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遍,嘴裡術語亂蹦。
“資料顯示,該專案回收期短、淨現值高、產品也很有市場……”
江劍無力吐槽,趴在了鍵盤上。啊,真蠢。都跟她說了是“小測試”,怎麼就沒反應過來呢?
“這個專案是我們淘汰掉的。”楚燔輕飄飄地說,“它後來被其他公司買走,我們有跟蹤後續,因為汙染環境,被國家勒令停產。”
分文回報也沒有。血本無歸。
牧珮雯目瞪口呆。
“這些資料很好看,都是做出來的,需要配合走訪來確認真實性。”楚燔站了起來。
江劍也從鍵盤上抬起頭,繼續忙碌。
唉,菜鳥就是菜鳥。書面材料是不可盡信的,哪怕她問一句“難道不應該實地考察一下?”都算她透過測試了。
這點概念都沒有,好意思叫自己高材生,那什麼讚譽有加的實習推薦信,不知道咋弄來的。
這位貴族範兒十足的大小姐,還需要踏踏實實的歷練啊。
“你實戰方面是一張白紙,需要積累經驗。先跟著投資專員,從頭學起吧。江劍會帶你去你工位。”
楚燔說完,人已在門外。
留下沙發上的牧珮雯,拿著那摞資料發呆,末了,狠狠一摔。
……
天矇矇亮,仲夏起床,換了一身運動服,像往常一樣下樓跑步。
從她所住的小區連跑三站地就是濱江公園。市政府撥款修整後綠蔭濃密、設施齊全,健身區設有高階運動器械,此時已有很多人在健身了。
仲夏跑了一路已經汗流浹背,擦了把汗,腰包裡掏出小水壺喝幾口,見今天人多,雙槓還是空著的,就走了過去。
練了幾個技術動作,又做了五十個引體向上,看看時間差不多了,便離開健身區,隨便找條長椅坐下休息。
腰包微微一震,仲夏忙掏出手機。這個時候劉飛他們應該還沒起床,不會有事吧。
是母親所在的療養中心發來的繳費通知。
原來已經月底了。可不是麼,劉飛一天天恢復,時間過得很快。
每月要給療養中心匯一筆費用,另外還有仲麗琴劉華的生活費,剩下的,給李其王釗發工資,交水電費物業費等雜費,之後才是家裡的錢。
電子城生意好,如果不是無良的何經理惹這一系列事,她還不至於這麼窘迫。
仲夏抹了把汗,抬起頭。
晨練者來來往往,從她身邊流水般經過,每個人似乎都悠閒自在,生活富足。
真羨慕。
劉飛住院和治療花費不少,她一下子捉襟見肘了。
回籠的貨款剛拿去還了欠石姐的兩萬塊錢,現在,還要給母親那邊打錢,怎麼辦。
“哈嘍,早上好呀。”一個慢跑的男人停在她面前,氣喘吁吁又笑容滿面。
年紀不大,估計長她幾歲,身高目測有一米七五,面板白皙,相貌斯文。身穿無袖運動衫和中褲,汗水沿著額角滑落,前襟也溼了大片。
仲夏眼熟這人,他也天天來這公園晨練。
有一次她腰包拉鍊沒關上,跑著跑著手機掉了出來,她戴著耳機根本沒注意,他剛好在她後面慢跑,馬上提醒了她。
仲夏對這年輕男人很有好感。那之後晨練遇見他,會衝他點點頭,僅此而已,並不說話。
今天他乍然開口打招呼,她雖略感詫異,還是還以微笑:“早啊。”
男人趁勢坐在她身邊,用護腕抹掉臉上的汗。
“看你一臉愁容,是不是遇到什麼煩心事啦?”他邊說邊從褲兜裡掏礦泉水瓶子。
“……”
仲夏張了張口,不知道說什麼好,不好意思地笑了:“沒有沒有。”
有點兒不知所措。剛才她的樣子那麼明顯嗎。
“唷,別以為我是胡亂搭訕的無聊青年哦。”
男人從另一邊褲兜裡摸出個小巧的名片夾,揀了一張,雙手遞給仲夏。
閆清。心理諮詢師。在本市一家很有名的私立醫院。
“原來是閆大夫,幸會幸會。”仲夏笑著把名片放進腰包裡。
閆清和她握手,笑眯眯道:“吶,現在知道了吧,察言觀色是我的基本技能。”
“厲害厲害。”仲夏豎起大拇指。
這麼年輕就事業有成,志得意滿的中產。她什麼時候才能像人家一樣。
見閆清笑嘻嘻的不說話,她才想起來,忙報出自己的手機號碼,“我叫仲夏。我也有個小店,慚愧啊,沒帶名片。”
“什麼店,有微信公眾號嗎?”
“還沒弄那個。”她把具體地址告訴他,“歡迎光臨。”
閆清存了她的聯絡人資訊,仲夏站起來:“很高興認識你。我該走了,拜拜。”
“拜拜,有煩心事就call我哦~~”她聽見身後傳來拉長的聲音,“洗耳恭聽,誓死為客戶保密,價格公道,給你打八折!”
仲夏笑出了聲。看看人家,鍛鍊都帶著名片夾,隨時推銷生意。多麼值得她學習。
……
晨練時的插曲只是暫時沖淡了愁緒。這天輪到仲夏照顧劉飛,李其王釗去了電子城。早飯後,仲夏把桌子收拾乾淨了,準備給劉飛燉補湯,從冰箱裡拿出大骨頭,一心二用邊洗邊盤算。
療養中心那邊給的打款時限是三天。她有三天時間籌錢,這次該找誰借呢……
“姐,姐!”客臥躺著的劉飛大聲喊道,“有你電話!響好長時間了!”
手機鈴聲大作,水龍頭開著,她又聚精會神想事情,所以沒聽見。仲夏答應著,大步衝向臥室。
是Jennifer找她。
“小夏妹妹最近這麼忙啊,上次我跟你說的那事考慮過沒有?”
仲夏敲了敲腦袋,她真的忘了。
碧海重華那晚她被很多人惦記上了,紛紛透過阿龍打聽Summer。
阿龍就找Jennifer,要仲夏的聯絡方式。
那些人都是球迷,想約Summer打球。當然,不排除還有別的意思。
Jennifer為人有幾分豪氣,忠誠履行了仲夏的囑託,絕不透露一個字,“我這妹妹忙得很……嘿嘿龍哥你明白的。”
外圍女之間自有一套交往規則,彼此不打聽隱私,阿龍當然明白。沒準兒Summer是哪位低調大佬深藏著的Sugar Baby,不好隨便約。
但被催多了他也壓力大,Jennifer不好總拒掉他,就跟仲夏商量,“好歹過來打場球,至於其他的,妹妹你還不會應付?”
仲夏主要是不想碰見厲明暉,以及那位京城來的楚燔。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上週Jennifer又找她,“月末還有比賽,有人放出話來,Summer能代他打他就分一半獎金給她。”
海角閣的檯球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