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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民間,過了臘月二十三小年,就算正式進入春節了,一直到正月十五元宵節,這段時間都屬於過年。
但朝廷不會那麼早封筆。
他們一般要忙到臘月二十八左右,滿朝文武吃過年飯,再行封筆儀式,才算正式休息。
小年之前,宮外的事都要辦妥了,像偵探社這樣的地方,沒什麼業務時,拿到月例和賞銀的,該回去過年就提早回去了。
紀小天和老管家都已經是沒有家人了,便守在偵探社裡,也有一些不回去的,隨著他們一起在此處。
莊思顏本來以為胡芸也會在此,卻沒想到她竟然說要回老家。
胡芸的老家在京城以東千里處,來回還真要一些時候。
過去她在宮裡,自然是不能回到家鄉去的,後來雖出了宮,但總覺得好像沒有給家族爭光,沒得到皇上的歡心,也沒給家裡帶來實質性的好處,便也沒回。
可不久前,她收到了家裡的來信,已經得知她如今景況,反而擔心她在京城一個人受苦,讓她回去了趟。
她收到信時,莊思顏正在西北,胡芸自然不能摞下這一攤子事,就回自己家去。
好不容易等到她回來,又是溫青和米月清的事,這一忙下來,也就到了過年。
一來,她自己不想再拖;二來,家裡也又傳信來了。倒把偵探社的事務清了一下,交給老管家,自己向莊思顏告了假。
說是告假,但莊思顏聽她那語氣,好似想回去就不再來了。
這個她倒是沒太多執著,她把她們從宮裡帶出來,是想讓她們有個好的歸宿,無論人在哪裡,能過的好,那就行了。
所以胡芸臨行前,她還特意又賞了一些金銀,給她僱了馬車,另外找了一個可靠的人護送著,一路出城去。
把這些都打理清楚,小年也如期而至。
小年是宮裡的大事,往年莊思顏總是往外面跑,也就罷了,基本宮裡的事,她也不怎麼管。
除了那些有朝臣們參與,不得不出席的宴會,她基本都是能省則省。
今年卻不同。
今年發生了很多事,北疆的鎮北王平定,西北高重的隱患也已經解除。
往小的說,葉元裴家有了千金,而她也與兒子感情更好。
再有,青溟書院辦的不錯,有不少學子從那裡出來,不是中舉,就是武試過了,可以入軍營,且來年擴大招生的計劃也已經定了。
總之,算得上是收穫滿滿的一年,於是也就想在宮裡大辦一場。
當然,這事提前都跟禮部和內務府那裡商量過了。
自然是沒有問題,皇后娘娘開口,別說是恰逢小年,就是平時,她想辦個宮宴,那也是很簡單的一件事。
可今年又有些不同。
今年鳳印在莊思顏的手裡,帳冊卻握在貞妃的手裡。
內務府那邊的人就有些猶豫,這事只回了皇后娘娘定然是不成的,必須在貞妃那裡也有個交待。
一邊走帳,一邊蓋印,花銷與人事,各種調排,雜七雜八的事多如牛毛。
幾個小太監光是在這件事情上,往凌霜閣和貞妃宮裡都跑的口吐白沫,大冬日裡硬是跑出了一身的汗。
不過所幸,宮裡不多,統共算起來,除了凌天成,就只有莊思
顏,貞妃,還膽萬麗婉。
萬麗婉現在的身份是有些尷尬的。
她既不想出宮,在宮中也沒有合適的位置,經過莊思顏的維護,下面的人倒是不敢再欺負她了,但這樣的身份在宮裡,終歸也是抬不起頭來的。
所以當內務府那邊通知她也去參加小年宮宴時,萬麗婉本能的就是拒絕。
可莊思顏那邊很快又傳來信說,讓她必須到。
宮宴在延休殿裡舉行。
這是一個靠近凌霜閣的小宮殿,平時沒什麼人進去,但裡面種著一些不錯的樹和花草,夏日到的時候,莊思顏有時候沒事,會去那裡走走。
她選這個地方,主要是因為離自己近,而且這個宮殿也不太大,他們幾人坐進去剛剛好。
別的宮裡地方太大了,要是凌天也三宮六院七十二妃,那自然是好的,但現在人員撐不起來,還是小地方坐著溫馨一些。
宮宴是晚上,到傍晚的時候,所有事務就已備齊,只等各宮主子入內。
莊思顏換了衣服,難得也正式一回,穿了顏色鮮豔的宮服,還戴了黃金的頭飾,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很是好看。
平兒一邊給她妝扮,一邊笑著誇道:“皇后娘娘今日可耀眼多了,難得看你這麼打扮一回呢。”
莊思顏也笑:“平時穿這些多累呀,頭上一搖三晃的,我還怕動一下,那些金簪玉器掉下來,砸壞了呢。”
她跟平兒聊到高興,也不管什麼主僕,就當是好朋友一起閒扯,也不計較那麼多。
這麼說著笑著,已經把臉妝都化完了。
莊思顏左右看看鏡中的自己。
