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和陸風晴沒有交集,如今卻為了裴蝶的事情特地來安慰她,就連上次在壽宴的時候也是她來解圍。葉若冷靜地思考著,她覺得陸風晴這個人沒那麼簡單,自己不會那麼簡單就上了她的套,至少要問也不是現在。
陸風晴靜靜等待著葉若的反應,按理說自己說出的見解葉若該會覺得重獲希望,然後奔去見裴蝶才
是,可是她如今毫無反應是什麼意思。
“五妹…”陸風晴還想多說些什麼,可是卻被敲門聲給打斷了。
葉若的聲音低低得響起:“誰。”
門外傳來陸風晴沒聽過的男子聲音,如春風般柔和。
“小姐是我。”
“進來吧。”
陸風晴看著從門外走進來的高大俊朗的男人,微微皺起眉。府裡沒有這個人,難道他是葉若從外面帶來的麼,是對陸家的人信不過所以要帶心腹麼。
衛澈無視陸風晴莫名帶有敵意的探究,他扮演的只是個溫潤的僕人,沒必要和別的人浪費時間。他走到葉若的床邊,無視坐在一旁的陸風晴,溫柔得詢問著葉若的身體。
“小姐,身體還有不舒服的嗎。”
葉若轉過身,只有衛澈來了她才能安心,她坐起身,對著陸風晴疏離得笑道:“四姐,我就不送客了。”
陸風晴被明晃晃得下了逐客令,她卻沒有生氣,臉上的表情沒有鬆動絲毫,她充滿歉意得看著葉若:“那四姐先走了,五妹照顧好自己,還有四姐剛剛和你說的話…”
葉若點了點頭,陸風晴站起身,慢慢得往門口走去。路過衛澈身邊時,她不著痕跡得看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厭惡,卻被衛澈給捕捉到了。
自己和她似乎沒有什麼過節,這陸四小姐難道認出他了麼…衛澈的眼神微微眯起,眼神還看著陸風晴離去的方向。
“衛澈,回神了,你喜歡我四姐啊?”葉若看著衛澈一直看著陸風晴的背影,心口似乎有一股氣直衝上來,她有些彆扭得說道。
衛澈聞言低下頭,坐在了椅子上。
“喜歡?最廉價的就是喜歡。”衛澈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嘴角露出嘲諷的笑容。
見衛澈表情不對,葉若覺得自己可能戳到了衛澈的傷心事,只是不知道是誰給他的傷心記憶,或許是父母或許是姑娘,誰知道呢。
葉若按捺住心裡泛起的異樣感覺,她轉移了話題道:“你剛剛去幹什麼了?”
“去碼頭了。”
“你去碼頭幹什麼?”葉若疑惑地問道。
衛澈不耐煩得想鬆開領口,卻又想起了什麼似的放下了手,手腕上隱約露出紅色的小點。
“聯絡我在京城的手下還有上海剩餘的人,京城的已經偷偷藏在貨船裡過來了,到時候我便不用這麼東躲西藏了。”
葉若眼尖得看到衛澈手上的紅點,她皺起眉:“你的手怎麼回事?”
衛澈淡淡地道:“沒事。”卻把手背過了身後。
葉若趁他不備半抱住他,把他藏在身後的手強行拉了出來。她捋開男人的袖口,他的手腕一圈都是紅色的小點,似乎還有更多的小點隱沒在衣服裡。她顫抖著手慢慢的把他袖子拉上去,密密麻麻的紅點纏繞在他整個手臂上。
衛澈不適應得想要抽回手,可是葉若的力氣卻異常的大,他抽了好幾次都拉不出來。他不禁有些惱怒起來,正欲發怒,卻感覺自己手上冰冰涼涼的。
“這是怎麼回事?”葉若的聲音壓抑著顫抖,可是衛澈知道,她是哭了。淚水滴在了他癢了一天的手臂上,奇蹟般讓他覺得這些沒有那麼難以忍受了。
這是葉若第一次因為他哭了,他有些無措。在他看來,這不過是衣服剛買來他有些過敏罷了,他再嚴重的傷都受過,為什麼葉若要哭呢。
“沒什麼,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弄成這樣的。”
“是因為我給你買的衣服嗎。”葉若抬起頭,看著衛澈的眼睛。溼漉漉的眼睛裡清澈得倒映著衛澈的倒影,衛澈第一次笨拙得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
“你別哭啊,沒事的,這比你第一天見到我受的傷輕多了,不過是起疹子你哭什麼。”說完最後一句話,衛澈罕見地在心裡懊惱了一下,他真是不會安慰人,說著說著又開始嘴硬了。
葉若胡亂的擦了擦眼淚,發紅的眼睛堅定得看著衛澈,她一字一句道:“衣服脫了。”
饒是衛澈也沒跟上她的思路,剛剛還在哭卻突然叫他脫衣服,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啊?”
