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 長恭衝著他笑了笑,又抬眼望向了同緯,斂起了笑容,“殿下,小儼才這麼小,他根本什麼都不懂,你怎麼能這麼對他?這一下要是砸在他的身上……”她沒有說下去,驀然間,想起了父親的死,先皇的死,幾位叔叔的死,大哥的死……心裡只覺得湧起一陣又一陣的寒意,難道在這深宮之內,什麼感情都會變得如此淡薄嗎?
同緯扁了扁嘴,眼眶一紅,“長恭哥哥,你也不喜歡仁綱了對不對?你和父皇一樣,都只喜歡弟弟了……”
“仁綱……” 長恭心裡一軟,正想說什麼,忽然又聽得一個冷淡而沒有溫度的聲音傳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父皇,哥哥他欺負我!還打傷了長恭哥哥!” 同儼一見是父親駕到,立刻撲上去告狀。在看到同儼臉上的印痕時,同湛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再聽到後半句話,他的眼神一暗,目光一轉,落在了低垂著腦袋的長恭身上,沉聲道,“長恭,你抬起頭來。”
長恭心裡暗暗埋怨同儼多嘴,支吾著道,“回皇上,臣沒什麼事。”
“抬起頭來。” 他的聲音裡帶著不可抗拒的威嚴。
無奈之下,長恭只好照做,在抬起頭的一瞬間,她清楚的看到九叔叔的瞳孔微微一縮,心知他動了怒,連忙辯解道,“皇上,這不關太子殿下的事,是臣自己不小心……”
“才不是呢,父皇,哥哥想拿石頭砸我,沒想到砸到長恭哥哥了……” 同儼哪裡明白長恭的一番心思,老老實實全招了出來。
同湛深沉地盯著長恭額上的傷口,臉上籠上了一層陰影。
“父皇,我,我……” 同緯素來對父親心存懼意,如今看到父親露出這樣可怕的臉色,更是嚇得不知說什麼才好。
“來人,將太子帶到他的房裡,這一個月都不許他隨便出來。” 同湛的薄唇一揚,冷冷下了一道命令。
“皇上,一個月太久了吧,殿下也不過是個孩子……” 長恭一臉不忍地勸解道。
” 我不用你求情,長恭哥哥,你和父皇一樣,只喜歡弟弟!我討厭你!” 同緯忽然大喊了一聲,轉身就跑。
“還不跟上去!” 同湛輕斥一聲,一大園子的內侍和宮女趕緊驚慌失措地跟了上去。
長恭望著同緯跑遠的背影,心裡更不是滋味,今天難道她真的做錯了什麼?
“來人,將二皇子帶下去,讓御醫看看。長恭,你隨朕去昭陽殿,” 同湛頓了頓,又吩咐了一聲,“將李御醫也宣到昭陽殿來。”
“啊,皇上,沒那麼嚴重,我不過是擦破了皮而已。” 長恭一聽要宣御醫,頓時擰起了兩條秀長的眉毛。
“怎麼不嚴重,都出血了。” 同湛有些氣惱地看著她,“這好好的臉要是留下個傷疤多難看。”
“流點血有什麼關係,” 長恭眨了眨眼,“皇上,我又不是女孩子。”
“就會貧嘴,” 同湛臉上原本冷峻的線條忽然變得柔和起來,“這裡已經沒別人了,還喊我皇上嗎?”
長恭似乎愣了一下,低聲道,“九叔叔……”
同湛敏銳的察覺出她神情的微妙變化,心裡掠起了一絲悵然,雖然在晉陽之戰後,她終是原諒了自己,但每一次她喚九叔叔的時候,似乎少了幾分以往的明朗灑脫。
難道到現在,她都不能完全釋懷嗎?
長恭跟著同湛到了昭陽殿沒多久,李御醫也匆忙趕了過來,小心翼翼地調製起藥膏來。
“這眉角的傷疤都沒褪去,額角倒又多了一個。” 同湛忍不住又怪責了一句,難掩眉宇間的心疼。
“皇上,您近來的胃口不好,氣疾也犯了好幾次,臣也為您開些潤肺開胃的藥吧。” 李御醫在一旁說道。
長恭抬頭望向了同湛,只見他的面色泛白,神色抑鬱,冷酷的面容上隱隱帶了幾分罕見的柔色,不由地心裡一酸,有多久多久------沒看到九叔叔開懷大笑了?
身為一國之君,揹負著這樣的重擔,九叔叔,一定很累很累吧?
想到這裡,她的腦海裡忽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主意,開口問道,“李御醫,一會兒你會出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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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宮門外。
“九叔叔,現在已經沒問題了。” 長恭望了一眼身後的宮門,對著身邊那位御醫裝扮的年輕男子得意的笑了笑。
男子的唇邊揚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呀,這麼大膽,居然敢拐帶當今皇上出宮。”
“可是九叔叔你不是也同意了嗎,” 長恭轉了轉眼珠,“今天你就放下一切事情,什麼也別想,好好做一天遊手好閒的平民百姓。”
“真是拿你沒辦法。” 同湛的眼中也帶著笑意,“不過,宮裡沒有問題吧。”
“放心吧,有李御醫暫時替著你呢,再說還有王內侍在,只要說皇上今天不想見任何人,有誰敢闖進去。” 長恭胸有成竹地說道。
“那你可要保護我啊,” 同湛彎了彎唇,“若是護駕不力,朕可要重重治罪於你。”
長恭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放心吧,有我堂堂蘭陵王兼大司馬在此,誰敢來惹我們,那就是找死。”
“嗯,果然有幾分大司馬的風範。” 同湛拿起扇子敲了一下她的腦袋,“那還愣著做什麼,還不給朕帶路。”
“九叔叔……你敲得輕一些嘛……”
今日的陽光並不強烈,懶懶散散的在空氣中瀰漫開來。人來人往的街道熙熙攘攘,如同一軸天然描就的水墨畫。橋頭一樹桃花開得正熱烈,粉紅的色澤嬌豔欲滴,成為畫中一處惹眼的風景。城內大小院落,河岸碼頭,到處飄散著春日獨有的懨懨氣息,沾一絲,人便也困倦起來。楊花柳絮漫天飛舞,大街小巷,阡陌人家,皆如雪般鋪了厚厚一地。
長恭帶著同湛在大街小巷裡東穿西走,將自己平日裡喜歡的店鋪都逛了一個遍。在過橋的時候,長恭瞧見一對挑著貨擔的母女倆正在橋頭歇息。
看她們的打扮像是從外地來做小買賣的,那貨架上掛滿了叮叮噹噹的玩意。
“九叔叔,我們去那裡看看。” 她不由分說地拉起他走到了貨擔前,在她興趣盎然地看著貨物的時候,那年紀不過四五歲的小女孩也牢牢盯著她。
“看這個小老虎香袋好可愛啊。” 長恭拿起了其中一個香袋笑咪咪說道。
同湛的神情溫柔似水,低聲問道,“你喜歡嗎?”
不等長恭回答,那個小女孩衝著同湛忽然冒出了一句,“哥哥,你就給你家娘子買一個啊。”
長恭大吃一驚,手中的香袋撲一聲掉了下來,結結巴巴道,“你,你說什麼?什麼娘子!”
“姐姐,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