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動,整個人都攏在陰影裡。她捂著肚子,有氣無力地開口:“阿則,你站那兒做什麼?”
她總覺得他今日不太像他平時的樣子,實在是太過安靜了。她的眉頭越皺越緊,聲音也帶了一絲狐疑,“阿則,你怎麼了,有點奇怪啊,你平時不是挺喜歡去廚房的麼?”
他以前還一個人跑到隔壁李嬸家去學做飯,她不讓他下廚,他還吵著要去。可自從前兩日她醒過來開始,就覺得他有些不對勁。
見她似乎起了疑心,蕭則攥緊了手裡斷成兩截的竹籤子,閉了閉眼,額頭青筋直跳。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冷笑:“好,我做。”
接下來的幾日,洛明蓁都是躺在榻上休養身體。天氣好的時候,還會讓蕭則把她的躺椅搬到院子裡的葡萄藤下,備好瓜子點心,她一面懶洋洋地曬太陽,一面嗑著瓜子翻看話本,日子倒是過得十分愜意。愜意到她的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了,還是不想從榻上起來。
“阿則,我口渴了。”
慵懶的聲音響起,洛明蓁仰面躺著,兩隻胳膊搭在榻沿,身旁的茶几上擺了一盤凌亂的瓜子皮。她舉著大蒲扇擋在臉上,斑駁的光影透過葡萄藤落在她的衣襬上。
靠坐在屋簷下的蕭則聽到她的聲音,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頭。他還是起身,去屋裡為她倒了一杯茶水。
"姐姐,水來了。"蕭則將茶水抵到了她面前。眉眼低垂,始終讓人瞧不清楚他此刻的情緒。
洛明蓁接過茶便慢悠悠地喝了起來,她單手枕在腦後,膝蓋微微弓起,一手握著蒲扇給自己扇風,呡一口茶水,感受著吹在身上的微風,眯了眯眼,嘴裡還在悠閒地哼著調子。
“對了,水桶裡的西瓜應該冰好了,你記得幫我切一塊,在這麼熱的天氣,一邊曬曬太陽,再吃口西瓜。”她眯著眼,愜意地抬了抬下巴,“這真是神仙日子。”
蕭則斜了她一眼:“西瓜是涼的,你的傷還沒有好,不可以吃。”
洛明蓁喝茶的動作一頓,聽到蕭則的話,立馬抬起了頭,皺了皺臉,將身子癱在躺椅上,有氣無力地道:“這麼熱的天兒不吃西瓜,你這不是要我的命麼?再說了,我的傷也好得差不多了,不耽擱。”
她還在據理力爭,想吃一口西瓜,忽地一道陰影攏在了她的頭頂,她愣愣地眨了眨眼,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麼,就見得蕭則低下頭,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微眯的眼帶了幾分清冷的弧度,指尖點了點她的額頭,薄唇輕啟,聲線帶了幾分笑意:“姐姐,你要聽話才對。”
他說罷,勾了勾嘴角,面上還是一派天真無辜的模樣。
可不知為何,見他這副模樣,洛明蓁卻沒來由的心跳快了幾分。她不自然地咳了咳,趕忙拍了拍他的手背:“去去去,小屁孩兒,還玩這套。”
看來這傻小子日後肯定是個哄女孩子的好手,老是頂著這麼一張無辜的臉,做些讓人不好意思的事。可再怎麼樣,他心智上還是個小孩子,她可不會對他產生什麼想法。
她極快地瞟了他一眼,拿過茶杯抿了一口,想緩解一下剛剛尷尬的氣氛。
而站在她旁邊的蕭則見她沒提要吃西瓜的事兒了,他也沒有同她繼續閒聊的興趣,轉身便回了屋簷下坐著。
他背靠著撐柱,略偏過頭,隨意紮起的墨髮垂在肩頭,玄黑色的長袍鋪散在身側。餘光見著躺椅上晃著兩條腿的洛明蓁,扯開嘴角嗤笑了一聲。
還是那般不重儀態。
他便別過頭沒再去看她了,目光隨意地落在院子外的槐樹上。
雖然她有些膽大妄為,卻還算還有幾分小聰明,提前為他上了戶籍,倒是為他遮掩身份省去了不少麻煩,這也是他決定暫時留在這裡的原因之一。
至於剩下的事,他只需要耐心等著就行了。
他止住了思緒,抬了抬眼,細碎的日光透過瓦片落在了他的眉目間,沖淡了些許清冷。
屋簷上掛著翠色的竹片,風一吹,竹片就拍打在中間繫著的鈴鐺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四面安靜了下來,只有洛明蓁哼小曲兒的聲音,不成調子,也談不上悅耳。
可蕭則卻忽地往後靠了靠,微闔著眼,穿堂風吹過他的衣袍,撩動了他額前的碎髮。因著他將滿頭墨髮束了起來,左臉上的暗紅色花紋也一覽無遺,他閉上眼的時候,便不像平日裡那般極具攻擊性。
直到身旁響起了細微的聲響,常年習武的本能讓他在一瞬間睜開了眼,殺意湧出,剛剛偏過頭,一塊鮮紅的西瓜就撞進了視線裡。
他掀開了眼皮,拿著西瓜的洛明蓁衝他挑了挑眉:“看我做什麼,拿著啊。”
蕭則眉眼微動,略低下頭,接過了她手裡的西瓜,倒是沒有動口。
洛明蓁順了順裙襬,便大咧咧地原地坐了下來,她低頭咬了一口西瓜,瞧著院子裡長出來的青草,她沒忍住噗嗤笑了一聲。
一旁的蕭則斜了她一眼,面上的神情卻只有淡漠。
洛明蓁笑得捂了捂肚子,指著地板下的草地:“阿則,你還記不記得上次咱倆在這兒比賽吐西瓜籽?”
蕭則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他當然記得,畢竟她用這個理由騙了他去翻修院子。
他別過眼,不再去想那些丟臉的事,只是暗帶了幾分嘲諷地道:“阿則記得,姐姐還說這裡會長出西瓜田,我還在等著的。”
洛明蓁尷尬地摸了摸鼻尖,她上次也不過是隨口一說,她以為他是小孩子心性,新鮮勁兒一過,很快就會忘了,沒想到他竟然還記得這件事。
她清了清嗓子,還是抬起頭,對著他忽悠道:“你好好養,它肯定能長出西瓜的。”她又拍了拍他的肩頭,指著院子角落,“以前我跟我爹還在那兒種過西瓜呢。”
蕭則抬眼一眼她搭在自己肩頭的手,努力讓自己不去在意,轉而問道:“真的麼?”
洛明蓁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那當然了,長得又大又圓。我爹以前可是種菜的好手,種西瓜也是不在話下。”
蕭則眯眼笑了笑:“姐姐種的西瓜,一定是這世上最甜的。”
聽著他的誇讚,洛明蓁又像是想起了什麼,眉頭瞬間擰了起來,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說起這個我就來氣,我倖幸苦苦種的西瓜,我一口沒吃上,全被衛子瑜那個可惡的傢伙給搶走了。”
她重重地哼了一聲,這事兒她現在都還記得,當時衛子瑜抱著西瓜就爬到了樹上,她那時候個子小,膽兒也小,不敢上樹。
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衛子瑜坐在上面吃起了西瓜,還揚武揚威地衝她做鬼臉。
她在底下氣得直踹樹,沒把他踹下來,反而是把他手裡的西瓜給晃掉了。正砸在她腦門上,砸了她個眼冒金星不說,新買的花裙子還濺上了西瓜汁。
她當時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