當陸家的丫鬟去請五小姐時,見聽見五小姐房間裡傳來詭異得聲音。
“你別動。”
“你的手別亂碰。”
“舒服嗎?”
“……”
丫鬟小月還是個二八少女,第一次遇到這等事,白淨的小臉蛋上飛快的爬起祥雲。她不知道是該敲門還是不敲,一邊是五小姐一邊是老爺,她有些焦急在門口來回踱步。
許是她的聲音太大,裡面的聲音停止了。過了一會兒大門從裡面拉開,衛澈光裸著上身噙著笑看著她,小月這才看到衛澈的身體上全是紅色的疹子,竟爬滿了全身,樣子可怖至極!
但是上面被抹上了透明的藥膏,她才驚覺是五小姐在給她的隨從抹藥。五小姐可真是個好人啊,小月在心裡感嘆。
“什麼事。”衛澈的語氣十分的溫柔,就像一個翩翩公子…嗯,沒穿上衣的翩翩公子。葉若看到衛澈這個樣子就知道他又在騙人了,她也走了出來,看著小月。
一下子被兩個人盯著,小月不知怎麼有些發憷,她結結巴巴得道:“來貴客了,老爺夫人吩咐小月來叫五小姐出去。”
“哪位貴客?”如果是衛楓的話,衛澈是不能出去的。
“好像是宋氏銀行的宋老爺。”
葉若聞言看向衛澈,他正好也轉過頭,兩人眼神一交匯,皆不著痕跡得鬆了口氣,只要不是衛楓就行。
葉若和衛澈跟著小月快速穿過迴廊,還未走到會客地,就看到家丁們搬著一個又一個箱子,吃力得往裡送,每個箱子上都用紅紙寫著一個‘聘’字。
房間裡傳來瓷器破裂的聲音,還有沈繡芝的聲音。
“把宋志文的聘禮退回去,我的芊芊死都不會嫁給他!”
“你在鬧什麼!沈繡芝,這可是宋老爺的聘禮,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我在做什麼?我當然知道我在做什麼!老爺我求求你,再給我兩天時間,再給我兩天時間好不好。”沈繡芝帶著哭腔哀求著陸司常,聽到的人皆有些動容。
“兩天?我給你兩天你能做什麼,不過就是個婦人,你怎麼懂男人的事情,芊芊不嫁也得嫁,她身子已經被汙了,她只能嫁給宋志文!”
陸司常氣的奪門而出,在他剛剛踏出門時,身後傳來沈繡芝絕望的嘶吼。
“都是葉若的錯,都是葉若該受的,憑什麼是芊芊,憑什麼!”
接著就是噼裡啪啦砸東西的聲音,還有婦人的哀嚎。
葉若的眼中沒有任何表情,她轉過身,往原路返回。小月慌張得問道:“五小姐,您不去了嗎。”
葉若側過身子,冷冷一笑:“還有去的必要麼。”
衛澈瞥了眼屋子,餘光看到一直站在陰影裡看著屋子裡動靜的裴蝶,眸子暗了暗。半晌他也轉過身,跟著葉若走了回去。
小月擔憂得看著葉若和衛澈離去的方向,微微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