷著。幾天前,陳建華因為腦瘤惡化住進了醫院,現在正在進行手術。

當趙海鷹匆忙地趕到醫院的時候,陳建華的手術已經進行了六個多小時了,袁敏也在。陳夢蕾坐在病房裡,一會兒站起來,一會兒又坐下,顯得焦躁不安。

袁敏安撫道:“手術很複雜,手術時間長也是正常的。病房裡一定要留家屬,如果手術室出現什麼問題,會隨時呼叫病房的。你就是站在手術室門外,也什麼都看不到的。”

陳夢蕾眼睛裡有淚光閃爍。之前她和醫生談過這個問題,醫生說這樣的手術在國內的成功率只有60%。她原本打算帶陳建華去美國動手術,可是陳建華一再堅持,說就算死也要死在中國的土地上,陳夢蕾拗不過陳建華,只能順著他。“我真不該聽我爸的,我應該帶他去美國做手術。”

看著一臉憔悴的陳夢蕾,袁敏心疼。自從陳建華住進醫院,陳夢蕾就一步也沒有離開過醫院,天天在醫院陪著陳建華,吃不好,睡不好,面容憔悴,人也瘦了一圈。袁敏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不過,有件事情讓她也很頭疼。

袁敏把趙海鷹叫到病房外,告訴他徐珊珊回來了。說起徐珊珊,趙海鷹的思緒一下回到了好多年前。徐瀚之死後,趙海鷹一度想要和徐珊珊重新開始,沒想到徐珊珊竟不辭而別,去了美國。沒多久,趙海鷹就接到了徐珊珊從美國發來的離婚協議和郵件,徐珊珊告訴趙海鷹,自己在美國過得很好,還交了美國男朋友,希望趙海鷹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最後,趙海鷹在離婚協議上籤了字,他和徐珊珊短暫的婚姻宣告結束了。

“這次回來,她好像變了一個人。我聽說她在美國接受了兩年的抗抑鬱治療,恢復得差不多了,整個人精神挺好的。”袁敏有些擔心。

“抗抑鬱治療?”趙海鷹有些驚訝,“她之前跟我發郵件說的都是在環球旅行……”

袁敏搖頭,那些不過是徐珊珊為了讓趙海鷹放心而編的謊話罷了。雖然趙海鷹和徐珊珊已經離婚,但是袁敏思考過後,還是覺得徐珊珊回來的事情不應該瞞著趙海鷹,最後她把決定權交給趙海鷹。

“伯母,我們都應該相信珊珊,既然她能勇敢地面對自己患病的事實,能接受治療,那麼她也一定是打開了心裡的那個結。這次她回來,沒有主動聯絡我,我想我們應該尊重她的想法。”

聽著趙海鷹的話,袁敏明白了趙海鷹的態度。她的身份太特殊了,既是陳夢蕾的親生母親,也是徐珊珊的繼母,兩個人都是她的女兒,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希望兩個女兒都能夠幸福。

這時,手術室的門打開了,躺在病床上的陳建華被推了出來。主刀醫生一頭大汗,笑著說:“手術很順利,病人要馬上送去ICU。不要靠得太近,不要和他說話,ICU病房不能探視。”

陳建華躺在推床上,吊著各種輸液瓶。袁敏看到陳建華蒼白的臉,閉著眼睛,嘴唇蒼白,她用有些顫抖的手捂住了嘴,淚水滑落。

陳夢蕾跟著推車走了幾步,輕聲叫道:“爸……”剛喊了一聲,聲音就沙啞了。

手術雖然成功,但是陳建華還要在ICU觀察72小時,才能轉入普通病房。醫生建議家屬留下一個,陳夢蕾留了下來,讓袁敏先回家。

陳建華的手術成功,也讓趙海鷹鬆了一口氣。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幫布朗先生找到恩人。趙海鷹藉著回家的工夫,把布朗先生留下的布條交給父親,讓父親這個老上海幫忙尋人。

趙國平接過布條,左看看右看看,嘴裡還唸叨著:“就這麼個東西想要找到當年的人,恐怕太難了。”

“這是當年那個資本家的工人穿過的工人服,上面這個標誌是唯一的線索。”趙海鷹自然也知道不容易啊,別說是幾十年前了,就是幾年前的東西想找到也並非易事,上海這麼多年變化這麼大,他去哪兒才能找到布朗先生的恩人啊。

“資本家?”這倒是給了趙國平一些提示,“那時候上海的資本家倒是不少。你還真可以去問一個人,說不定他會知道。”

“誰啊?”

