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陳意悅跟文卿說了什麼,讓我有點惴惴不安。
可我又不能白天在陳意悅眼皮子底下去找文卿問話,只能等晚上放學後找個機會聊聊。
“悅悅,拜拜,明天見。”我強行推開陳意悅放在我手背上念念不捨的手,提起重量輕到可以忽略的書包急忙走出了教室。
文卿最近有夠冷酷的,理都不理人,連黑板都不幫我擦了。一放學,他就跑得飛快,像後面有鬼在追一樣,平時還可以偶遇一段路,現在連個影都見不著。
哎,誰叫人家腿長,還是個跑步達人。
我狂奔下樓,顧不得看腳底下的臺階,一路上還不小心撞到不少人,sorry說個沒完。
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才隱隱約約在校門口看見文卿的身影,我撐著腰,一鼓作氣朝文卿衝了過去。
“唔…”文卿被我撞得一趔趄,就要摔倒,我趕忙圈住了他勁瘦的腰肢,把他拉了回來。
“漢寧?”文卿側過頭疑惑地喊道。
我“嗯”了聲,鬆開了手,走上前去跟文卿並排。文卿的書包比我的要重得多,我的臉剛才險些被毀容。
文卿的臉板著,叫了聲我的名字就不再開口說話了。
“你每天走這麼快乾什麼,我追都追不上你。”我用紙擦了擦汗,還是如往常一般的親暱地抱怨。
文卿有意把速度降了下來,讓我緩了緩氣。
“追我幹什麼?”文卿直視著前方,平淡地回道。
“你看我們有多久都沒有聊過天了,你不想我啊?”我踮腳探出頭,把文卿的視線佔據。
文卿蹙了蹙眉,把我的頭移開,“看路。”
“你生氣了。”我篤定地說道。
“陳意悅和你說了什麼?”
文卿乜斜我一眼,“說什麼你不知道啊?”
我一時語塞,停了幾秒,試探地問道,“是不是他告訴你我們的關係了?”
“關係,你們什麼關係?李漢寧,你可以啊,當著我一套揹著我一套。”文卿少見的牙尖嘴利起來,淡定的表面被撕開,路出兇狠的內裡。
我愣了愣,難道陳意悅沒告訴文卿這件事,那我豈不是自爆了。可是事已至此,我只能坦白了。
我很不好意思,明明答應了文卿,現在卻又跟陳意悅在一起了。可是不知為何,我就是堅定地認為文卿不會這麼跟我斷絕關係,因為以前我跟寧詠暢在一起的時候他也沒有這樣做過。
“我,我也不想的。可是陳意悅他看起來太喜歡我了,我怕拒絕他後,他會很傷心。”天啊,這是什麼綠茶語言,我的底線真的放低了好多。
可能因為反正不是寧詠暢,所以無論是誰都可以了吧。
文卿不走了,把我拉到人群之外,抓著我的手快把我掐痛,難以置信地說道,“你說什麼?李漢寧你再說一遍!陳意悅會傷心,那我呢,我就可以隨便傷心死了嗎?你為什麼不能接受我?”
“你表白了啊?”我突然反應過來,那不只是說一說嗎?能叫表白嗎?
“你說呢?”文卿吼道。
我懵逼了,慌亂地點頭,“哦、哦。”
“那個不叫表白,這個叫吧?李漢寧,我喜歡你,喜歡到想把所有看你的男生都打一頓。上次我看見你在寧詠暢的懷抱裡,我就恨不得衝上去把你搶了,可是我不能,我只能禮貌地,對你微笑!這次又是陳意悅,你為什麼只看他們?你為什麼從來都不看我?你告訴我為什麼,嗯?”
我的腦子快要當機,手卻下意識地撫上了文卿的後背幫他順氣。
文卿激烈地喘息,傾上前來,高大的身影將我籠罩在陰影下。額頭的過長的碎髮垂落在燈光下把他的臉變得斑駁,顯得晦暗不清。
他把我的手腕抓住,牢牢的,沒有給我掙開的機會。
我可能也沒有想過要掙開,任由他擺弄。
即使在黑夜下也依舊明亮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我,文卿把我的手放在了他的胸口上,感受到不斷跳動的心臟,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快,就像要跳出體內,蹦到我手心裡。
“跟他分手。”文卿說。
我低下頭,逃避他的眼神,沉默已經代表我的答案。
文卿輕笑一聲,彷彿毫不意外,他的眼神冷了下來,再吐出一句話,
“跟我在一起。”
我抬頭,想要拒絕,卻被文卿眼裡的冷意嚇到,文卿知道一切,我除了答應他,還有什麼辦法。
這是一個陳述句,沒有我拒絕的餘地。
我真是個蠢貨,居然自己送貨上門。
“好。”我點頭,事情已經朝不可預料的方向發展了。
文卿終於如願以償地抱住了我,不用再當一個旁觀者。他抱得很緊,緊得我們兩個的身體沒有一絲縫隙。
我望向遠處昏暗的路燈周圍不斷撲閃的飛蛾,為自己的未來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