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商機,送走了最後一個商人,邱粵坐在沙發上沉吟,心裡正在計量著怎樣合作才雙贏,昝三鄰就從樓上下來了。
邱粵朝他展開雙臂,昝三鄰的怒意似乎還沒消停,他拐了個彎,徑直轉到廚房裡找吃的了。邱粵摸摸鼻子,反省早上的床笫之事,好像確實是自己做的有點過分了。
不過他有足夠的時間,足夠的計謀安撫昝三鄰的不忿,所以次日,兩人又和好如初,正在計劃購買年貨的清單。
鄉村的人在大年節裡都有儲備肉類的習慣,粵地多的是醃製品,把肉類煮熟了,撒了五香粉醃製一天,然後拿到院子裡晾曬,幾十斤的肉,一邊吃一邊曬,每次割下一塊半斤左右的肉燜茨菇,也抄芹菜或者煮黃豆,等年過完了,肉也差不多吃完了。
邱粵不懂這些習俗,饒有興趣地看著豆腐嬸在醃製肉類,小半夏有模有樣的在旁邊幫忙,小小的手穩穩地握住瓷羮,正一勺一勺地灑下五香粉,豆腐嬸唸叨道:“別放太多……”
昝三鄰一邊寫清單,一邊問豆腐嬸:“嬸子,你還神的祭品還需要什麼嗎?”鄉下婦女在年節時大多都有拜神還願的習俗,昝家奶奶還住在上湖村的時候就很熱衷,只是她隨著小兒子搬去縣城住了之後,昝母就再也不願拜神了,她沒讀多少書,卻是個無神論者,她敬鬼神,卻不信鬼神,覺得年節花那麼多的錢買香燭紙錢,還不如留著那些錢給兒女買頓肉解解饞更實在。
豆腐嬸卻是個虔誠的佛教信徒,逢初一十五都要上一炷香敬拜天上的諸神,所許的願望也不大,無非是家人平安健康,不過最近增加了一樣,就是求願賜福與她的邱粵與昝三鄰兩人都考上理想大學,來日做大官掙大錢……
“買對茶杯吧,一定要拜神用的茶杯!”豆腐嬸想了一下才說,拜神的祭品裡,三牲家裡養了,需要時就能宰殺,水果也由王南一箱一箱的送來,茶葉米酒與香燭紙錢還沒用完,還能再用一段時間,她隨後補充道,“還少兩串爆仗。”
昝三鄰應著,清單上分門別類地寫了許多樣,糖果類的,乾果類的,門神對聯,還有輔菜的佐料也不少,蔬菜與水果都吃之不完,倒是可以省下一筆開銷。
邱粵是第一次深入接觸柴米油鹽,處處覺得新奇,指著清單上的頭銜問了不少很弱智的問題,昝三鄰答了幾次,就不願再理睬他了,以為這個天才故意沒話找話,他的印象中,邱粵是無所不能的,小半夏都知道“派送給人家的紅包封面上的字為什麼不能是大吉大利”這種事情,他怎麼可能不知道?【注】參加白事回家時會收到辦白事人家贈送的小紅包,紅包封面上寫的就是大吉大利。
採購年貨整整花了兩天的時間,大多時候是昝三鄰挑選,邱粵充當打手,大包小包的提回家之後,邱粵癱倒在沙發上,喃喃地道:“累死了!我寧願跑5000長米也……”
昝三鄰拿眼瞟向他,邱粵立即直起了腰板,大聲道:“……也還是要陪媳婦兒購物!”