“你的老師,徐敬之。”

趙海鷹帶著試試看的心態來到了老師徐敬之的家。他聽父親說,徐敬之的父親早年就是在上海開紡織廠的資本家,家產很雄厚。趙海鷹眼下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剛剛出門,他就接到了馬邑的電話,原來馬邑從音像資料館那邊調到了一段紀錄片影片,經過反覆比對,畫面中有工人就穿著這樣的工人服,雖然手臂上的標誌很模糊,但是經過技術處理,發現就是這個標誌。

可惜的是,馬邑仍然查不到這是當年的哪家工廠,不過總算是有了一點新的線索。趙海鷹把這段影片以及布條都帶過去,交給徐敬之,希望能有一些眉目。

徐敬之認真地看著電腦裡的影片,又看看鐵盒裡的布片,有些動容。他拿出一個盒子,放到茶几上,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本相簿和一本日記。相簿裡的照片是黑白的,上面是徐敬之的父親和幾個工人在棉紡織廠拍攝的。

趙海鷹接過照片,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工人袖子上的標誌和布條上的一模一樣。“教授,這是……”趙海鷹有些激動,話都說不清了。

“這是我的父親……”徐敬之陷入了回憶,“我記得我父親跟我講過,當年那些成功獲得去美國簽證的人,就像中了彩票一樣,因為大家都認為美國是一個很好的國家。加拿大、澳大利亞,也都是好國家。還有一些國家,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上海,被認為是最糟糕的選擇。可上海是自由港,不需要簽證,所以是猶太人可行性極高的選擇去向。”

徐敬之說的正是1943年,當時日本佔領當局把無國籍難民強制遷入虹口隔離,猶太人已經趨於平靜的生活就此被打破。饑荒與疾病肆虐,他們的人身自由也受到了限制。終於等到日本戰敗,歐洲親人們慘遭屠殺的噩耗紛紛傳來,避難上海的猶太難民才真正意識到,上海在他們生命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趙海鷹沒想到,這麼多年,布朗先生一直尋找救他們全家的恩人,就是徐敬之教授的父親。

徐敬之告訴趙海鷹,這個工人服,是當年他父親給廠裡的工人們發的,這個手臂上的標誌,是他母親帶著女工們繡上去的。他沒想到,世上竟有這麼巧合的事情。

說話間,趙海鷹接到了布朗先生的電話,他父親病危了,所以他要提前回國。趙海鷹放下電話,帶著徐敬之教授往機場趕,他希望能夠讓老布朗先生不要帶著遺憾離開。

當布朗先生撫摸著那張陳舊的黑白照片,激動得說不出話來。曾經,全世界都對猶太人關上了大門,上海是唯一的例外。

他放下手中的照片,很是感慨:“我父親經常對我說,他們從來沒有聽說過什麼‘反猶主義’,他們和中國人生活在一起,感覺到很舒服。兩萬多猶太難民抵達上海時,曾擔心中國人也會戴有色眼鏡,敵視、排擠他們,但是,自戰火蔓延到上海,每日都有大批難民湧入,本來處境也十分困難的上海人,卻平靜地接受了我們這些白面板、黃頭髮的‘異鄉客’。”

說著,布朗先生的眼眶紅了。上海,對他來說是一個溫暖又善良的城市。他代表自己的父親深深地向徐敬之鞠了一躬,並且希望能夠在上海成立一個紀念館,把這段歷史永遠珍藏在世人心中。

登機之前,布朗先生和徐敬之一同舉著照片和舊物合影。布朗先生帶著這張合影回到了美國。

看著布朗先生乘坐的飛機騰空而起,陳夢蕾的眼眶紅了。她想到了自己的父親,曾經的自己浪費了太多陪伴父親的時間,現在她恨不得一天24小時都能待在父親身邊,陪伴著他。

送走布朗先生,陳夢蕾回到了醫院。陳建華的身體正在慢慢恢復,不過身體的各項機能一時還有些遲鈍,首先吃飯就成了問題。

醫院病床上,陳建華右手努力想握住勺子,可是勺子卻掉在了地上。

袁敏把勺子撿起來:“老陳,你的右手現在還沒有恢復,不能拿東西也是正常的。你別再和自己較勁了,好嗎?”