還是很滿意的,她穿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二十幾歲了,可原主才不過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她生生比別人大上幾歲。
本來以為很難適應,可沒想到了,有了年輕的身體,心理上漸漸的就也變的年輕了。
到如今,只看莊思顏表面的話,也不過是二十出頭的小姑娘,在現代,這個年齡的女孩兒尚且非常年輕,可她的兒子都三四歲了。
想起這事,莊思顏還是挺高興,年輕與有娃兩不誤嘛。
搖了一下頭,實在覺得有些重,伸手正想邊上的一朵小玉花摘下來,平兒卻先一步擋住她。
“娘娘,這玉頭面配您今天這妝容衣服,是最好看的,您要是拿下來,整體的效果都會差的,可不能動哦。”
莊思顏便看著她苦笑一下。
平兒也笑,見她不再動了,這才去看凌甜甜。
太子府那邊也有人過來,幫著給凌甜甜換了衣服,戴了帽子等。
今日這小傢伙穿了一套白色鑲金邊的錦袍,脖子裡還圍了一圈狐狸毛,頭上帽子是淺黃色的,宮女們在帽子頂端別了一顆紅色的毛絨球。
要是大人這麼打扮,肯定醜死了。
可凌甜甜還是小朋友,往大人跟前一站,看上去還是小不點的樣子,所以這一身就只顯的可愛了。
再加上他本身長的又俊俏,整個人像瓷娃娃一樣,看到就想去捏把他的臉,或者乾脆把他抱起來親兩下。
莊思顏就是這個樣子。
她一看到凌甜甜,爪子就癢的管都管不住,也不管這是不是自己的親兒子,先伸手在他臉上擰了兩把,彈彈的,軟軟的,面板細的不
要不要的,竟然有點想吃。
這麼一想,就彎腰想把凌甜甜抱起來。
有人卻在身後先牽住她的手,硬是把她拉了起來。
莊思顏回頭看是凌天成過來了,剛才要親凌甜甜的衝動就散了,反而順著凌天成的手,把他拉住,也不顧是不是有宮女在,踮起腳尖就在他面頰上吻了一下。
這下凌天成十分滿意。
他笑著看了看莊思顏的妝扮,手還拉著她手,儘量把兩人拉盡一些,身體貼著身體:“今日這樣,很美。”
莊思顏笑的像花:“那你是說我其它時間不美了嗎?”
凌天成:“不,我的顏兒時刻都很美,今日是一種特別的,不同往日的美。”
是真是假先不說,但這樣的話,怕是哪個女子都是愛聽的。
莊思顏便笑的更歡實了。
凌天成拉著她朝外走,吩咐後面的宮女太監把凌甜甜帶上。
可憐的小娃娃,邁著小短腿,努力地跟在自己父母身後,還時不時的被塞一把狗糧,也不知內心會不會酸成一片。
反正太監過來說,可以抱著他走時,他是拒絕的,還一本正經地教育人家一頓:“我父皇說了,我雖為太子,但首先要是一個男子汗,男子汗走路,哪需要人抱的。”
然後又抬眼看自己的母后。
好吧,他沒眼看了,因為父皇把母后抱了起來,原因是她抱怨自己今天穿的太多,頭飾太重,走幾步就累的不行。
凌天成便毫無預警地把她抱起來,還把她的頭靠到自己的肩頭,這樣就能把重量放在他的身上。
一行人進了延休殿,貞妃和萬麗婉已經在那裡了。
行過禮,各自就坐。
凌天成自然是上方主位,莊思顏坐在他旁邊,凌甜甜則坐在莊思顏的旁邊。
現往下去,兩側分別是貞妃和萬麗婉。
歌舞沒上來之前,莊思顏先站起來講話,客套了兩句之後,也簡單說了今年的一些事,然後說到自己的心情很好,所以要辦這個宮宴。
同時,她還把酒杯舉起來,要跟大家乾杯。
貞妃他們自然拒絕不得,便陪同喝了一杯。
凌天成也喝了,而且唇角一直帶著笑意,目光一直都落在莊思顏的身上,好像這根本不是辦一場宮宴,而是給她辦的特別的宴席一樣。
宴席正式開始,歌舞過後,萬麗婉主動出來,說自己願意彈琴祝幸。
莊思顏自然也樂意,便由著她去。
萬麗婉是心無所求,所以琴心也空靈遠致。
可聽的人,卻可懷心情。
當然凌天成和莊思顏是高興的。
凌甜甜則用自己學過的知識,努力分辯這曲子叫什麼,彈奏者彈的好不好,他能從這曲子裡聽出什麼意境。
可貞妃的心情就有些亂了。
她過去雖不能說是有大才,也是府上的千金小姐,家道中落,她在宮裡亦不受寵之後,慢慢把自己的興趣愛好,以及很多東西都捨棄了。
每日裡能做的事,就是儘量避免麻煩,安然度過每一天。
可如今這日子,雖是有所好轉,但她心裡清楚,也不過是自己有用點而已。
日後,還是要有所打算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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