小半夏聽出了邱粵口中的“媳婦兒”就是昝三鄰,卻不知道這個詞代表什麼意義,於是掰開了一個開心果,遞給昝三鄰,認真地道:“我也要陪媳婦兒……”
兩個高中生怔愣了一下,一個吃吃而笑,一個怒火中燒,拎著小半夏的後領大步跨出院子,將他丟在那一窩帶小雞的母雞旁,那隻母雞以為小半夏要欺負它的小孩,頓時豎起脖子的毛,展開翅膀,“咯咯咯”的朝著他發出威脅性的大叫。
年廿八那天,兩少年帶著一老一小去買新年衣服,豆腐嬸生平第一次踏足這麼時尚明亮的品牌店,手腳都不知道該放哪裡,小半夏依偎在昝三鄰的懷裡,露出半邊臉,滴溜溜的眼睛戒備地看著那些畫著濃妝飄著香氣的美女姐姐,時不時吵著要回家。
豆腐嬸惴惴不安地看著鏡子前一身的華服的自己,她覺得很不真實,腳下還軟綿綿的,剛才在試衣間穿上這一套衣服時,她差點重心不穩摔了下去,耳旁全是那些裝扮時髦的售貨員都在稱讚她穿得好看的話語,兩個少年也點頭稱不錯。好看是好看,她摸了摸身上的衣料,那麼順滑柔軟的質地,把身子裹得如此的舒服暖和,可價錢肯定不便宜吧!
“三子……”豆腐嬸忐忑地道,“這麼貴的衣服我一年也穿不了幾天……”她勞作慣了,一天不幹活,總覺得筋骨不舒服,穿著這麼華貴的衣服幹活,像什麼樣?
邱粵笑道:“嬸子,從今天開始,你要適應一年穿著這樣的衣服。”
豆腐嬸哆嗦著嘴唇,眼眶打著溼溼的淚痕,她這一生,過得如此的卑微,在孃家時穿的是姐姐們的舊衣裳,直至出嫁時才買了兩套新衣服,到了青穰村,丈夫偷偷買過幾身衣服給她,被婆婆知道後,指桑罵槐了好多年,後來家家戶戶的經濟好轉了,她的兒女也出生了,順理成章的,她所有的思慮都用在了那對兒女的身上,如今女兒遠嫁邊陲小鎮,要幾年才回家看望她一次,兒子倒是成家立業了,卻從未給她買過一套新鞋襪,更別提買衣服了。
這一刻,她才真正的意識到,眼前的這兩位高中生,已經不僅僅是恩人了,他們是小半夏的哥哥,她的親人,比兒子那一家人還要親厚的親人!
這一天,祖孫兩人各自買了幾套衣服,豆腐嬸是不願意再買了,而小半夏正處於長身體的階段,合身的衣服幾個月之後就穿不了,刷卡的邱粵才作罷,心裡卻在想自從認識了這小豆丁,也沒見他長高,其實他們幾乎每週都見面,小孩悄悄長高了他們也察覺不了。
廿九那天是除夕節,邱粵摟著昝三鄰睡到了大中午,醒來後豆腐嬸都拜完神了,見他們醒來,才丟了竄鞭炮,以示祭拜儀式的完成。兩位高中生才手忙腳亂地貼門神對聯,因為天氣大冷,邱粵將充好電的暖手套塞到昝三鄰手裡,他一個人負責沾塗漿糊,又親自貼上,昝三鄰只需要站在一旁稽核張貼的對聯有沒有歪就可以了。
看著眼前這人將雙手弄得又紅又粘,髒兮兮的,昝三鄰又是心疼又是甜蜜,買的窗花也收起來不貼了,畢竟南方人不太時興修飾窗花,這些窗花還是邱粵覺得好看才執意要買的。
從鍋裡舀了半勺熱水兌了涼水端來給邱粵洗手,這人又不仔細洗,昝三鄰無奈地蹲下身子,幫他搓洗指縫裡的紅印,院子門外有人在笑:“喲……瞧你們兄弟倆感情這麼好啊!”
兩人循聲望去,一個穿著皮衣的婦人正笑盈盈的看著他們,昝三鄰見過她一次,那還是在小半夏的病床前,其實就是昝三鄰忘記了她,只需見到一男一女兩小孩熟門熟路地衝進來喊著“奶奶,我們回來了”就知道她的身份是誰了。
洗手的兩個高中生冷目不語,院外正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