陳建華根本不聽。醫生之前專門交代過,讓他慢慢來,不能急,可是他不信。他活了一輩子,從來沒有靠過別人,他不想老了卻成為一個廢人,連吃飯都要靠別人。

看著陳建華的情緒越來越暴躁,周蕙苦口婆心地勸說:“陳建華,你現在是我的病人,我必須要告訴你真實的病情。你的右手無力,行動不便,是因為你的腦瘤壓迫了神經導致的。雖然手術很成功,腦瘤切除了,但是部分受損神經是不可逆的,所以影響到了你的右手。恐怕在今後的生活中,你的右手都很難恢復。”

陳建華顯然接受不了這個事實,他不信,他的手明明有感覺,能感覺到冷熱,能感覺到疼痛,在他的意識裡,只要多練習,就能夠恢復。

最重要的是,他是個工程師,他要畫圖,他要設計啊,如果右手不能用了,那他就徹底是一個廢人了。他懇求周蕙幫幫他,讓他的右手重新好起來。

看著陳建華,周蕙一時啞然。

袁敏已經淚流滿面:“老陳,你不要為難周主任了,你面對現實吧。能保住你的命,周主任和我們都已經覺得謝天謝地了。”

“你懂什麼?你懂什麼?我的右手就是我的命,如果我不能再畫圖,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陳建華朝袁敏大喊。袁敏不說話,忍著眼淚走出病房。

自從陳建華手術之後,他的脾氣越來越暴躁,情緒也越來越激動,這些周蕙都能夠理解,可是周蕙知道,再這樣下去對他一點好處都沒有:“你轉回普通病房一個月來,袁敏和小蕾輪流來陪著你、照顧你,小蕾工作又忙,袁敏一邊要照顧女兒,一邊還要照顧你,你對她這麼兇,合適嗎?”

這下,陳建華不說話了。

周蕙勸道:“如果你心疼女兒,心疼袁敏,你就得配合我們,安安心心地養病,好好地康復,儘快出院。你一個大工程師,這點道理都不懂啊?”周蕙說的陳建華怎麼可能不懂,他就是心煩,就是心裡堵得慌。

周蕙把心裡話全部給陳建華說了:“我們當醫生的,每天都能看到生老病死,那種感受你可能很難體會。但是當你垂危的時候,你的家人是最痛苦、最脆弱的。當你活下來的時候,她們又是最幸福、最堅強的。你的右手對你來說可能比生命更重要,但是你的生命對於小蕾還有袁敏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聽著周蕙的話,陳建華的眼眶紅了,他知道自己有些無理取鬧。

3

距離汶川地震已經過去快半年了,這半年裡錢春生一直留在都江堰,他在忙著選址,用來建設康復中心。此外,留在上海的韓要強也沒閒著,積極組織大家投入到康復中心的物資準備中。

臨近新年,韓要強打算年前把物資運往都江堰。另外,康復中心大樓的設計圖紙經過三個月的緊急修改,現在已經順利通過了,這也就代表著他們援建都江堰的第一個大專案馬上將會順利開工。

趙海鷹提議,既然要送物資,倒不如大家一起去都江堰,和康復中心的人們一起過春節。畢竟這是地震後的第一個春節,不少人在地震中失去了親人而不能團聚,也有不少人在地震中受傷而變成了殘疾。趙海鷹希望和大家坐在一起吃頓年夜飯,告訴大家,好好地活著,堅強地活著,就是對逝去親人最大的安慰。

銀白色的月光灑在地上,卻無法遮蓋外灘的美。外灘廣場上,人流如織,霓虹閃亮,各色各樣的燈光璀璨耀眼。

徐珊珊坐在咖啡廳裡,看著窗外的外灘。在美國的兩年,她想了很多,這次回上海,她就是希望能夠對過去做個徹底的了斷。

當錢青青接到徐珊珊的電話時,愣了好幾秒。她只是聽說徐珊珊去了美國了,還找了美國男朋友,怎麼又突然回國了呢?帶著好奇,錢青青如約來到外灘,見到了兩年不見的徐珊珊。

眼前的徐珊珊根本看不出經歷過那麼多挫折,依舊保留著青澀,全身散發著青春的風采,和去美國前簡直判若兩人,錢青青簡直不敢認。

徐珊珊衝著錢青青一笑。這次回來,她沒有告訴趙海鷹。她聽袁敏說,趙海鷹最近很忙。

“是啊,他越來越忙了,公司、醫院,兩頭跑。”

說完錢青青就後悔了,這不是表明趙海鷹已經和陳夢蕾在一起了嗎?她看了一眼徐珊珊,沒想到徐珊珊表情自然,看不出任何波瀾。

“青青,其實今天約你之前,我是想好了要跟你道歉的。”片刻後,徐珊珊開口道。看錢青青一臉的迷茫,她解釋道:“之前,我因為抑鬱症的影響,做了很多瘋狂的事情,現在想想我自己都很難理解。我知道,其實你也愛過趙海鷹,可是卻被我橫插了一刀,我還利用了你的節目……”

錢青青擺擺手,這些都是多少年之前的事兒了,再說,現在她都結婚了,而且過得很幸福:“其實就算沒有你的出現,我和趙海鷹也是不可能的。他的心裡,從來就只把我當成妹妹。”

