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以至於他派人將她嚴加看管,逼著她生下這孩子。
當時她便說了,她不會愛他,也不會把他當作自己的骨肉,三年都這麼過來了,以後也是如此。
她心中自始至終都只有一個人。
這深宮是囚禁她的牢籠,但她的心永遠屬於自己。
恭親王萬分惶恐,親自押著兒子前來請罪,皇家子嗣多艱,恭親王也僅有這一個兒子,因此才將其寵成了如此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樣。小王爺應是被教訓過了,紅著眼睛來的,老老實實下跪請罪,真宗皇帝卻不想原諒,紅口白牙說一聲知錯了,便能彌補龍寶受到的傷嗎?那麼大的一個包……那麼點大的一個小人兒怎麼受得住?
只是他還沒開口,岑皇后便道:“無妨,不過是小孩子打鬧,也是太子頑劣,小王爺何錯之有?”
不說真宗皇帝,就連恭親王都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這話放在尋常人家,孩子起了口角,為人父母這樣說無可厚非,但問題在於……這不是尋常人家的孩子,而是太子!
真宗皇帝也是頭一回聽到岑皇后如此和善的口吻,換作旁的事,他一早給了岑皇后顏面,他對她的任何要求都是如此,總是不會拒絕,可此事牽扯到他的孩子——三年來真實陪伴他的小生命,鮮活的、溫暖的、勾起他心中所有柔情的孩子,為人父,真宗皇帝願意為自己的孩子付出一切!
他從岑皇后那裡得到了什麼呢?冷眼、嘲諷、拒絕、一次又一次的傷害。
而這些傷害,都是那個叫玲瓏的孩子為他撫平的。
龍寶很小的時候就會趴在他懷裡衝他笑,又乖又暖,真宗皇帝在岑皇后這裡碰了一次又一次釘子,他看似百毒不侵,實則來自心愛女人的傷害令他萬分疲憊,是孩子的出生讓他找到了新的希望,他將自己的愛寄託在這個孩子身上,他的每一處傷口,都是他的孩子治癒的。
“錯了自然要罰,老五教子無方,朕便連你一同罰,你可有意見?”
旁聽的莊親王跟莊王妃對視一眼,都對皇兄的表現非常滿意,恭親王也毫無怨言:“但憑聖人處置。”
惟獨岑皇后不滿意。
第789章 第六十八片龍鱗(三)
她似乎不知道什麼叫見好就收, 也可能是她過了十幾年高高在上的日子,已經忘記了曾經身為五品小官之女的自己是如何艱難度日的, 總之真宗皇帝對她的愛成為了她的依恃,她憑藉著這底氣橫行霸道, 卻忘記不被珍惜的愛是會被消磨光的。
如果沒有玲瓏, 真宗皇帝興許是一輩子對她情深似海, 無論她怎麼作都不會改變。
但是玲瓏……玲瓏不喜歡愛著自己的人,還會有多餘的愛分給別人, 尤其是一個根本不值得的人。
從出生到三歲,他幾乎是每天不間斷地給真宗皇帝上眼藥, “母親”這個概念在他看來基本沒有,真宗皇帝自己疼愛兒子, 自然也希望岑皇后同自己一樣, 可岑皇后是怎樣做的呢?
說起來岑皇后也挺冤枉的,她雖然不喜歡玲瓏, 卻也僅僅是對他視而不見,如果是普通小孩子,自幼被母親如此忽略, 難免會難過不甘,玲瓏卻不一樣,他有一萬種方法讓真宗皇帝在思念岑皇后時被打斷。
不僅如此,比起冷冰冰從來不假辭色的岑皇后,仗著小奶娃的外表,長得又可愛漂亮, 玲瓏可沒少給岑皇后使絆子,光看莊親王夫婦對岑皇后的態度就知道了,夫妻倆從前雖然也不喜歡岑皇后,卻對這位皇嫂十分尊敬,畢竟那是聖人心尖尖兒上的人,緣何三年後首次回京,莊王妃便明目張膽地與岑皇后對上?
還不是多虧了這三年裡玲瓏的信,他人小,因此在大人們看來,他所看到的感受到的都是真實的,小傢伙尚且懵懂,字裡行間便透露出岑皇后不慈的資訊,如莊親王夫婦這般愛恨分明之人,自然對她感觀不好。
當身邊所有親近的人都站在對面,真宗皇帝也會對自己產生疑惑:難道真是自己錯了嗎?
岑皇后以為真宗皇帝對自己的愛永遠不會改變,三年裡連問都不問一句,無論是玲瓏生病還是真宗皇帝生病,別說是前來探望,她連裝模作樣都懶,使得原本迫切希望帝后和睦的樊三冰心中都生出怨言,樊三冰可不是那普通的小太監,他與真宗皇帝一同長大,自潛邸時便忠心耿耿,真宗皇帝對他也十分信任,內務府便交由樊三冰打理,可以說,後宮宮務這一塊,若是樊三冰想要動手腳,那真是易如反掌。
岑皇后自詡清高,真宗皇帝后宮又僅她一人,沒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兒,她的日子也過得很是舒心,平日裡便是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陶冶情操,時不時作些酸詩發洩內心抑鬱,叫玲瓏說,就是好日子過多了才能酸裡酸氣,因為除了愛情什麼都不缺,又有個天下最尊貴的男人當備胎,愈發覺得自己是萬人迷是世界的中心人人生命中的女主角,真宗皇帝越愛她,她越是不會迴應,但要是真宗皇帝不愛了,她立刻就要不舒服了。
像是這種劇情,給玲瓏一支筆,他能給你寫出一百個不同走向的結局。
“聖人?”
岑皇后不敢相信自己都為小王爺說話了,真宗皇帝卻當作沒聽見,她又叫了一聲,“小王爺不過是個孩子,稚童之間打鬧實屬尋常,聖人心胸寬廣,何必與小孩子一般計較?”
語畢,言辭鑿鑿盯著真宗皇帝,似乎是想要證明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不可撼動,身邊是要求嚴懲的莊親王夫婦,岑皇后更是要真宗皇帝聽自己的,否則以後她在莊親王夫婦面前還有什麼顏面?
莊親王夫婦也很緊張,因為在他們的記憶中,英明神武的皇兄一遇到跟皇嫂有關的事兒,雖說不是偏聽偏信,卻也絕對是大大的偏心,只要岑皇后提的要求不過分,他是必然要答應的。
真宗皇帝卻出神了。
在場諸人許久不聞他發話,心中思緒各自不同,最可憐的是恭親王還跪在地上呢,他心裡氣得要死,家裡那熊孩子在封地上便是天不怕地不怕,在封地小王爺最大,其他人都越不過他去,這才養成了驕縱蠻橫的性子,誰知回京第一天便捅出如此大的簍子……尤其是此刻皇兄緘默不語,恭親王就更不安了。
他年少時也是自家熊孩子那性子,整天不務正業,用老太傅的話說那就是除了正事兒啥事兒都幹,為此沒少被當時身為太子的皇兄收拾,以至於處於中二期的少年恭親王對真宗皇帝別提多不順眼,現在想想,咳咳,還真蠻臊得慌的。
他少時闖禍,皇兄從來都是幫理不幫親,所以跟他如出一轍的熊兒子要是能挨頓打就算完,也真是萬幸。
此刻恭親王就在想,皇嫂可真是個狠人。
這是想給小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