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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閱讀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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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兩日。

每一刻都是他們的倒計時。

沈庭央靠近他,親他的唇角,他的眉眼,低聲道:“知道我想什麼嗎?這座城我不在乎,侯爺,我本就是個自私的人。唯獨你,你如今……也是我的命啊。”

花重此刻再感受不到悲喜,只能低頭吻住他,手臂像是要嵌進少年的腰身,呼吸急促交錯間,唇舌糾纏,像是要將彼此靈魂啃噬殆盡,這昏暗的、安靜的一間小小房屋成了一艘船,他們要一起沉沒,一起抓住那渺茫生機爬出地獄。他們無比清楚地知道,走到這一步,餘生已再不能獨活。

他們在天光漸淡的黑暗裡相擁,無比寧靜。

“我看著你走。”沈庭央倚在嘉善堂門邊,笑著對花重說,“事情很多吧?別太累,晚些我去找你。”

花重笑看著他的小王爺,像是乖巧的小媳婦一樣揮別自己,人世間最尋常的小小道別,他們卻難捨難分。

花重轉身走了,駐守城中的巡防兵和燕雲軍跟隨他,不斷稟報各種事務,沈庭央很快就看不見他的背影,在藥堂門口站了許久才進去。

花重要穩定城中局勢,鐵腕與懷柔手段並濟,他親手斬殺城南一批蓄意製造恐慌的平民,又到各個城區安撫民心。城北疫區,他命令不得私扣發病者的飲食份例,即便只剩幾天可活,也要讓死亡留有尊嚴。活下來的人不能泯滅人性,瘟疫讓人死,人就更不能再彼此踐踏。

沈庭央不知道的是,他已向手下吩咐,若自己病發不治,城中一切決斷權交由沈庭央,而那隊燕雲軍的第一使命,是讓沈庭央平安回朝。

嘉善堂人手緊張起來,沈庭央束起衣袖,親自忙前忙後,每個時辰都仔細檢查一輪,與大夫們再三商議過後,確定最佳的火溫和分量配比,確定每組試藥病患的發病階段,篩選年紀性別病史,確定各組人數,確保以最高效率進行測試。

他沒有一刻是閒下來的 ,可每一刻,他都在思念花重。

不要死,他們誰都不要死,這輩子的相遇多難,怎麼能到此為止?

他殺出一條血路,走過漫漫長夜才走到花重身邊,又怎麼能認輸?

連綿不斷的雨水,暴雨傾盆再轉為細雨霏霏,白天和黑夜的交界如此模糊,前十批藥送出去後,夜晚也臨近了。

嘉善堂的老大夫,是眾人之中唯一知曉花重感染了黑瘟疫的,他拄著柺杖把沈庭央趕到門外:“小王爺快回去,這兒有人值夜,有什麼問題就讓人叫你。”

沈庭央笑吟吟道:“多謝老先生。”

他就離開嘉善堂,向守在門外的燕雲軍打聽:“侯爺在哪兒?”

“應當還在城北。”

濛濛細雨,沈庭央沒有打傘,徒步去往城北疫區,夜晚將至,城中已經施行宵禁。巡防兵都要查問去城北方向的人,守備格外森嚴。

沈庭央在街口停步,望著不遠處的人。

城北是疫病隔離區,三道木刺路障和柵欄,將發病之人與外界隔開,能自由進出的只有物資,路邊戍守著巡防兵,每個路口都有弓箭手待命。

火把在昏惑的雨裡影影綽綽。

花重就在不遠處,他依舊一身緋豔清絕的紅衣,袖子挽至小臂。他的外袍給了沈庭央,於是修身的交領長袍勾勒出清晰的腰線,微微俯身對一個孩童說著什麼,給了那孩子一塊糖。

沈庭央看了好一會兒,眼睛捨不得移開半分,走近些,不高不低喚了聲“侯爺”。

聲音著實不怎麼響亮,可花重似有所感,直起身回頭,看見他的小王爺笑盈盈站在那兒,便也笑起來。

花重對身邊將士吩咐幾句,道別後走向沈庭央。兩人在傘下擁抱片刻。

“回家。”沈庭央笑笑說。

“嗯,回家。”花重牽著他的手,一邊彼此低語,一邊慢慢地走向住處去,偶爾與街邊百姓、士兵問好。

他們像一對尋常夫妻,日落時分,結束整天的勞作,相攜歸家。彷彿這只是普通的一天,沒有末世般的陰影,也沒有懸在眼前的生離死別。

沈庭央悄悄擦了下眼角。

“侯爺。”迎面走來天青衣衫的少年,看見二人相扣的十指,神情有些複雜。

花重向他微一頷首:“杜小公子。”

“我父親邀請侯爺到家中一敘。”少年道。

沈庭央仍記得他在城樓上那個笑容,頗有些陰影。花重握著沈庭央的手指緊了緊,像在安撫他,對那少年道:“杜家所出的藥材,朝廷會以三倍價格補款。請轉告令尊,這功勞,我已奏與陛下,這幾日事情多,暫不叨擾了。”

少年有點難過,微微睜大眼睛看著他:“侯爺現在要回住處,對不對?總要吃晚飯的,不如……”

花重忽然笑了笑:“不必麻煩了,我家這位小王爺遠道趕來,受了不少罪,想回去好好陪他。”

少年聞言看向沈庭央,溫和的表情有一剎裂痕,怔了怔,勉強笑笑:“既如此……就改天吧。”

花重撓了撓沈庭央的手心,帶著發呆的沈庭央離開了。

“你方才說什麼?”沈庭央才回過神,臉有些紅。

“說了實話而已。”花重把傘向他那一側傾斜幾分,“青州城封鎖後,杜家主動捐出大批藥材。”

沈庭央:“所以你對那杜小公子很好?”

花重就笑,摩挲他的手指:“別多想,我只對你感興趣。杜家即便不捐,我入城後,也勢必要強行徵收城中所有藥材,何況杜家庫存的藥材量實在太大,本就有問題,眼下兵荒馬亂,不與他們計較罷了。”

沈庭央不說話,提起袍擺跳過一處水坑。

“對不起,阿綰。那天在城樓上,是想讓你走的。”花重說,“比起讓你不難過,我以為讓你平安活著更重要。”

“別,別這麼說。”沈庭央低著頭,“我都是心甘情願的,哪怕你將來不喜歡我了,也願賭服輸。”

“來。”入夜,花重帶他到房間內,“喜歡這個麼?”

桌上兩隻漆木托盤,各呈一套婚服,金線珠璣刺繡,龍鳳團紋流光溢彩。

沈庭央愣住了,半晌笑著揉了揉眼睛,被花重抱住,臉貼著他胸膛,低低地“嗯”了一聲。

兩人換了婚服,拜過天地,遙拜高堂墳塋所在方向,於紅燭前對拜。

“委屈你了。”花重滿眼溫柔地看著沈庭央,婚服緋豔,少年如國色牡丹,清雋精緻的容顏人間難尋。

“不委屈,若我真委屈了,才不會乖乖嫁你。”沈庭央笑起來眸光靈動,不自主地帶著點兒撒嬌語氣。

花重細細端詳他。

所謂委屈,不是大婚之日沒有華麗排場,也不是旁側無人見證,而是愧疚,愧疚於生死未卜卻還娶他。

“看什麼呢?”沈庭央朝後挪了挪。

花重回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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