徐珊珊看著錢青青,現在居然能夠坦然地面對趙海鷹對自己的情感,愛情真的是會改變一個人。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珊珊姐,你也會有真正屬於你的幸福。”錢青青真心地祝福道。

徐珊珊沒說話,而是從包裡拿出一個相框,放到了錢青青面前。

相框裡是一張修補好的畢業照片。這張畢業照,是陳夢蕾送給趙海鷹的,雖然照片裡沒有他,但是他很珍視這張照片。有一次和趙海鷹吵架,徐珊珊一氣之下把照片撕了。那一次,趙海鷹很多天都住在辦公室,不願意回家。時隔這幾年,她終於想明白了,這張照片裡不只是有他的初戀,更有他的青春回憶,可惜當時的自己太無理取鬧了。現在,她要把這張照片還給趙海鷹,她希望趙海鷹能夠幸福。

錢青青看著曾經的富家小姐,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她帶著照片來到了都江堰。除夕夜,電視播放著春節聯歡晚會。都江堰臨時康復站裡,所有的人坐在一起吃著年夜飯,錢青青卻有些心不在焉,心事重重。

吃過晚飯,錢青青把趙海鷹單獨叫了出來,她把相框交給了趙海鷹。趙海鷹接過相框,一臉驚訝。錢青青解釋道:“這是珊珊姐交給我的,本來她讓我轉交給陳夢蕾。我懂她的意思,她是想告訴陳夢蕾,你一直很珍視這張照片,沒有忘了過去的時光。”

“那你為什麼沒有交給她?”

“我想決定權在你這裡,你想怎麼做,就去做吧。”說著,錢青青回到房間。趙海鷹一個人望著滿天的繁星,思索著。

就在康復中心投入到建設中的時候,吳凱又給趙海鷹想了個新點子。在一次會議上,趙海鷹提到海銀公司未來的發展要重視“服務”兩個字。這兩個字被吳凱聽進了心裡,他發現,華夏銀行等多家銀行開設了“電子錢包”業務。這個業務很有意思,可以實現網上支付、查詢、統計交易記錄等功能。這表面看是一種支付方法的變化,但實際上是一種服務的變化,更為便捷,更為靈活,甚至未來能夠改變消費方式。

吳凱認為,相對於銀行來說,海銀公司的優勢就是更靈活便捷,所以這個“電子錢包”是一個顛覆性的業務,它不僅給一些散戶在支付和理財上提供了方便,針對小型企業,這個業務未來也大有可為。只不過之前還在研究階段,還沒有成熟的思路。

經過幾個月的市場調查,吳凱已經把“電子錢包”的現狀和預期都摸得清清楚楚。他找了一家做便捷支付的公司,公司規模小,業績不錯,他準備和老闆詳談。趙海鷹讓吳凱盯緊這個公司,三天之後,他回來和老闆面談。

這三天,趙海鷹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他和陳夢蕾再次回到了都江堰的康復中心,經過五個月的施工,一棟三層樓高的康復中心建成了。

就在康復中心裡,陳夢蕾和趙海鷹即將領養南南。幾個月前,錢春生打來電話,說南南已經找到了,陳夢蕾當時就萌生了領養南南的念頭。來四川之前,她已經辦理了領養南南的手續。如果南南見到她,還記得她,願意跟她走的話,她就會成為南南法律上的監護人,也就是成為南南法律上的媽媽。

趙海鷹一臉驚愕地看著陳夢蕾,照陳夢蕾所說,這件事情陳夢蕾已經計劃了幾個月了,可是他一個字都沒跟他提,這讓趙海鷹的心裡有些不舒服。

“你就這麼不信任我嗎?你覺得我會反對你收養一個地震孤兒?還是不想拖累我,又一次找個理由來拒絕我,是嗎?”趙海鷹連續說了好幾個問句,明顯有些生氣。

他之前聽徐珊珊說過,陳夢蕾之所以嫁給查爾德,是因為在美國生了一場重病,走投無路,當時趙海鷹的心如千根針扎一般。他不明白,為什麼陳夢蕾在最需要人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不是自己。

“對不起。”陳夢蕾的眼眶已經紅了,“當時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就像現在,我同樣忐忑,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當一個好媽媽。”

趙海鷹扶著陳夢蕾的雙臂,看著她,非常認真地說:“你能。”

正在這時,一個漂亮的小姑娘出現在門口。幾乎快一年沒見的南南已經長高了不少,小臉蛋紅撲撲的,十分漂亮可愛。

南南一眼就認出了陳夢蕾,眼睛發亮,撲到陳夢蕾的懷裡,大聲叫著:“阿姨。”

