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酒擺在她面前,看得她頭暈反胃,卻又像是飲血一般逼著自己喝下去。
胃裡生出一陣陣灼燒感。
臉也還在疼,她沒做任何處理,因為那些紅腫她不敢看,她怕看到自己難看的一面,現在的她肯定像鬼一樣。
姜直閉著眼睛一杯一杯地喝酒,紀方淮出事那天的場景在她腦海裡浮現。
那天紀方淮在前面走著,她跟在後面,突然看到空中有什麼東西掉落,然而還沒來得及出聲提醒,紀方淮已經轟然倒地,鮮血的血液從她的頭頂流出來。
她剋制住暈血症狀跑過去,耳朵裡什麼都聽不見,眼裡全是鮮紅的血色,她不敢亂動紀方淮的身體,又怕再次有東西拋落,只能抱著她挪開位置。
姜直不知道那天她是怎麼打的120,她害怕自己抱著的是一具屍體,直到紀方淮在醫院裡悠悠醒來,問她是誰。
她腦子一抽,說她是她未婚妻。
那天是她的生日,如果紀方淮不是去給她過生日,她們根本不可能吵架,紀方淮根本不可能被砸中,也不會失憶。
她一直把這歸咎於是她的錯。
但紀方淮怎麼能說她故意把她弄失憶?
姜直一杯又一杯地往肚子裡灌酒,額頭冷汗直冒,矮几上的紅酒東倒西歪。
或許她現在就算是死在這裡,也不會有人發現,“嘭”地一聲,酒杯撞在矮几邊角上,頓時碎了一地。
姜直眼前已經重現重影,伸手一把抓過去,抓了一手碎玻璃。
濃稠的液體自她手心流淌出來。
大年初一這天,紀方淮是被敲門聲震醒的,辛零一臉難看地看著她。
“姜直自殺了。”
作者有話要說: 姜直:不信謠不傳謠,我只是暈血而已(ー_ー)!!
媽呀,好虐好虐,作者親媽覺得好虐。
第49章
門鈴加上敲門聲的雙重噪音下,紀方淮穿著小黃鴨睡衣就爬起來,她剛剛睡著不超過三個小時,腦子裡一團漿糊。
然而那滿肚子的起床氣在聽到辛零說的內容後瞬間消失。
自……自殺了?
姜直怎麼可能會自殺?
姜直看起來就不像是會自殺的人,可她昨天剛剛扇了她一耳光。
“你開……開什麼玩笑呢。”紀方淮使勁扯了扯嘴角,試圖從辛零臉上看出一星半點開玩笑的成分,然而辛零隻是面容嚴肅地重複:“姜直自殺了。”
辛零說完只見紀方淮表情凝固,接著門“嘭”的一聲關上,要不是她站得遠,恐怕鼻子要遭殃。
紀方淮靠著門蹲坐在地上。
姜直怎麼可能會自殺?
絕對不可能!
她嘴裡說著不信,身體卻已經爬起來,只是四肢發軟,走路都覺得頭重腳輕。
紀方淮掬了一捧水讓自己清醒一些,冰冷刺骨的水讓臉部緊繃,鏡子裡的人臉色煞白,毫無血色。
紀方淮用十分鐘的時間刷牙洗臉換衣服,開啟門時辛零已經不在。
她剛剛太害怕是真的,根本不敢面對。
“她…她……”紀方淮打電話給辛零時,牙齒不住地打顫,聲音都在發抖。
她怕聽到那個詞眼,因為辛零剛剛說的是姜直自殺了。
不是自殺未遂,是自殺了。
“人在醫院。”辛零的回答像是有妙手回春的功效,把紀方淮從地獄拉回人間。
“B大附屬醫院。”
“好。”紀方淮跑出小區,隨便攔了一輛在路邊拉客的計程車,上車後她才發現她連襪子都沒穿,腳上穿著的還是居家穿的毛邊拖鞋。
“師傅,麻煩你再快一些。”
司機也很為難,說:“今天是大年初一,出門高峰期,快不了,你看前面堵成這樣,到醫院至少也要一個鐘頭。”
司機知道她可能急著見親人,也只能乾著急,好心提醒道:“請繫好安全帶。”
紀方淮木訥地點點頭,然而系安全帶時怎麼都對不準那個孔,滿腦子都是姜直現在怎麼樣,好在之後車流量銳減,一路暢通無阻,到醫院花了四十多分鐘。
正在過年醫院人流量稍微小了一些,紀方淮一眼就看到小助理在門診大廳外等著,她穿著拖鞋跑過去。
“姜直怎麼樣?”
小助理說:“還在手術中,具體情況不清楚,是酒店工作人員送到醫院搶救,辛零小姐趕來後簽字決定手術的。”
搶救兩個字讓紀方淮不再心存僥倖,她趕到手術室時,手術中幾個大字又再次提醒她:姜直真的自殺了。
沈婧辛零都在那裡。
她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紀方淮沒有和她們打招呼,她現在全靠一口氣吊著,她怕她一開口就控制不住哭出來。
她在等候區的椅子上坐下又站起來,最後乾脆站著,不停地抬頭看向手術室,恐慌、害怕、擔心、焦慮……各種負面情緒像是洪水一樣,一股腦湧在心頭。
姜直會不會搶救不回來?
她扇的那個耳光會不會是□□?
紀方淮的腳步沉重異常,似灌了鉛,對姜直的擔心以及負罪感讓她寸步難行,沈婧安慰的話她一句都聽不進去。
辛零冷著臉把她拉到走廊,說:“你現在不是很擔心她嗎?明明很喜歡,非要不在意,你的那些狗屁原則重要嗎?”
“我……”紀方淮在知道姜直自殺的那一瞬間,所謂原則就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
辛零想到姜直還在手術,她又差點被門砸到,見紀方淮現在追悔莫及,她明知不該刺激她,但就是忍不了那口氣。
“老實說,我不知道姜直喜歡你什麼,以前你拒絕她的理由是你們是姐妹,現在呢,她騙了你?”
紀方淮本來就已經瀕臨崩潰,現在被辛零這麼一激,彷彿給自己找到了最後的理由,人都會給自己找理由找藉口。
她說:“對,她騙了我,如果不是她騙了我,現在的一切都不存在。”
如果不是姜直騙她,她不會因為知道被騙而難過,姜直不會自殺,所以姜直最好安然無恙地醒來,她還沒原諒她。
“拜託,紀小姐,人生沒有如果。”辛零想到她接到酒店電話,說是姜直自殺,等她趕到醫院就看到姜直氣息奄奄。
她忍不住說:“你如果真的那麼討厭她,你現在就離開,不要在這裡礙眼睛,姜直是死是活都與你無關。”
紀方淮帶著哭腔道:“我就是討厭她,討厭她吃定我會原諒她的模樣,她以為她是誰?騙了我之後,我就一定要原諒她,還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
辛零看到紀方淮穿著拖鞋,腳後跟還暴露在空氣裡,不由得把語氣放軟一些。
“你覺得她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那是因為她根本不敢在你面前提起,她理虧她害怕,她怕你想到了就生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