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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蒹葭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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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莊蒹葭正在院子裡看書,雖然落了胎不宜見風,但是今日無風,外頭日頭正好,暖洋洋的一片。

陽光撒在莊蒹葭的身上,倒是有幾分歲月靜好。

她翻著手中的卷冊,聽到郡主要來探望她的訊息微微有些詫異。

因為文穎是提前一天告知的,莊夫人不敢怠慢,命下人將一切都準備了妥當,莊蒹葭也不得不拾綴一番,親自出門跪接。

文穎到尚書府的時候正好看見秦恪帶著自己的侍衛從尚書府離開。

“承蒙郡主厚愛,臣女不勝感激。”莊蒹葭對於秦恪的離開未置一眼,自稱臣女也是將自己和秦恪劃分開來。

文穎笑了笑,“莊大小姐不宜見風,這些虛禮也不必了。”

莊蒹葭深深的看了文穎一眼,點頭邀文穎去了自己的院子。

莊夫人讓人上了茶和點心,知曉文穎此番來的目的是莊蒹葭,便也沒有過多打擾,徑直退下了。

“你身體可是好些了?”文穎望著莊蒹葭。

至少面上看起來,莊蒹葭面色紅潤,依舊是第一美人。

她的臉上看不出來昔日曾經遭受落子的痛楚,但是方才過來的時候,看見丫鬟手中拿著的是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她便明白了,任何一個女人都不會對失去自己的孩子無動於衷。

“多謝郡主關心。”

莊蒹葭點頭,口吻中的情緒微微有了些起伏,“當日多謝郡主出手相助,本想等身子好些了親自去向郡主道謝。”

“不必客氣,只是舉手之勞罷了。”文穎眨了眨眼,“皇兄已經前往河陽郡尋找孔昱,處理金榜書院的事情。”

二人兩年未見,莊蒹葭比當初多了兩分婦人的風韻,更為成熟,而文穎雖然依舊少女,但是因為心態的轉變,行為舉止比當初更為落落大方。

聽到文穎的話,莊蒹葭鬆了一口氣,“那就好,伯源有驚世之才,若是就此埋沒可惜了。”

話一轉,莊蒹葭主動道,“不知郡主今日來尋蒹葭所為何事?”

文穎在心頭思慮的措詞後,直接便將修撰《女德》的事情告知了莊蒹葭。

莊蒹葭原本淡漠的神色,在聽到事情後神色終於有了些許動容,“修撰《女德》?恐怕蒹葭並無此德……”

“莊小姐曾是臨淄眾所周知的第一才女,莊小姐有此才能。”文穎眨眼。

這話頗有些恭維,但是從文穎口中說出,便是真心實意的讚揚。

莊蒹葭搖了搖頭,“蒹葭只是有幸在幾次詩文中嶄露頭角,但其實所謂臨淄第一隻是一個虛名罷了,莊蒹葭手中除了幾篇詩集,並無拿得出手的作品。真到了大家面前,別人也不會看得上,在世人的眼中,這第一才女的名頭不過是蒹葭為了提升自己的身價,加上市儈子弟的吹捧才獲得頭銜。若是真的要修撰《女德》,蒹葭只怕身份與資歷皆不夠,《女德》乃是齊國開國祖帝的妻子孝惠皇后所著,之所以《女德》能作為教典,因為孝惠皇后跟隨祖帝歷經千辛萬苦始終不離不棄,在祖帝建立後宮後,更是大方為祖帝平衡後宮勢力,堪稱賢德典範,她所撰寫的《女德》本身是歸納自己德行的緣由,祖帝對其尊重有佳,無意間看見了,大為讚賞加以推崇,後才納入教典。貿然修改《女德》是對孝惠皇后的不尊重,哪怕是太子,要推崇新《女德》也會遇見宗室與百姓根深蒂固的思想阻力。”

文穎一怔。

莊蒹葭說的話十分有道理,《女德》原本出自於孝惠皇后,莊蒹葭確實沒有這個身份去修撰《女德》,除非有第二個孝惠皇后出現。

擰緊了眉頭,文穎思量了半刻。

莊蒹葭思慮了半刻,輕聲道,“臣女有一問,太子欲修改《女德》是否是因為想要推崇女官制?”

文穎抿緊了唇想承認,但是想到這件事皇兄還未對外公佈,又有些許猶豫。

見文穎預設,莊蒹葭欲言又止。

“莊小姐有所提議不妨直說。”文穎看了出來。

“還請郡主恕蒹葭冒昧了。”莊蒹葭道,“自從女解元一事之後,太子便提出尚有男兒不如女,何不讓女子也有所發展而以此特例,鄉試可允許女子參考。但是歷來教典已在百姓心中根深蒂固,女子在家相夫教子才是理所當然,縱使有女兒家想去試一試,也會遭受阻止。若是能出第二個女解元,那必然是大揚,可若是女子參與,卻連個女秀才的身份都沒落上,那麼受到的打擊也會加倍,所以即便太子允許女子可參加鄉試,但是仍舊不會有人輕易去嘗試。”

女解元,千百年來就出了這麼一個卞雲裡,誰都想做第二個,但是不是誰都能做第二個。

這就像是做夢和現實的區別。

文穎怔了一怔,“那莊小姐以為如何?”