“南南,阿姨問你,你想跟阿姨去上海嗎?”陳夢蕾有些激動地說。

南南看看陳夢蕾,又看看一旁的趙海鷹,緩緩點頭。

陳夢蕾的淚水止不住流淌下來,將南南緊緊地抱在懷裡。

4

趙海鷹一回到上海馬上聯絡吳凱。從吳凱激動的語氣中,趙海鷹感覺到事情處理得十分順利。吳凱興奮地告訴趙海鷹,在他離開的這三天裡,自己和零靈公司的謝總接觸了三次,說巧不巧,這個謝總也有美國的留學背景,居然和吳凱還是校友。這下,兩個人可算是聊開了。零靈公司本來是幾個海歸的年輕人弄的,這個謝總知道後,果斷地收購了他們,現在這家公司的規模已經擴大了一倍。

事情遠比趙海鷹想象的順利,或者說是太順利了,這讓他反倒有些不踏實。他讓吳凱做好一個詳細的方案,自己準備會會這個謝總。

會所包間裡,謝天陽獨自坐著,擺弄著面前的一盤茶具。

這時,吳凱和趙海鷹走了進來,看到謝天陽,趙海鷹吃驚地問:“怎麼是你?”

謝天陽倒是一點也不吃驚,主動向趙海鷹伸出手,笑著說:“好久不見。”四個字意味深長。

趙海鷹沒有主動伸手,站在原地不動。這些年,他儘量讓自己不去想起謝天陽,沒想到謝天陽現在又出現在自己面前。

一旁的吳凱完全沒有摸清狀況,反倒十分興奮:“你們認識啊?”

“趙海鷹、我,還有你的叔叔吳一白,我們三個是大學同學。”謝天陽向他解釋著。

這下,吳凱更是瞪大了眼睛,也更興奮了:“你還認識我叔叔,真是緣分啊!”

趙海鷹卻聽出了弦外之音,看來謝天陽之前已經對吳凱做過深入調查了,他甚至懷疑這次的合作是謝天陽提前安排的。是報復?還是另有陰謀?趙海鷹不得而知,但是不管怎樣,他都不會和謝天陽合作。

“這個專案到此為止吧!”趙海鷹毫不猶豫地說道。吳凱完全摸不清楚狀況,一臉迷茫地看著轉身就要走的趙海鷹。

“趙董事長,請留步。”身後傳來謝天陽的聲音,“既然來了,何不坐下來喝一杯茶,我們好好聊聊。就這個專案本身的價值而言,我想趙董事長不會不感興趣。”

就算真的如謝天陽所說,這個專案十分賺錢,趙海鷹也沒什麼興趣:“我想我們之間就沒有必要浪費時間了。我們海銀公司不會和誠信有汙點的人合作,這是我們公司的理念,也是我個人經營的底線。”說完,趙海鷹大步走出會所房間。

吳凱完全沒摸清情況,丟下失落的謝天陽,追了出去。

“董事長,這到底怎麼回事啊?”吳凱追了上來。

趙海鷹停住腳步:“吳凱,你是投資部的經理,難道在考察專案的時候,不應該考察考察這家公司的背景?”

“我考察過啊,沒什麼大問題。”

“那這個謝總的履歷呢,你也做過調查?”趙海鷹質問道。

吳凱顯然沒有調查過謝天陽的身份,謝天陽一說和他是校友,吳凱就樂呵呵地和他談生意了,哪裡能想到這一層。

趙海鷹提醒吳凱,專案的價值只是一個指標,絕不能為了利益最大化,而去和沒有誠信、甚至違法亂紀的投機者合作。

不過此時的吳凱卻什麼也聽不進去,這個專案他已經研究了好幾個月,覺得現在放棄太可惜了,可無奈趙海鷹的態度異常堅決:“我說到此為止就到此為止,不要再跟我提這個專案!”吳凱一臉無奈地看著趙海鷹的車從自己身邊飛馳而過,他看得出,這次趙海鷹是真的生氣了。

2010年5月,第41屆世界博覽會在上海舉辦。一時間,從世界各地來的遊客紛紛湧入上海,參加這一盛會。上海的市民們更是如潮水般湧向黃浦區。

恰逢週末,趙海鷹、陳夢蕾帶著南南也來到世博會現場。美麗的場館讓南南目不暇接,她看到什麼都是新鮮的,左瞅瞅、右看看,生怕自己落下些什麼。趙海鷹則是當起了攝影師,專門負責給陳夢蕾和南南拍照。

這時,南南被不遠處的中國館吸引了,她掙脫陳夢蕾的手,跑進人群中,一眨眼的工夫就消失在擁擠的人群中。陳夢蕾急得大喊著南南的名字,可是根本沒有迴應。

這下陳夢蕾慌了神,她在人群中搜尋著南南,好幾次都把別人家的孩子錯認為是南南。眼看這麼下去肯定不行,趙海鷹讓陳夢蕾留在原地,自己準備去廣播站釋出尋人啟事。

剛走出兩步,突然身後響起了南南的聲音:“媽媽……我在這裡。”陳夢蕾猛地回頭,南南就站在人群中。

陳夢蕾跑過去,一把抱住南南,心裡鬆了一口氣:“你嚇死我了,嚇死我了,你去哪兒了呀?”

