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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咻地一下就到了年二十九。

湯月華領著月娥一起到山上，“師父，明天就過年了，新年安康，我們明天就不上來了。”

“去吧，記得上課的日子。”空明大師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兒就讓她們下山去了。

大年二十九的晚上，梅山村的人早早地就準備好了晚食，天還亮著，家家戶戶都已經準備吃晚食了。

因為湯月華的孃親是獨生女，家裡也沒有什麼親戚，只有村裡的同族，但是關係也都已經很遠了，她們家又住在山邊，和村裡隔了好遠的距離。

湯氏一整個下午都在廚房裡忙忙碌碌，兄妹幾個不時地摸進廚房，不拘拿點什麼，炸小魚乾，蛋絲肉丸，或是糖果之類的東西。

有時候他們也會留在廚房幫忙切切菜，或者是去院裡挑挑水。

不過這些事情大多都是夫妻兩個完成的，他們還覺得孩子們在廚房待著佔地方，如果又跑腿的工作，直接叫一聲就好了。

今天家裡要將吃的東西準備足，要一直吃到正月初三才行，最好能準備到正月十五，但是著其中還會又幾次祭神，所以食物一般準備到初三。

他們今天把東西都準備好，接下來的幾天就是舒舒服服地吃吃喝喝了。

湯氏準備的食物裡有梅山五件套，魚、肉、豆腐、蛋外加一塊年糕或者是黃粿，還有各色的蔬菜。

清洗乾淨的食物就會用竹籃掛起來，要吃的時候，直接從裡面取。

兄妹幾個已經從頭到腳地清洗了一遍，穿上新制的衣服，還有湯氏夫婦還沒有穿上新衣了，還有好多的事情沒做。

原本他們是不準備買的。

湯月華見父母沒捨得給自己買衣服，準備到成衣店買些制好的衣服，最後還是哥哥們勸她裁了布料回來，不然娘是要生氣的。

湯月華穿著一身新衣，自己的孃親又將她的頭髮挽過，現在從後面看也是一個伶俐的小姑娘了，只是正面就……

也不知道為什麼，這些日子湯月華也沒少倒騰自己的臉。

眼看著自己的孃的膚色漸漸白皙紅潤起來，還有張夫人的臉色也好了許多，唯獨自己的臉一成不變地恐怖著。

哦，對了上次師父交給自己的那本書，上哪兒去了，湯月華突然想起在葛洪山拿的那本書了。

看來得等到年過完以後再說了。

“吃飯咯。”

湯氏的一聲令下，一家人就開始活動起來了，他們將吃食從廚房裡搬到廳堂裡。

今天湯氏蒸了滿滿的一木桶白米飯，今天肯定會吃剩下，年年有餘麼。

未來的三天他們家應該是不用再準備主食了，畢竟還有那些黃粿可以吃。

吃好飯，湯月華就收到了父親的第一份紅包，裡面是兩個銅板，兄妹幾人都有，月娥的一份也少不了。

“好了，壓歲錢要藏好，今晚守歲，明天要早起。”陳念群將紅包發完還吩咐了一下孩子們。

大家吃好飯，還要幫忙將東西收拾好，湯氏將鍋洗乾淨。

湯月華看著自己的母親將鍋刷得不留一絲油花，再往鍋中倒入清水，水沸以後將完整的一顆顆青菜焯水。

這麼冷的天氣，梅山依舊不缺青菜，看著母親將青菜裝盤。

這些是梅山的主婦們年二十九的必做功課，孩子們和丈夫都已經洗漱好圍著火爐，吃著零嘴，嘮嗑。

主婦們依舊在忙忙碌碌，忙好了以後還要在灶膛裡留火種，保證薪火不滅。

等湯氏將事情忙完，時間也差不多了，再守一會兒就是新年了。

身上的新衣，火爐的溫暖，都讓人昏昏欲睡。

這幾個月來早睡的湯月華覺著自己的眼皮子都已經開始打架了。

寂靜的夜晚突然響起劈里啪啦的鞭炮聲，有了開頭的那一家，下面的鞭炮聲九開始爭先恐後地響起了。

“孩子們，過年了。”陳念群拿了鞭炮去大門口放。

他們跟在父親的身後，一家人一起將那轉瞬即逝的花火定格在自己的心頭，熱鬧且溫暖，此時整個村子都徜徉在煙火構成的年味中。

接下來他們的工作就是睡一覺起來，然後迎接清晨。

家長們則忙著祭祀祖先，忙好了才能去床上眯一會兒。

一整個晚上村裡的燈火星星點點。

寅時初，湯氏就起床了，她將昨天餘下的白米飯蒸上，熱好的米飯放在後灶，也就是專門燒熱水的鍋上，那上面有一個木製的蓋子。圓形的木蓋上有一個比水瓢略大些的同心小圓洞，就是為了舀水用的。

後灶的鍋只能享受到餘火，剛好用來裝水。

她將祭祀的青菜再過一遍沸水，一一裝盤。這時候，陳念群也起來了，坐在灶邊燒火。

兄妹幾個一起床，就各自去洗漱了。

湯月華牽著月娥到灶邊看著自己的母親，湯氏又往鍋裡添了些水，等到水沸騰開了，就將長壽麵下下去。

細長的長壽麵在鍋裡翻上幾滾就可以了，用筷子將撈起來，放到已經添好紅米酒的小碗裡。

湯月華還沒有吃過這種麵條。

她照著家裡人的動作，將麵條拌了拌，嚐了一口，麵條細軟，帶著鹹味，沁潤了米酒的香氣，倒是挺好吃的，原來這麵條原本就是鹹的。

昨天湯月華和月娥就背被囑咐了一遍，其實主要是對月娥說的，反倒是讓湯月華知道了一些原本“她”就應該知道的習俗。

大年初一的早上大家都要吃素，桌上的每一樣青菜都必須吃過。

所以湯月華今日還是吃了一丟丟的芹菜，原本她是打死也不吃的，其他的一些青菜就在接受的範圍內了。

不過這個時節的蔬菜經過霜打，吃起來更加地清甜，這裡的人好像很愛紅米酒而且還是稀罕物。

全村，或者說這十里八鄉的人，大年初一的蘸料必須是紅米酒配上一點鹽。

只是湯月華不怎麼喜歡，好想念小米椒，麻油，芝麻醬黃豆粉……

啊！什麼時候才能再吃到那些蘸料呀。

不過再怎麼想念眼下也沒有了，湯月華乖乖地將桌上的青菜都吃了一遍，細細地品嚐也是挺好吃的，清甜清甜的，妥妥地純天然有機蔬菜。

“吃好了，吃飽了。”湯月華打了個招呼酒下桌了。

過年的時候必須說好話，都是一些好呀，恭喜發財呀，歲歲平安的這些詞彙，嚴禁一切不吉利的詞彙。<!--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