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既然買不到合適的成衣,布料就未必要買市面上的了。
顧笙做了這麼多年伴讀,家中自己小金庫裡其他不多,皇宮賞賜的貢品緞子可是堆成小山了。
那一匹就得價值百兩,送給葉橋,也算盡了份心意,何苦在這裡為一匹劣質布料討價還價?
葉氏這才鬆了口氣,剛走到門口,就聽身後那老闆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站住!”
顧笙頓住腳,回頭冷冷道:“還有何事?”
這掌櫃還想強買強賣不成?這條衚衕距離衙門可近著呢。
那老闆舔著肥胖的肚腩,抱起她剛選中的橘紅色布料,氣得呼哧呼哧追出來,斥道:“這布都給你摸髒了!說不要就不要了?有你們這麼欺負人的嗎?還有王法嗎?也別囉嗦了,三十兩便宜你抱走!”
顧笙冷笑一聲:“現在你送給咱,咱都不要。”轉頭勾起葉橋胳膊道:“走!”
還沒離開幾步,後襟忽地被人猛地一扯,顧笙掙扎著扭過頭,竟見這男人肥厚的手掌,揪扯住了自己的衣服。
“你好大的膽子!”顧笙難以置信的怒斥。
周圍迅速聚集了一群圍觀的老百姓。
一旁葉橋怒不可遏的上前扯住了那男人的手腕,像只炸毛的瘦弱小貓般尖利吼道:“你放手!”
又衝圍觀的人喊道:“各位行行好幫把手,官府就在前頭,勞煩哪位好心人給咱報個官!”
那男人咧開厚嘴唇獰笑幾聲,道:“咱衙門有人,你想報官給咱叫幫手?”說完就衝店裡招呼夥計道:“陳二!去吧李捕頭叫來看看,這大家閨秀毀了咱上好的布料,還不肯賠個本錢!”
顧笙心中暗自認栽,好漢不吃眼前虧,她轉頭怒叱一聲:“三十兩就三十兩,你給我放手!”
那掌櫃這才嗤笑一聲,心滿意足鬆開了手,抱起那緞子,故意劈頭往顧笙砸過去。
葉橋急忙搶前一步護在顧笙跟前,死死閉上眼——
意料之中的疼痛感卻沒有傳來。
葉橋眯開眼睛,只見眼前一襲杏黃色長衫身影一閃,眼前的緞子陡然頓住,被一隻修長素手拉住邊角,朝天一抖。
剎那間,飄揚的橘色布料罩住了她和顧笙的頭頂。
當那杏黃身影將手抬過頭頂之時,一張絕色的笑顏,就猝不及防映入了葉橋眼簾。
陽光透過輕薄的布料,將那雙淺色瞳仁染得晚霞般暖黃。
一雙桃花眸子略顯調皮的眯笑著看過來,專注中透著股迫人的魅惑之氣,五官輪廓精緻得讓人匪夷所思。
葉橋第一次體會到驚鴻一瞥的感受,世間怎會有如此姿色之人?
那人翹起嘴角,露出一口整齊的小白牙,閃眼之間便逼近而來,像一場夢境,卻又繞過葉橋,雙手一攏,用手中的橘紅色布料,裹住了她身後的顧笙。
葉橋竟怔愣得回不過神。
顧笙嗚嗚亂叫著把腦袋掙扎出布料,整個人已經被來人用那緞子裹成了一團,她抬眼一瞧,心中頓時鬆了口氣。
安全了。
顧笙抬手要解開裹在身上的布料,衝來人撇嘴道:“殿……”想到這裡人多眼雜,又頓了頓,道:“您怎麼會來這裡?快鬆開僕,不許淘氣!”
第39章
那掌櫃的只覺眼前一晃,丟擲去的緞子就已經凌空攤開,落下來便裹住了那個看似有錢人家的姑娘。
掌櫃的定睛一看,只見那姑娘跟前,不知何時,已立了個四尺多高的孩童,身量比面前那兩個姑娘矮了一頭,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氣勢。
那精緻的臉蛋稚氣滿滿,約莫九歲上下的年紀。
孩童一襲暗金錦緞滾邊的杏黃斜襟長衫,做工極為考究,側腰還懸著一柄彎刀。
髮色與瞳色在陽光下反射出瀲灩的光澤。
一半束起,在頭頂以一頂小巧的白玉冠攏起,端正的橫插一枚翡翠簪子,另一半披散在肩背,柔軟而飄逸。
這打扮,與普通人家的孩子相去甚遠,掌櫃猶疑片刻,上前一步,催促道:“你們快些把帳結了吧!”
顧笙此時已經恢復平靜,也不答話,身披那匹橘紅色布料,笑眯眯的問眼前的孩童道:“您可喜歡僕穿這料子?”
她已經猜到眼前這熊孩子不會有什麼好話,才故意這麼問。
果不其然,九殿下調皮的衝她一呲牙,雙手合十對她唸了句“阿彌陀佛”……
顧笙:“……”
好吧,這顏色確實有點像袈裟……
就知道這小傢伙突然裹起她,肯定是想到什麼新花樣捉弄她!
顧笙也不氣惱,披著“袈裟”對九殿下道:“僕可不想出家,也不喜歡這匹布料,可那掌櫃的非要讓僕買下來,您說這該怎麼辦?”
九殿下聞言仔細掃了眼她身上的布料,斂了笑,一手撤回了那布料,隨手衝掌櫃丟去,威嚴道:“難看,孤不允你穿。”
顧笙扯嘴一笑,一蹲身說了句遵命。
葉氏此時迷迷糊糊的回過頭,目光避開那個讓人一見就容易腦袋卡殼的容顏,上前幫顧笙理了理衣襟,急切道:“姐姐沒傷著吧?”
顧笙笑著搖了搖頭。
那胖掌櫃已經彎腰撿起了地上的布料,面紅耳赤的衝過來呵斥道:“你們想出爾反爾不成!捕頭就快來了,我勸你們識相點,快把銀子……”
就在掌櫃揚起手腕,再次要將布料劈頭砸在顧笙和葉橋身上時,他的膝蓋窩忽地被人猛向前一頂,那肥胖的身軀頓時猛地跪倒在地,膝蓋骨不堪重負,摔得咯噔一聲悶響。
掌櫃癱倒在地,捂著膝蓋哀嚎起來,又抬眼咬牙切齒的看向身旁——
只見那杏黃色衣著的孩童,正一臉好奇的立在一旁,又繞著他,邁步走了一圈,側頭歪著腦袋,一臉興致勃勃。
掌櫃的忽然有一種落入猛獸爪牙之下的恐懼感,可對方不過是個九歲稚童,他的理智很快戰勝了本能,呲牙咧嘴呵斥道:“你個小賤蹄子!是哪家的野種!楊正林楊大人你認識嗎?純正的子爵官爺!那是老子的外甥!一會就過來把你們這群不長眼的東西全都抓起來!”
顧笙冷笑一聲,怪不得這男人這麼囂張,原來是家中平民妹妹給貴族做了個妾,這就攀上爵貴子嗣當起“舅舅”了。
九殿下聞言頓住腳步,似乎是覺得此人出言挑釁,便垂眸思忖。
好容易想起自己的親衛中,最低等的也有個子爵,九殿下立即高傲的仰起下巴,垂眸對著那男人顯擺道:“孤也有子爵官爺,孤也讓他把你抓起來!”
顧笙不忍直視的捂臉。
為什麼咱大夏朝堂堂超品皇爵,要跟街邊老百姓攀比自家的“子爵親戚”!根本沒什麼好顯擺的吧!
您是超品皇爵啊殿下!
未必只能用子爵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