“媽媽,我錯了。”

陳夢蕾以為自己聽錯了,再次確認道:“南南,你叫我什麼?”

“媽媽……”僅僅兩個字,卻讓陳夢蕾感覺到心都快化了,她緊緊地抱住南南,淚水從臉頰滑落。曾經,她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會失去做母親的權利,現在上天又給了她一次機會,抱著南南,她感覺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趙海鷹也走過來,蹲下身,帶著寵愛和提醒的語氣說道:“以後要聽媽媽的話,不敢亂跑的。”

南南眨著大眼睛,好奇地問:“那我是聽爸爸的話,還是媽媽的話呢?”

聽到南南居然喊自己爸爸,趙海鷹激動半天說不出話,他高高地舉起南南,旋轉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趙海鷹放下南南,突然單膝跪地,陳夢蕾還沒摸清狀況,只見他從褲兜裡摸出一個戒指盒。他緩緩開啟盒子,裡面竟放著一枚簡單的鉑金戒指:“夢蕾,這個我帶在身邊好長時間了。當年你出國之前,我們說好要去領證結婚,所以我就買了這枚戒指,想著領證那天親手給你戴上的。”

陳夢蕾看著戒指,感動不已。

趙海鷹也已經熱淚盈眶:“這枚戒指在我家裡一放就放了這麼多年,直到我們都離婚了,我又把它找出來,一直隨身帶著。我一直在想,什麼時候能有機會再把它拿出來送給你,什麼時候你才能答應願意嫁給我。今天,我不想再等了。夢蕾,嫁給我吧!”陳夢蕾含著眼淚,伸出了手。趙海鷹激動得雙手顫抖,他從盒子裡拿出戒指,為陳夢蕾帶上。20年前的承諾在這一刻得到兌現。趙海鷹和陳夢蕾在追逐金融夢的道路上曾經攜手奮進,又擦肩而過,到今天有情人終成眷屬。他們懊惱曾經錯失了丘位元的愛情之箭,卻欣喜地重逢在時代奔騰向前的巨輪上。

領證的這一天,只有他們兩個人來到了民政局。當陳夢蕾翻開了結婚證之後,眼眶紅了。

趙海鷹看著妻子,輕輕將她攬入懷中:“從今天開始,我們再也不分開了。”趙海鷹輕輕為陳夢蕾拭去臉頰的淚水,稱呼也改了:“老婆,你不想要婚禮,那我們去旅行,怎麼樣?”

“好啊,我真的有好多地方都想去。”說著,陳夢蕾的眼睛都亮了。出國旅行一直都在陳夢蕾的計劃中,只不過一直沒有時間。陳夢蕾掰著指頭,說著自己想去的地方:“澳大利亞大堡礁、印度泰姬陵、威尼斯、埃及金字塔……”突然她停了下來,問道,“你都陪我去嗎?”

趙海鷹微笑地看著陳夢蕾:“那我們就向公司請假一年,把這些地方都走一遍。”

“布朗和馬邑肯定會瘋的。”

趙海鷹笑了起來:“再忙也不能錯過我們的蜜月啊,選一個地方吧。”

陳夢蕾看著趙海鷹,記憶回到了二十幾年前:“你知道嗎,其實上大學的時候我就在想,等畢業了,我一定要帶你回北京,去看看我住過的那個衚衕。可惜,畢業後就開始忙工作、出國,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當初的那個願望……”

話音還沒落,趙海鷹已撥通了顧瑛的電話:“給我訂兩張去北京的機票,對,明天……”

掛上了電話,趙海鷹伸出手拉起了陳夢蕾的手:“我們明天就去。”陳夢蕾看在眼裡,感動在心裡。

兩個人剛剛下飛機,趙海鷹就接到了杜黎的電話。杜黎正在北京開會,一聽說趙海鷹居然到北京了,也沒問原因,直接約趙海鷹酒店見。

三個人一見面,杜黎就看到了陳夢蕾手上的戒指,嘴長得老大:“你們兩個這個保密工作做得好啊,連我都不通知一聲。”

陳夢蕾帶著玩笑的語氣說道:“我們也不打算辦婚禮,本來是想好好放鬆幾天,沒想到走出機場,海鷹就說要來和你見面。我真懷疑你們早就約好了吧。”

