眶裡的淚珠滑落,這才看清了蕭景瑜放大的俊顏。蕭景瑜面容溫潤,唇角輕揚,烏黑的眼珠深處彷彿有沉黯深不見底的漩渦,他雙手捧著她的臉深深看著她。
珠珠的心就像是被輕輕撥動了的湖面,泛起的波瀾一圈圈一層層傳遞到她的四肢百骸,一股從未有過的情愫從心底蔓延開來,那種感覺酸酸的澀澀的。
“嗯,我……我捨不得你。”珠珠哽咽著帶著鼻音迴應他,感受到她臉頰上冰涼的手指,她也回望注視著他。
眼前這兩人光顧著在那裡你儂我儂,完全無視了身邊還站著位老人家,齊晏大夫咳嗽了一聲覺得自己太礙眼了,所以他走出房門順便體貼地將門關上。
蕭景瑜眼眸凝視著珠珠,他修長白皙的右手穿過她的發托住她的後腦,他貼的更近,俊顏如罌粟般迷人誘惑。
他貼的太近了,珠珠都能看到他嘴唇上的每一條紋路,感受到他撥出來的氣息,她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起來,頓時浮起異樣的情感,羞澀,害怕還有隱隱的期待。
他的唇慢慢貼近貼近。
珠珠心跳如雷,緩緩閉上了眼睛。
她閉上眼睛微揚著下巴慢慢迎了上去……
然而想象中的親吻卻並沒有落下。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輕笑,珠珠騰然睜開眼,卻見他眉眼含笑,俊顏上滿滿都是調侃。
他居然在捉弄她!珠珠臉漲得通紅,心下微惱,她用小胖手捶了他一下。
蕭景瑜卻乘勢捉住她的手,她沒能打著。
珠珠惱怒地用另一隻手捶他,他輕輕鬆鬆又將她的另一隻手也捕獲了。
“放開我!”珠珠羞惱地掙扎著試圖將雙手解脫出來。
蕭景瑜抓著她的手,微笑,“珠兒生氣了?”
廢話,她當然生氣!任何一個女孩子被這樣捉弄都會生氣!
剛剛哭過的眼睛還紅紅的,珠珠氣惱地繼續掙扎。
蕭景瑜雙手一用力,珠珠沒站穩驚叫一聲撲進他的懷裡。
熟悉的馨香撲面而來,珠珠從他胸口抬起頭,蕭景瑜眉眼含笑,他雙手抱住她讓她緊緊貼在自己懷裡。
他俯身在她耳邊說:“珠兒生氣的樣子真好看。”
珠珠聞言對他呲牙:“我打人的樣子也很好看的,王爺要不要見識一下?”
她小臉紅撲撲的,眼睛明亮圓溜溜盯著他,嬌憨可愛。
“呵。”蕭景瑜笑出了聲。
晚上,蕭景瑜跟往常一樣將珠珠摟在懷裡睡覺,當珠珠夜裡又一次掙扎著醒過來察看完他,又繼續睡著之後。
蕭景瑜睜開雙眼,黑暗中,他的面容沉靜如水,他抱著珠珠,端詳她熟睡的面容良久,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個冰涼的吻。
五日的大限來臨。
珠珠整天都魂不守舍的,寸步不離地守著蕭景瑜嚴陣以待,有時候蕭景瑜看書看累了想打會兒盹,珠珠都要將他搖醒不許他睡,生怕他睡著之後便不會再醒過來。
齊大夫開的藥熬好了,蕭景瑜靠在床上,珠珠端起藥碗,將勺子中滾燙的藥汁吹一吹,吹涼了之後像喂嬰兒一樣餵給蕭景瑜。
喂好藥,她又體貼地將他唇邊的藥汁擦乾淨,往他嘴裡遞了一顆糖果。
蕭景瑜一皺眉,珠珠立馬擔憂地問:“王爺,你怎麼樣,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蕭景瑜一嘆氣,珠珠就又要憂心地問同樣的問題。