這一刻,兩個女子討論這般政事可以說是驚世駭俗了,可是偏偏是在這樣的小院子裡,嚴肅而又認真。

“《女德》不宜修改,那是千百年來的傳承。若是太子想要推行女官制,蒹葭建議來日若有女狀元誕生之時,另撰寫《女烈》。不知道郡主可曾聽說過魯派?”莊蒹葭問。

文穎搖搖頭,虛心道,“可否說一二?”

“魯派思想將就文學高尚與武並不相容,但是最後卻被封派。這就猶如《女德》與《女烈》,《女德》要求的是女子應當宜室安家,男主外女主內,安撫內宅,注意自身修養與德容,以此討好男子。《女烈》推行女官制,想來是要求女子獨立,多讀多學,擁有治政才能,地位極有可能會高於自己的夫家,與《女德》相駁,但是並非不能相容。若是當真有《女烈》推崇,男子雖然不看好,但是必定會有同蒹葭一般的女子嚮往而學習之,誰說女子不如男,只要有這樣的一個人出現,那麼未必不可。”莊蒹葭擲地有聲,說這話的時候,文穎隱隱看見了她臉上的光彩,一如當年在詩會上大放異彩的奪目樣子。

文穎有些驚愕。

莊蒹葭說完摸了摸自己的垂髻,輕聲道,“其實蒹葭本想和離之後便是自由之身,若是可以,蒹葭想參加明年的鄉試,只是……”

“可是莊大人不許?”文穎立時便猜到了。

莊蒹葭點頭預設,“父親和母親都覺得,我既然已經嫁人就應該安分,秦恪對我好我便應該知足,不應該好高騖遠,何況這一回事情是因為你伯源,父親和母親都以為我是對伯源舊情難忘,才會與秦恪心生隔閡,在這一點上,蒹葭觸犯了《女德》,若是傳出去那便是蒹葭的過錯,名聲必會受損,所以他們寧願原諒秦恪。”

說完看見文穎的眼神,笑了笑,“郡主是否也是這般認為?”

文穎認真的看著莊蒹葭,沒有說她是否會如此認為,只是輕聲道,“兩年前莊小姐與孔家公子在詩會上大放異彩,本宮很是佩服,甚至本宮心中也認為,莊小姐與孔家公子極為相配,無論是才學還是相貌。”

莊蒹葭見文穎提起了此事,心頭微微有些不是滋味。

當初她那點小心思,現在在對方的面前,竟然如此輕而易舉的就提過了,沒有嫉恨,沒有不甘,沒有責怪,反倒是顯得她當初作為太過於小家子氣。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莊蒹葭也說了一句實話,“我心悅伯源,不僅僅是因為伯源的才學。”

文穎眨眼,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莊蒹葭低眸,輕輕的摸著手中的書冊,五指細細撫過。

“我初認識伯源,驚訝於他的才學,有意與他探討,但卻不曾對他傾心。我真正喜歡上他,是因為那天我與他對論,他對我的想法與才能感到詫異,他知曉我心有不甘為女子之心,可惜妻向來以夫為榮,夫榮則榮,夫損則損,女子就像永遠只能是男子的附屬品。我無意間對伯源的抱怨,那時候伯源說,若是有朝一日,他得以著出名垂千古的史作,我能幫得他大力,他會當眾冠我之名,讓世人知曉女子才能不輸於男子,女子也能行君子之風,擁大家老師之名。伯源,他知曉我醉心於文學書籍,不是為了得一個才女的虛名,而是因為我想證明女子不會輸於男子。”

文穎的眸子逐漸睜大,好一會兒反應過來,“所以,你說秦恪不懂,是因為這個?”

說完文穎有些紅了臉。

這件事是莊採擷說的,以話傳話,實在不是什麼好風度。

莊蒹葭聽後一怔,而後緩緩笑道,“秦恪他會帶我走很多地方,事事照顧我,吃穿上也都是好的,每日按時回家,照顧我也十分細心,有時候我病了自己還沒發覺,他都會比我先知道。只是一旦我說我想去書齋,去參加詩會,他便會將我看的牢牢的,他害怕,他覺得我一旦站上了詩會的臺子,他便掌控不了我。他覺得他足夠強大,我只需要安然的呆在他的羽翼下便可,他對我的好是世人以為的好,他感動了他自己,感動了我爹我娘,但是我最想要的,他卻不能給我。”

“你想要的是……”文穎隱隱聽出來了,“支援?”

莊蒹葭頓了一頓,緩緩點頭道,“是。”

從始至終想要的,就是有人能理解她支援她,可是至今為止除了伯源,沒有人能理解,包括與她一同相交的貴女都認為,她博得才學之名只是為了提高自己的身價,讓自己嫁的更好。只是她做的最大的錯事,便是將這種理解與兒女情長牽扯到了一起。

文穎想了許久,心下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那……我支援你如何?”

莊蒹葭驀的抬頭,眼底震驚分明,好一會兒才壓了下去,乾澀道,“郡主,想要如何支援蒹葭?”

文穎掐著手心,“本宮是郡主……郡主,還是有些權利的……”

雖然她從來沒用過。

〃▽〃但是開個小灶還是沒問題吧!

比如,對莊尚書說說,讓莊蒹葭務必參加明年的鄉試,又或者藉藉爹爹的名頭,威脅一下莊尚書。

文穎突然覺得,誒,她好像也和長安一樣學壞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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