這下杜黎笑了起來,他見證了趙海鷹和陳夢蕾這麼多年經歷的挫折,現在終於有情人終成眷屬,他發自內心地感到高興,不過可惜的是他馬上就要調回北京了:“金融工作會剛剛結束,我們銀行就開了兩天的會,深入分析了國內外極其複雜嚴峻的經濟金融形勢,強調金融穩定長效機制的進一步健全。領導今天會後找我談了話,希望我做好調回總行金融穩定局的準備。”

趙海鷹感觸頗深,全球金融市場的融合已經開始呈現發展趨勢,經歷了國際金融危機之後,也會促使國際社會更加關注金融週期的變化。杜黎有金融一線工作的豐富實踐經驗,又是金融專家,要說敏銳觀察經濟動態,深入分析國際國內經濟形勢,杜黎的確是最佳人選。

杜黎有些感慨,他感覺肩上擔子很重,有一種時不我待的使命感:“等回了上海,我要去海銀好好和你們聊聊。海銀公司是一個非常典型的案例,一方面你們對外交流與合作做得非常好,和華美的合作很成功;另一方面你們始終堅持金融服務實業,這一點在這次的金融工作會議上是討論的重中之重。我是近水樓臺,收集收集一線資料,你們可得支援啊。”

趙海鷹看著杜黎一臉嚴肅的樣子,開玩笑道:“看看,新官還沒上任,三把火就燒起來了。”

這時,服務員託著紅酒走來。三個好友舉起酒杯,酒杯碰在了一起,他們感到,夜色中的北京格外醉人。

5

趙海鷹和陳夢蕾只能在北京待三天,就這點時間,還是馬邑硬給他倆擠出來的。時間緊迫,每一分鐘都格外珍貴。一天的工夫,陳夢蕾就帶著趙海鷹喝了豆汁、吃了滷煮,看著趙海鷹表情怪異的樣子,陳夢蕾被逗得直樂。

最後,他們一起來到了陳夢蕾之前在北京的家,位於芝麻胡同的一個老式四合院。如今的四合院已經成為一家特色餐廳,全然看不出曾經的樣子了,唯一留下來的只有院子裡的一棵樹,這是她們家搬去上海之前,父親和她種下的。

看著眼前的樹,陳夢蕾陷入了回憶:“其實當年離開靜安所出國之前,我回來過一次。”

趙海鷹有些吃驚地看著她,陳夢蕾說道:“當年走的時候我真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再回來。我在樹下埋了一個東西,我對自己說,如果有一天我們重歸於好,我就帶你來這裡,讓你把我埋的東西給挖出來。如果我們今生註定無緣,就讓它長埋在樹下,也算是紀念了我們的芳華。”

看著陳夢蕾有些遺憾的樣子,趙海鷹覺得心裡十分愧疚,他想要彌補,可是又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夜已經深了,夜幕下的四合院一片寧靜。趙海鷹翻牆跳進四合院,將泥土一點點挖開,藉著電筒的光,一個鐵盒子露了出來。

趙海鷹一臉興奮,抱著盒子跑出了四合院。他看得出,陳夢蕾很想看看之前的東西還在不在。說實話,他自己也好奇,到底陳夢蕾埋下的秘密是什麼。

當他神秘兮兮地把鐵盒子交給陳夢蕾的時候,陳夢蕾又驚訝又興奮。

趙海鷹開啟鐵盒子,裡面裝的竟然是手繪的一張結婚證書,上面貼的照片是陳夢蕾和趙海鷹在大學時候學生證上的登記照片。由於歲月的侵襲,這張紙已經泛黃。趙海鷹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陳夢蕾的眼睛裡早已閃爍著淚花:“當年,我在民政局等了你一天,可是你最後還是沒有出現。我為你想了一百種理由,可是我說服不了自己,也收不回想要去美國深造的那份心思。我知道也許我們會就此永遠分開,也許我們都沒有機會再見面。所以我畫了這個結婚證,在我心裡,我在那一年就已經兌現了要嫁給你的承諾。”

趙海鷹的眼眶溼潤了,一把將陳夢蕾擁入懷中。這一刻,他終於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後半生好好呵護這個女人。

三天的時間短暫而充實。一回到上海,趙海鷹、吳一白就忙著給杜黎送行,但是光是吃飯顯得沒創意,吳一白提議,乾脆一起來到籃球場,好好打上一場籃球賽。幾個人都覺得意見不錯,可是人不夠,打不起來。這時,吳凱不知道從哪兒跑了出來,拍拍胸脯,說這事兒包在他身上。

