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劃丈量著什麼的時候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因為溫夙的這一動作,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尤其是一些早就注意這邊但是拉不下臉來詢問的人。
一方面也是因為溫夙直接跪在地上的動作,畢竟男兒膝下有黃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哪有這樣隨便跪的。
溫夙沒有在意周圍人的目光,徑自做自己的準備,下筆的時候彷彿就自成一方天地,只要不是可以打擾,周圍的任何動靜都影響不了他。
男子揣著手靜靜蹲在旁邊觀望,他確實從來沒有見過這種作畫的技法,剛開始的時候他只能看到毫無意義的線條落在紙上,什麼也看不出來。
因為場景太過複雜,溫夙需要一點時間來定距與輪廓,男子也很有耐心,而不是像有些人看到那些凌亂的線條就失望一般離開。
“七公子!”一個臉蛋還有嬰兒肥的男孩氣喘吁吁地往這邊跑。
蹲在溫夙旁邊的男人趕緊兩人拉過來一起蹲著,小聲道,“別叫。”他拍拍小孩的背,“你怎麼找過來的?”明明他是偷偷跑出來的。
“張侍衛告訴我的。”小孩十分誠實。
男子左右左右望望也沒見著張侍衛,“行吧。”反正他們跟著自己他也發現不了。
小孩小聲說,“公子你下次出來帶上小四吧,不然出事了怎麼辦?”
男子上下瞟他那小身板,“出事了你能做什麼?”
小孩挺著小胸脯自通道,“我能擋在公子前面。”
“行了吧你,到時候別嚇暈過去了。”男子戳戳他的腦袋。
被叫做小四的男孩看向旁邊已經趴下去的溫夙,湊近男子身邊小聲地問,“公子,你在這等什麼呢?”
“好東西。”
小四撇撇嘴,他可看不出來,但是公子要等他肯定一起等呀,“公子你等等。”
說完就登登登地跑開了。
男子搖搖頭,這小四是越發沒規矩了,不過小孩這樣也挺好。
“公子,來,坐這。”小四沒一會就拎著個小馬紮過來放到他屁股下面,蹲久了要腳麻的。
中途的時候葉少寧也遠遠來看了一眼,沒有走近,倒是看到坐在他旁邊那人時有些驚訝。
他本來是想來瞧瞧溫夙擺攤是什麼樣子,要是生意不好也好來安慰安慰他,看來不用了。
蹲在男子旁邊的小四守了一會又跑開買了一袋松子回來給他嗑。
溫夙的畫已經能清晰看到繁忙街市的一角,男子往前方左邊望去,賣甜豆糕的老頭正搖著著個蒲扇扇風,而溫夙上畫的卻是對方在將一包包好的豆糕遞給一個小姑娘。
男子疑惑了一會才恍然大悟,這不是他剛開始給對方比劃是的場景嗎?
第 37 章
夏格找過來的時候溫夙已經畫得差不多了,此時已然黃昏,溫夙還剩下一個角沒有完成。
而讓溫夙畫這幅畫的人還在旁邊看著,全程沒有打瞌睡,也沒有離開,而在溫夙將畫完成一半那時候,周圍等著的人也越來越多,他們默契地小聲討論,沒有一個人去打擾。
但也有人覺得溫夙這種畫法沒有水墨畫的有韻味與深意,一眼看到底的感覺總會有人不欣賞,只是因為想等溫夙花完之後請教他手中握的紙卷炭筆,這是他們給與鉛筆的稱呼。
文人大多知禮而敬人,溫夙一直沒被打擾。
夏格拎著食盒過來的時候周圍都是人,他都看不見溫夙的身影,皺著眉頭撥開人進去,看到溫夙趴在地上,手中握著他說的什麼鉛筆正飛快地描繪著下一個身形。
他一眼便注意到溫夙是杵著手肘在作畫,而地面並不是十分平坦,夏格站在旁邊,忍了忍還是沒有直接將人拉起來,他知道溫夙一定不希望自己去打擾他。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終於在天色漸暗之時完成,描上最後一筆時,溫夙鬆了口氣,終於完了。
“好了。”溫夙爬起來拍拍烏黑的手,只是拍不乾淨,抬眼一看就被驚到了,眨眨眼,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那麼多人,“額,今天已經晚了,你們,明天?”畢竟明天他可能還會來,只是可能不會接這麼大工程的了,沒有畫板真的很難過。
夏格始終皺著眉頭,走過去將人扶起來,碰到他手肘的時候明顯感受到溫夙手上一顫。
溫夙拍拍他的手臂示意沒事。
將地上完成的畫提起來,他先不管周圍那些人,而是將畫展給那人看,“公子要的畫,是否滿意?”
男子挑挑眉,“自然。”男子將畫接過捲起來,問道,“這要如何收藏?”
“不沾水不要摸便可,與尋常畫的保藏相似。”溫夙敲敲自己痠疼的腰,果然還是得想辦法搞塊畫板才行。
男子將畫遞給小四,看到溫夙準備收拾東西,忙問一直好奇的問題,“小兄弟這東西是何物?又是從何處買來?”
周圍的人也是正等著這個。
“對呀,小兄弟師出何門?”
溫夙正想彎腰收東西呢就被夏格拉住,“我來。”
溫夙笑眯眯地看他們,“這東西叫鉛筆,至於從何處來嘛。”說著的時候還要賣個關子,等他們都聚精會神地看著自己的時候告訴他們答案,“我自己做的?”
溫夙這回答並沒有讓大家信服,質疑聲漸起,雖有個把人有點相信也被大家的說動。
“小兄弟的大話可不要亂說。”
“對啊對啊。”
“要是這東西是你自己做的,這作畫的技法可不就是你獨創?小兄弟你什麼年齡啊?怕是不過雙十吧。”
本來有心打聽的人這時也有些失望,對於溫夙的大話有些不屑。
溫夙心裡嘆了口氣,我也二十六了好嗎,長得不顯年齡怪我嗎?
剛才他故意以疑問的形式說自己做的也是為了試探,可事實就是在大家眼裡,年齡才是衡量一種新事物出現的標準,要是溫夙現在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頭,那大家肯定就不是這樣的反應了。
“剛剛說笑了,大家無需再爭執。” 溫夙無奈一笑,“這東西確實外面沒有地方販賣。”溫夙正努力的在腦海裡迅速編一個小故事出來,這對於溫夙來說還是有些困難的。
“嗯,是這樣的,我也不是師出任何名門,師傅他老人家的名諱大家想必也不會知道我便不提了,畢竟他只是一個一生都在鑽研新作畫技法的普通人,不是什麼大師。”溫夙腦中艱難地編著劇本,“我遇到師傅的時候他也五十多了,身體也不是很好,我自認還有點天賦。”
他說到這裡的時候還裝作十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在山裡陪了師傅十年,老人家故去之後我才出來遊歷,對外面的情況不是很清楚。”
“這些技法以及鉛筆也是師傅老人家研究出來的,我只是一個繼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