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門外隔著玻璃小窗的一個人影,那人卻似乎在猶豫著什麼沒有進來。
“是天祺嗎?”封哲問,音量不大,但應該足夠讓人聽見。
鍾名揚回頭過去,也看見了門外的人。
這下敲門聲才響了起來,站在門外的簡天祺這才走了進來,他站在門前,表情帶著焦急擔憂,動作卻帶著躊躇。
“我剛才看你們好像在聊什麼重要的事……”簡天祺說。
“已經說完了,”鍾名揚順便和簡天祺打了個招呼,說著就往外走,“我先回去了。”
等門關上,腳步聲走遠了,簡天祺還是站在那裡沒動。
“怎麼了?”封哲見氣氛有些不對,就半開玩笑地說,“要我走過去嗎?可是現在的我動不了。”
簡天祺一聽,再躊躇都立即走了過去。
“很擔心?”封哲伸出現在並不靈活的手拉了拉簡天祺的手。
“我當然擔心!”簡天祺的情緒有些激動,眼睛甚至因為激動而有些溼潤了,他知道如果他真的失去了封哲,那他一定會痛苦得無法承受。
“讓你擔心了,”封哲看著簡天祺,放緩了聲音,“我該怎麼道歉呢?”
“你以後多留意一點,別靠近危險的人。”簡天祺用手臂一擦眼睛的溼潤說。
“我覺得我自己就挺危險的。”封哲開玩笑說。
“我說的是認真的!”簡天祺又激動起來,握住封哲的手都因此用力起來。
“嘶——”封哲因為手上的疼痛而倒吸了一口涼氣。
驚覺的簡天祺立即鬆了手。
“……很疼嗎?”簡天祺顫著聲問。
“有點。”封哲說。
“我不是故意的……”簡天祺歉疚起來。
“我知道。”封哲一字一頓地承諾,“聽你的,我不會再靠近危險的人。”
安慰了好一陣,因為封哲說想要休息的關係,簡天祺才離開了。
看著房門被關上,封哲收斂了笑容,他轉過視線望向窗戶,那裡正坐了一個人,可是剛才除了封哲,誰也沒有看見這個人。
那個人飛揚的黑髮裡透著燒灼的紅,左耳上掛著銀色的十字架耳墜,黑色的眼瞳裡流漾著火焰一樣的光澤,五官精緻得不像人類。
“你是誰?”封哲問。
“我是這把刀的主人,”他抬手指向封哲的心口,“我把這把刀給了一個有緣人,他用這把刀殺了你。”
封哲垂低視線,看見自己的心口上確實插著一把刀。
正是顧清源用來殺死他的那把刀。
“這把刀叫重回之刀。”
第十二章
插在心口的刀現在不痛也不癢,費力地伸手想要把刀□□,手指卻直接穿透刀柄根本碰不到。
就像是幻影一樣。
“殺了我?”封哲問,“你的意思是我已經死了?”
雖然被顧清源殺死時的記憶依然深刻地留著,但近日來的經歷又讓他確定自己依然活著。
“這把刀是殺不死人的,”那個人從窗臺上下來了,一步一步走到了床邊,伸出食指按在了刀柄的頂端,“只是用這把刀殺死因緣之人的話,就會重回到過去。”
“因緣之人?”封哲不清楚這是指什麼。
“剛才離開的那個人,你就是他的因緣之人。”他說。
意思是指,簡天祺是因為封哲而死的?
“所以我回到現在,是為了讓我救他。”封哲徑自說道。
“但隨便改變‘歷史’的話,像這次這樣的事件難保不會再發生,”他的身周開始縈繞起星星點點的火光,身影逐漸模糊起來,“畢竟命數是守恆的。”
命數是守恆的,躲過了一次不幸,這不幸肯定又會以另一種方式呈現。
就像封哲幫封氏躲過了一次失敗的商業合作,卻是以他自身被捲入不幸為代價。
同樣,如果他想要避免簡天祺的死去……
那又要以什麼作為代價?
“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封哲問。
“我叫葉一,”他的手指從刀柄上收回,身影徹底消散,只有餘音落下,“是從合海市來的道術師。”
雖然封哲受的不是致命傷,但他幾處骨折和多處的軟組織挫傷和外傷,頭部也有輕微腦震盪,要完全恢復過來恐怕也需要一段時間。
所以,封哲暫時都要住在醫院裡。
陪床倒是不必了,但那些個數量有些誇張的保鏢已經佔據了醫院的走廊,因為是行人不多的高階病房的樓層,還和院長打過招呼,才允許他們留在外面。
在醫院裡被這樣密切地注視和照顧了半個月,今天,簡天祺一大早就過來了。
他還帶了一堆封哲喜歡吃的點心和水果來。
“太多了,我吃不完。”封哲看著他那分量誇張的早餐。
“挑喜歡的吃就好,你想先吃哪樣?要不我全都拿出來?”簡天祺說。
沒等封哲說話,封哲的繼母也來了。
“小祺,這麼早就過來了?”封哲的繼母有些驚訝,特別是看到簡天祺帶來的那一堆東西時,“帶了這麼多東西過來,你真是有心。”
“沒有的事。”簡天祺的話回得有點慌亂。
“小哲有你這麼好的朋友我也放心了,”封哲的繼母也給封哲帶了早餐來,“你也沒有吃早餐吧?我熬的粥有點多了,要不你也嚐嚐?”
“我沒有關係的。”簡天祺連忙擺手,一點都不在意自己。
“怎麼?不相信我的廚藝?”封哲的繼母假裝生氣地問,順手把封哲也拖下水了,“小哲,你說我做的東西好不好吃?”
“還可以。”封哲說。
“什麼叫還可以?是很好吃!”繼母糾正道。
“對,很好吃。”封哲被糾正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簡天祺猶豫了一下說。
封哲的胃口不算特別好,吃了半碗繼母熬的粥,又吃了幾個點心就覺得吃不下了。
“我拿去扔一下。”簡天祺也吃了一碗,他起身,把空的餐盒拿了出去。
“這孩子好活潑開朗,”封哲的繼母看著關上的門有點感慨,“如果是女孩子我肯定會很喜歡。”
封哲沒有說話。
“聽說這次是他去救了你……小哲,這樣的朋友要好好珍惜。”繼母說到“朋友”那兩個字的時候故意停頓了一下。
封哲知道,也許她發現了什麼,只是沒有明說。
簡天祺從外面回來,看見房間裡只剩下封哲一個人。
“伯母回去了嗎?”簡天祺問。
“剛回去。”封哲說。
“怎麼了?”簡天祺覺得封哲的表情有些奇怪,他趕緊走過去,“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我把醫生叫過來?”
“天祺,我想出去散散步。”封哲說。
因為骨折未愈的關係,封哲現在行動還是要靠輪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