一到籃球場,吳一白才傻了眼,他的這個寶貝侄子竟然找了幾個高中生,屁顛屁顛過來了,還自稱是“未來隊”,要和他們這隻“夢之隊”切磋切磋。語氣裡帶著幾分囂張。

這下,曾經的“夢之隊”開始摩拳擦掌,要是真輸給這幫九〇後的孩子們,丟臉可就丟大了。

不過吳一白卻看得很開,說:“夢之隊對抗未來隊,如果勝了,就是薑還是老的辣,如果敗了,那就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勝利是屬於未來的。”

幾個人都笑起來。吳一白感慨道:“說真的,好長時間沒打過籃球了,想當年我們‘夢之隊’,張翔和謝天陽的配合那叫個天衣無縫啊,可惜……”

原本熱鬧的氣氛一下變得安靜下來。趙海鷹轉移話題,帶著黃斌上場熱身去了。

可是現在的夢之隊哪裡是未來隊的對手,歲月不饒人,三下五除二的工夫,夢之隊已落後二十幾分。黃斌更是頻頻失誤。

中場休息期間,趙海鷹、吳一白、黃斌已經累得體力不支,杜黎拿著毛巾過來,看似無意地說:“黃斌和你的配合不行啊,還是沒有天陽和你默契啊。”

見趙海鷹不接話,杜黎趕緊衝黃斌使了個眼色。這個黃斌演技也夠爛的,突然捂住了腳踝:“不行了,董事長,我的腳崴了,下半場我可能上不了場了。”

吳凱趕緊接話,有些得意忘形地說:“董事長,要不要我們借個替補隊員給你們啊?”

趙海鷹指著吳凱,正準備教訓呢,突然一個聲音傳來:“我來!”趙海鷹聞聲看去,只見謝天陽已經一身運動裝站在場外。

趙海鷹驚訝地看著杜黎:“是你叫他來的?”

“海鷹,今天是給我送行,友誼第一,其他第二。這麼多年的同學,你這個面子必須給我!”正說著,上場的哨聲再次吹響。

就這樣,趙海鷹硬被逼上了球場。謝天陽一上場,局面很快扭轉。謝天陽和趙海鷹配合得天衣無縫,連續幾個三分球就把比分拉平了。很快,未來隊改變打法,主攻杜黎和吳一白,連連得分。

趙海鷹心急進攻,腳下一滑,摔倒在地,謝天陽上前,伸出手要拉趙海鷹。趙海鷹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了手。就連傻子也看得出來,這場籃球賽就是故意安排的,目的就是想讓趙海鷹和謝天陽見面。

不過趙海鷹依舊不買賬,籃球賽結束後,直接要走。

杜黎看到這個情況,追了上來,叫住了他:“今天我把天陽叫來,就是想你們有機會面對面地聊一聊,有些事情聊開了就好了。”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和他沒什麼好聊的。”

看到趙海鷹的態度如此堅決,杜黎也平復了一下心情。他知道,謝天陽的事情在趙海鷹心裡種下了永遠不可抹去的傷痛,不過,謝天陽也因此付出了代價。他告訴趙海鷹,謝天陽在監獄裡表現非常好,減刑了六個月提前釋放。

“杜黎,你現在跟我說這些,到底什麼意思?你是想說他改過自新,重新做人了?還是想說我們還能像過去一樣做好同學,好朋友?信任就像是一張紙,褶皺了就很難撫平了。”

“就是因為你不信任他,所以才拒絕和他合作,錯失良機啊。”杜黎提高了音量,“才兩年時間,謝天陽的零靈公司規模擴大了三倍,便捷支付業務現在是炙手可熱。”

“那又怎麼樣?”

“你比我更清楚它的價值。”

這下趙海鷹沉默了。杜黎說得沒錯,他曾經認真看過吳凱的方案,他也認為這樣的便捷支付正在改變人們的消費觀念,改變人們的生活。未來,金融機構的支付業務也會和零靈這樣的第三方支付平臺公司合作。

看趙海鷹沉默了,杜黎苦口婆心地說:“天陽過去迷失過,丟掉了誠信,但是現在他做的事情,核心就是誠信,而且是在公眾和市場的監督之下。在便捷支付領域,但凡有一丁點的失信,都會是災難。所以,我願意相信天陽,他選擇這個領域,除了他獨到的眼光之外,更重要的是他的決心。”

趙海鷹雖然表面上對謝天陽不認可,但是謝天陽在監獄的時候,趙海鷹曾經多次去探視,只不過都被拒絕了,這說明趙海鷹還是重情義的。杜黎真心希望他們能夠冰釋前嫌,再度合作。

杜黎的話趙海鷹聽進心裡了,他沒想到一向高傲的杜黎願意替謝天陽當說客,也許杜黎說得對,謝天陽是真的變了。<!--o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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