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面,像這樣層層疊疊穿上禮服的陳圓,總給鬱深流一種珍貴的糖果的感覺。要用精美的糖紙一層一層裹起來的甘甜,才顯得出珍貴不是?他轉動著小心思,臉上卻一絲不露,垂頭對陳圓說話,“圓圓,你去小淑那兒怎麼樣?”
其實此時陳圓站在鬱深流旁邊有點尷尬。畢竟旁邊都是一群卯足了勁要教訓盛空的人,而且他們都是互相認識的,就只有陳圓總是被人報以好奇的注視,饒是陳圓再怎麼淡定,總歸有些覺得侷促的。鬱深流這句話,正是體貼。怎麼說霍淑他也是認識的,而且他現在過去也正好幫霍淑講解一下昏禮的禁忌等等問題,也算是個理由。
不過,到底是當官的,在這方面眼睛真毒。陳圓有些感慨於鬱深流觀察力之細緻,卻不曾想正是因為是他故而鬱深流才會注意到這麼多。施施然轉去找霍淑去了。
目送陳圓離開,鬱深流十分淡定地忽視了自己周邊一群糙漢子猜疑的目光。剛才那個少年是誰?他們來的時候對方就在了,而且看樣子根本就是住在鬱深流家裡的。誰都知道鬱深流這邊能住下的就那麼幾個人,那麼少年是誰?這個年紀的,就霍簡一個啊,但是很明顯霍簡大家都認識,不用多說什麼。少年穿皮弁服所以不是霍淑的親戚吧,既然不是親戚,沒道理鬱深流居然表現得這麼柔和?莫非,難道,或許是?
不管這群人怎麼想,真正有膽子湊到鬱深流面前問他陳圓身份的人究竟沒有幾個。再怎麼說,作為鬱家這一代的領頭人物,幾乎所有人都唯他馬首是瞻,故而一群人也只是心中想想,不敢真去問鬱深流。其實他們也沒想過,明明只是來參加昏禮的,卻遇到了這麼值得八卦的事情。
就在眾人心裡好奇得要死,卻死活不敢問的時候,鬱深流的面前陡然冒出一個人來。
麗姐!快點問剛才那個少年!立刻,這句話成為了周圍一圈人的心聲。
先環視周圍一圈,發現一群人都看著自己,麗姐咳嗽兩聲,看向鬱深流:“那什麼,你就這麼放心你家圓圓?”
你家,圓圓?周圍的人耳朵都豎起來了。這樣親暱的稱呼,怎麼聽都覺得剛才那個少年和鬱深流關係不一般啊?
“還是說,你就這麼有信心可以把人家追到手?”麗姐的下一句話同樣勁爆,雖然剛才漢子們都有了猜測,這一句話卻徹底讓大家受驚了。什麼?鬱深流居然還真的有喜歡的人了!?就剛才那個少年?大家的表情在瞬間扭曲了一下。實際上,鬱深流從來就是個早熟冷靜的人,在這群人心中甚至想過,鬱深流這輩子大概都不會真的喜歡上某個人。原因無他,完全無法想象在戀愛的時候鬱深流這傢伙說甜言蜜語哄人的樣子。不過現在看來,他們想錯了,原來就算是鬱深流這種世外奇葩也是會有普通人的情緒的。
而且,仔細一想,剛才那個少年那種淡定的氣質,和鬱深流平時的做派,還真是有一種很搭的感覺啊。
唯一值得讓人嘲笑的部分在於,鬱深流這麼個奸詐狡猾手段百出的傢伙,居然沒有能夠把對方追到手,現在還在追求?
麗姐還在繼續說著:“不,不對,你這還是在暗戀呢。”
鬱深流不斷被戳著傷口,但是他依舊不動聲色,十分平靜地看著麗姐,問:“麗姐,你到底想說什麼?”
“其實我只是想告訴你,你姐姐也陪著小淑的。”所以現在陳圓過去,其實算是羊入虎口吧。
鬱深流卻笑笑,“我知道,但是姐姐會有分寸的。”他姐姐又不是不知道他現在還只是暗戀階段,所以麗姐所暗示的惡婆婆橋段是絕對不會出現的。他姐姐不是會拖他後腿的人,而且說起來,雖然鬱深流擅長謀算,但在感情之類的事情上卻著實沒有多少經驗,有姐姐幫忙的話,也是好的。
實在拿鬱深流沒辦法,麗姐挑挑眉,算了,還是去看看陳圓那邊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那邊廂,被霍淑普及了陳大師是多麼神奇的女士們正在和半仙討論著關於昏禮中間有多少玄學元素的話題。
“所以說,古代昏禮穿紅色的衣服是為了避邪?”鬱枝微微歪著頭,問陳圓。
“這個算是一定的原因吧。”陳圓回答,“昏禮時穿著的衣服,一般都是有吉利的寓意的。”他一邊說,一邊把目光落在穿戴停當的霍淑身上,引得大家都看著霍淑,讓她怪不好意思的。
“長命鎖,這個時候的意思是婚姻長久安穩的意思。”陳圓先看著霍淑領口的金鎖,笑笑,“而且在這種日子,用金鎖比銀鎖好,因為銀鎖到底太素淨了。”
鬱枝聽著陳圓娓娓道來,卻在感嘆,自己弟弟夠有眼光!這個叫陳圓的少年,從哪個方面來看都是無可挑剔的良配。也不知道鬱深流是怎麼把人家拐了的,居然都住到家裡來了。
“胸口掛一面小鏡子,是照妖鏡,是為了讓新娘整個人保持乾淨,不被其他不好的因素干擾的配飾;肩上的這個袋子,被稱為‘子孫袋’,聽名字大家就明白吧,是對子嗣的祝福,希望能夠兒女滿堂。”陳圓看得出鬱枝的面貌和鬱深流是相似的,她身上的氣質也流露出一種大家閨秀一般的底蘊。這是個人讓人親近的女人,而作為霍淑的母親,鬱枝顯得很年輕,比鬱深流大不了多少的樣子。
“手臂上的銀鐲子,就是所謂的‘定手銀’,意思是女兒出嫁之後不愁沒有銀錢用。”陳圓說著,然後囑咐坐在椅子上的霍淑:“等會兒被小簡背上車的時候注意腳不能沾地,這個是忌諱。”具體原因很複雜,陳圓都不好具體說清楚了。簡單說的話是新娘應該是完全潔淨的,所以不可以沾染塵埃,另一方面,有一些詭異的神話傳說,據說如果新娘的腳踩在地上,就會被土地神之類的搶走作為新娘。而更加難以解釋的問題是,陳圓所知的,歷史上有很多有確實記載的新娘送嫁,半路大地裂開,新娘掉進去之後地面重新合上,沒有任何縫隙的情況。陳圓知道這些傳說,但是他從未見過切實的情況,故而自己也不好說什麼東西,只是對於嫁娶的時候古來就有的習俗,陳圓一直都很注意。
“好熱鬧啊!”麗姐走了進來,笑著,“阿枝,準備好了?”
鬱枝點點頭,“嗯,就等著那邊了。不過我希望那群傢伙下手輕點,要是把新郎給弄趴下了就不好處理了。”
“唔,那就好。”麗姐點點頭,然後看向陳圓,“衣服還合身嗎?上次我過來送衣服居然被鬱深流嫌礙事給趕走了,都來不及問你衣服的問題。”
礙事?麗姐的話讓陳圓有些茫然,怎麼看麗姐也不是會礙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