一整天她都圍著他團團轉,等到太陽落山,天色暗下來,蕭景瑜仍舊好端端的,但是珠珠卻不敢馬虎大意,硬拉著齊晏大夫一起守著蕭景瑜。
齊晏大夫年紀大了受不得折騰,珠珠讓人在房裡又放了張床以供齊大夫休息。夜色漸漸沉下去,蕭景瑜睡在床上,珠珠則衣裳整齊坐在床邊牢牢關注著蕭景瑜的身體情況。
一天一夜過去,蕭景瑜還好端端活著。
珠珠很高興,以為就此平安無事了。沒想到齊大夫卻還是搖搖頭說王爺大限將至,即使今日僥倖活下來,但早晚也會離開的。
珠珠聽了心裡哇涼哇涼的。
一想到蕭景瑜可能隨時都會死去,珠珠這些天對他關懷備至,五日大限後的第一天過去了,第二第三第四天都過去了,他仍舊活的好好的。
珠珠肉眼可見地看著蕭景瑜的臉色越來越紅潤,看起來也越來越精神。
她心想著他身體應該越來越好了吧,可是齊大夫卻告訴她說這是迴光返照之相。
晚上,蕭景瑜坐在書桌後面的木椅上,他一隻手拿著書卷,另一隻手敲了敲桌面。
珠珠會意立馬走過去替他斟茶,試了試溫度,感覺差不多便小心翼翼遞到他手裡。
蕭景瑜將茶杯捏在手裡,低頭輕輕啜了一口,他眉頭微皺,“燙。”
“燙?”珠珠一怔,她剛才明明試過了不燙的,不過儘管心有疑慮,她還是將他手裡的杯子接過來吹一吹。
蕭景瑜靠在椅子上一臉悠哉地看著她,等到她抬起頭,他又恢復成溫文爾雅的樣子了。
“茶涼了一些了。”珠珠乖巧地將茶水遞到他手中。
過了一會兒,蕭景瑜合上書站起身,他走了幾步身體搖搖晃晃好像隨時都會倒下去似的,珠珠趕緊走到他身邊,他順勢將手搭在她肩膀上,半身重量依著她。珠珠吃力地扶著他走到床邊坐下。
替他脫下外衣和鞋襪,將被子拽過來蓋在他身上。
蕭景瑜躺在床上指了指自己的發冠。
哦,差點忘了,還有發冠。珠珠蹲在床邊輕輕抽出髮簪拿下發冠。
夜晚睡覺,珠珠聞著房間裡陌生的薰香,迷迷糊糊間感覺自己的嘴好像被什麼黏溼的輾轉碰觸,她感覺到自己被人壓著,衣服被脫掉了,有冰涼的手在她身上摸來摸去,她試圖掙扎著睜開眼,但是眼皮卻格外沉重怎麼也睜不開。
當她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身邊的床位空了,她想起昨夜怪異的感覺,趕緊低下頭檢視自己,看到自己的衣服整整齊齊穿在身上,身體也沒什麼異樣,她長吁一口氣。
穿好衣服下床,她覺得今天精神格外好,大概是因為一覺睡到天亮沒有半夜裡掙扎著醒過來吧。
她剛準備走出去卻聽到屏風外面傳來齊晏大夫的聲音。
“王爺這幾日身體越來越好了,看來我那師侄所言不虛,從前我還不相信沖喜之說,如今看來倒是我見識粗鄙了。”
她聽到之後怔了怔。
又聽到蕭景瑜說:“不光是你,就連本王也不曾想過此事會靈驗。”說完他頓了頓,“沒想到珠兒果真是我的福星。”
接著齊晏問:“王爺,如今您的身體已經大好了,只需要用心調養便可安然無恙,不知您打算什麼時候告知王妃?這段日子您氣色越來越好,我想著迴光返照的藉口恐怕也快用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