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總來啦!”
李真剛走進嵐苑的大廳,就聽見了熟悉的聲音。前臺的鄒五是他的老熟人了,自從三年前他開始光顧嵐苑,就一直是鄒五幫他對接。
“可算把您給等來了!我八點就在這候著啦!今天怎麼比預約時間晚了?路上堵嗎?”
在屈猛車上睡的這一覺格外沉,也格外香甜。幾個小時前蘭景東帶給他的沮喪、難過都被一掃而空。
李真興致高昂:“沒堵,有事耽擱了。”
說完,他詢問地瞥了瞥鄒五旁邊的寸頭。
鄒五忙道:“李總,這是我一個朋友,來咱們嵐苑給我貢獻點業績。”
他轉向那個寸頭:“你先回我休息室,兄弟一會兒招待你。”
李真一擺手:“不用。你把單子拿來吧,我用不了多久。”
鄒五笑容滿面地應了,從抽屜底部拿出一張“選單”。
單子上有十來個嵐苑的鴨,都是生猛的1號,照片、年齡、身高、長度,還有做愛的喜好、特長都列得一清二楚。
李真咬著筆桿,像勤奮的小學生解數學題一樣,認認真真地閱讀著各位鴨子的資訊。
鄒五在一旁候著,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對著前臺的攝像頭,心裡暗替名單上的鴨叫了聲倒黴。
李真盯著最後一排的兩個鴨猶豫了半天。沒有籬壞的田,只有累死的牛。大一點爽,年輕點硬得快。李真最後做出了成年人的選擇——
“就我圈的這兩個吧。”
李真把筆一扔,衝鄒五和寸頭的方向笑了笑,然後向給自己預留的vip房走了過去。
他一想到又可以爽了,就渾身激動,走路不自覺地扭啊扭,像只翹尾巴發情的母貓。
“還看!還看!”?
鄒五一巴掌拍在寸頭的後腦勺上:“人都走沒影兒了。”
“這誰啊?也太得勁了吧!”
擱平時,寸頭捱了巴掌非得鬧一鬧才行。但今天他轉了性,半點沒計較,只意猶未盡地看著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身影。
鄒五調笑道:“還能是誰?龍城眾多1號和0.5的天菜,咱嵐苑鎮館之寶!想上他的人能從城東的高鐵站排到城西的大學城。雖然來得少,但咱們這兒營業額呀,得有一半都是這位爺賺來的!多少人天天來天天來,就光盼著看他一眼呢。”
寸頭兀自道:“那腰那屁股,我操!剛他咬筆你看見沒?我他媽真想射他嘴裡。還衝人笑,真特麼騷。”
他轉過頭,對著鄒五扯出一個笑,雙手比劃了一個下流的姿勢:“二十萬一次,能拿下嗎?老弟兄了,能打折給我打個折唄。這肉屁股我不騎一次,那算白活了。”
“行了行了,還在這意淫呢。天菜最大的特點是不會被凡人吃到嘴裡。人家是位爺,來消費的,可不是來賣的。”
鄒五漫不經心地把李真剛剛勾選的“選單”揉成一團,往旁邊的紙簍裡一扔:“你得有二十年沒回龍城了,哥們兒今天就在這給你提個醒。你想想,龍城這麼大,咱們嵐苑憑什麼就是業內第一?外面野雞野鴨那麼多,咱這些少爺公主憑什麼有接不完的客人、花不完的票子?憑什麼呀?還不是因為咱們背靠隆廷!”
鄒五頓了頓,雖然他知道那個攝像頭沒有錄音功能,但還是潛意識地壓低了聲音:“當年你來龍城賭博,欠了飛龍幫一百五十多萬高利貸,跑去北邊躲債。追債的哪個不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人揪出來,你就沒想過為什麼偏偏沒人過來追你?”
“因為飛龍幫被人給滅了!就他媽只是因為犯了隆廷會的名諱!隆廷要‘龍停’,就不許讓龍飛!”
寸頭臉色發白:“蘭相笙的那個隆廷?”
鄒五點點頭。
“明面上都說現在龍城一清二白,半點黑色都沒有。但誰不知道隆廷資本就是隆廷會?倉園當年也是五大幫會之一,人家好歹還知道要取個諧音,改成‘創元’。隆廷呢?他奶奶的,連個名字都不帶換,這他媽囂張成什麼樣了!”
鄒五的臉色愈發嚴肅:“就剛剛那位,市中心隆廷資本那幾棟樓,估計有三四分之一都是他的。還二十萬,就是兩百萬、兩千萬,人家往水裡砸著玩都不帶眨眼的。”
鄒五湊近寸頭:“而且你別看他那個嬌滴滴的樣子,狠起來能當場把你砍死。這事兒我也是聽說,你可千萬別隨便往外傳?——?當年,這位李總手裡可是出過人命的。”
寸頭半晌沒吭聲。
然而他也是個為了快活不要命的。被牛仔褲緊緊包裹的肉屁股在腦子裡轉啊轉,轉啊轉。寸頭咽咽口水,又有了主意。
“有錢有勢咋了?還不就是個欠操的小騷貨。他剛不是點了人嗎?等他們幹上了,你偷偷給我放進去。爺爺給他幹得欲仙欲死的,他總不能還把我殺了吧!他來這兒不就圖這個嘛。”
鄒五面無表情地盯著寸頭看了幾秒鐘,嘆氣道:“你聽我一句勸,嘴巴放乾淨點。我在嵐苑幹了這麼多年,早他媽不做前臺了,可為什麼每次這李總一來,我就跟個孫子似的出來在這候著?”
“李總人是好伺候啊,盤靚條順,笑起來柔柔的。這麼個白天鵝來嵐苑點鴨給操,那可不就是男菩薩下凡渡癩蛤蟆?問題是,這男菩薩真能輪得到癩蛤蟆麼?”
“你光知道蘭相笙,可蘭相笙早廢了。殺孽太多,沒到六十人就不行了,現在市醫院的奉柒分院養老呢。現在隆廷掌權的是他大兒子蘭景東。”
“論打打殺殺,蘭景東是跟他老子比不了。可你看看,除了隆廷和創元,現在五大幫會里還有哪個有大水花的?不是開個小公司勉強支撐,就是直接變成平頭老百姓了。這裡面至少有八成,是這位蘭景東,蘭爺的功勞!”
鄒五一指紙簍裡的“選單”:“李總可是蘭爺親口認定的老婆。每次都在選單上挑個半天,可什麼時候真有鴨進過他房間?說是來嫖,哪次不是蘭爺跟他前後腳進去?人家神仙之間分分合合玩情趣,也輪得到凡人肖想?總而言之,那位可真不是一般人能輕易招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