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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梯上的背影略微一頓,聲音不輕不重,仍是寒涼。
“你這種人,根本不值得他這樣愛。”
心口一時鈍痛,言慕呆愣在那裡,良久,深吸一口氣,上樓回了臥室。
醫生散到了一邊,床上的人緩了口氣,看起來面色也好了些。
言慕對視上傅宸的眼睛,她板著臉,泛了紅的眼眶狠狠地瞪著他。
床上的人聲音涼薄:“都出去吧。”
江文彥不放心地叮囑一句:“注意休息,別再亂動了,更不要下床。”
語畢,將一眾醫生都帶了出去。
言慕仍是腳步不移,眼睛直直瞪著他。
傅宸好整以暇地坐在床上看向她:“什麼眼神?還是這麼不知好歹。”
言慕深吸一口氣,突然衝上去,貼近他的胸口,輕輕抱住了他。
她將噙著的眼淚胡亂抹在他的白襯衫上:“我以後,不會再那樣了。”
“哪樣?”
傅宸心頭如皚皚白雪頃刻消融,聲音很輕地貼近她的耳膜。
言慕趴在他的懷裡,頭深埋在他的肩膀上,她有很多話想說,卻盡成了細微的抽泣聲。
耳邊的聲音帶著嫌棄:“胃病而已,還不會死,哭什麼?”
言慕將頭縮排他的懷裡,感到一種滿滿的心安。
“爸進來的時候,我以為,我真的完了,可是你動了手術要住院調養,你為什麼要回來?”
“我不回來,你那點膽子,能經住什麼事?”
“謝謝。”言慕抬頭,漆黑的眸子看向他。
傅宸一聲輕哼:“那倒不必。以後爸再找你,就說孩子是我的。”
“什麼叫就說?”言慕立時惱怒。
“難道你還認為,我肚子裡的孩子是別人的?”
“過往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傅宸微微側開了目光。
言慕狠狠地盯著他:“那你是做好了打算,跟我養別人的孩子?”
傅宸不看她,避而不答。
言慕眼眶立時通紅,一瞬間如有星光閃動,她驀然湊近他的臉,目光如炬嚴肅地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警告你!你不止要護著我和寶寶,更不許懷疑我肚子裡的不是你的種。因為我言慕,就只有過你一個男人。”
傅宸深邃眸底頃刻如海浪翻湧,他久久凝視著她,突然貼上了她的額角。
他的聲音低沉喑啞:“小東西,不知羞。”
“就不知羞,我就不知羞!我跟寶寶都是你的,你別想賴!唔……”
熾熱而強勢的吻不由分說壓迫襲來,言慕的呼吸頃刻變得困難。
她閉眼,抬手,輕輕摟住了他的脖子。
……
“小慕,醒醒。”
頭好痛,耳邊好像是傅宸的聲音,言慕努力了幾次,才睜開了眼睛。
她感覺,自己好像睡了很久,看向窗外,天色卻並未大亮。
眼前傅宸稜角分明的臉一點點變得清晰,聲音似是由遠而近。
“我叫張媽給你熬了粥,別睡了,起來吃點東西。”
腦子好像重啟得特別慢,良久,言慕才清醒過來,看向頭上亮著的歐式吊燈,問道:“還沒有天亮,就吃早餐了嗎?”
傅宸坐在床上,帶著一絲涼意的手附在了她的額頭上,俄而似是鬆了一口氣。
“是已經傍晚了,你睡了一天。”
“啊?”
言慕心頭一“咯噔”,全然不敢相信地看著他認真的臉,繼而快速拿過了床頭的手機開啟。
居然真的是下午六點多了,她怎麼可能睡了這麼久?
起身一番洗漱,身體意識慢慢復甦,肚子很快鬧起了空城計。
言慕就坐在臥室窗邊吃飯,傅宸看向她。
“江醫生給你檢查過了,你現在過度嗜睡是身體太虛弱,最近經歷的事情又多,要好好注意休息調理。”
“嗯。”言慕繼續喝著粥,並沒太在意他說的話。
一時沉默。
良久,傅宸的聲音繼續響起:“你現在身體不大好,孩子的事,要不我們以後再說。”
言慕手中的瓷勺一頓,頃刻蹙眉抬頭:“什麼意思?”
“你現在身體過於虛弱,就算這個孩子能勉強抱住,終歸會是很大的拖累。”
傅宸小心勸她,聲音裡溢著心疼。
他比誰都希望孩子能夠好好生下來,可是他更擔心她的身體。
江文彥已經下了結論,她現在的身體情況,孩子能保下來的希望不大。
就算是勉強保住了,對她身體會是極大的拖累,甚至造成嚴重後果。
言慕面色變冷,站起身來:“江醫生說的是不是,我去找他,他憑什麼要打掉我的孩子。”
“小慕,你冷靜點,不要亂跑。”
傅宸看向黑著臉徑直出去的言慕,聲音裡透著焦灼。
江文彥正在錄病例檔案,看向來勢洶洶的人,合上電腦,好整以暇地看向她。
言慕大步走近,隔著一張辦公桌,徑直從桌底扯出座椅在他對面坐下,冷聲質問。
“江醫生,你因為傅宸現在的情況,對我不滿我可以理解,但對我肚子裡的孩子伸手,是不是太過分了?”
江文彥面色冷然:“我不是他,沒有必要容忍你,在這裡以小人之心胡亂猜測。”
“江文彥我告訴你,我的孩子我一定要保住,你別想動手。”
言慕充滿敵意的眼神看向他,下意識護了下自己的腹部。
江文彥一哂:“我是何時逼你打掉了嗎?”
言慕一時語塞,憋了一肚子氣,活生生梗在了喉嚨裡。
她深呼吸,再深呼吸,平緩了臉上的怒色,看向他:“孩子確實是傅宸的,我沒有做過對不起他的事。”
“跟我有關係?”
江文彥掃她一眼,側開了視線。
言慕很認真地看著他。
“我們都是一起長大的,你跟傅宸關係鐵我清楚,他如今這樣也確實怪我。但我沒有做過任何不堪的事,我言慕以前是怎樣,現在就還是怎樣,你聽清楚了。”
江文彥面色微微鬆動,仍是側目,不作迴應。
言慕起身往外走:“反正孩子,我是絕對不會同意打掉的。”
身後的聲音淡淡響起:“純粹站在醫生角度為你身體考慮,基本的醫德我還是有。”
“怎樣我也不會同意,我的孩子我說了算。”
言慕語氣堅定,出了房間。<!--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