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動不得分毫。
熱血灑了褚淮一身,粘稠的狼血不少都進了他的口中,像是喝了一口滾燙的鐵液,褚淮起身擦了一把血,拉著狼屍走進籬笆。
狼群嗅到血腥味側首看來,但見褚淮手中的東西一個個都不敢再動,紛紛夾緊了尾巴。
褚淮把狼王的屍體扔進狼群,群狼上前嗅了嗅,都發出類似犬類受傷的嗚咽,夾著尾巴退在暗處。
塔姆爾和他夫人看過全部目瞪口呆,甚至忘記了接下來做什麼。
褚淮笑著抹了一把血:“出來吧。”
這邊剛說完,嘈雜的聲音再次闖來,圖卡被十幾個男人壓著衝到了帳後,那些女子帶著些尖利的首飾,趁褚淮牽制圖卡的時候弄開了那些結實的麻繩。
圖卡咬牙切齒:“就算抓了我又如何,喬逐衡早死了,桑格這會兒也早身首異處,至於塔姆爾,一個雜種還想在西夷稱王。”
塔姆爾聞聲大驚,褚淮卻燦然一笑:“喲,辛苦西夷王擔憂了,不若現在就帶你去接他們凱旋如何”
普蘭掙脫了看守,費盡心思終於趕到了護城邊,但還是慢了一步,只聽外面馬蹄聲聲,營帳四處呼號,群火點燃,一聲令下,箭矢突破層層寒意遠去落在無盡黑色。
“啊————”
這聲驚叫被掩蓋在了破空聲中,普蘭只覺頭重腳輕,再聽戰馬嘶鳴,頓時淚如泉湧。
一牆之隔,陰陽相隔。
普蘭跪坐在了雪地中,痛哭不止,三十年深情,往事如昨,盡雲散煙消。
淚下千行,何求百年,再與何人說。
☆、此間無意識君心
喬逐衡一行人趕路花了整整六天,縮減了不少休息時間,終看見遠處營帳的旗子飛揚。
夜裡黑,帳前看不真切,喬逐衡攔住桑格:“桑格將軍,委屈你的馬了。”
“萬一沒有呢?”
“那就可憐我的賤命賠你戰馬了。”
喬逐衡聲音輕佻,帶著些不以為然。
桑格沒有繼續問,讓眾人下馬,脫了鎧甲綁在馬背上。
“駕!”
將士們對著馬屁股一拍,馬兒載著鎧甲狂奔而去。
喬逐衡抱臂坐在邊漠雪上,默然等著。
黑暗中營帳外圍陡然亮起,只聽一聲悠遠的下令聲,群箭脫弓而出,破空聲連成驚雷綿延,桑格面色一僵。
戰馬群嘶,接著是倒在雪地中。
眾將士一時無言,這證明易懂至極,再不必多一句話,桑格只覺胸悶氣短,猛然躬身,護衛大驚忙扶住桑格。
“桑格將軍,你……”
“還好,”桑格聲音發顫,“我的妻子……”
他同普蘭無所出,同甘共苦三十年,只有彼此,若說圖卡對他動了殺心,應當也不會放過他的愛人,三十年前普蘭風華正茂或許圖卡還會覬覦美色留普蘭一命,而今三十年已過,不再年輕貌美的普蘭恐怕早已經先他而去。
“桑格將軍不必憂心,她現在正等著你凱旋呢。”
“這種哄小孩兒的話你以為我會信嗎!”桑格暴吼一聲,隨即又咳嗽不止,捂著胸口皺緊眉頭。
“在下絕對不會用這種事開玩笑,等一會兒。”
不多時,一支閃亮的箭射出,火焰在冷風中劃過一條溫暖的亮色弧線。
喬逐衡被風雪凝固的臉漫出笑意:“他們成功了。”
桑格茫然不解,喬逐衡揮手:“所有人上馬,回家了。”
眾將士興奮喊了一聲,紛紛幫助桑格將軍的手下,喬逐衡一笑:“我這四蹄畜生犟得很,就不同桑格將軍分了,來人幫一把桑格將軍。”
桑格就這麼莫名其妙被兩個人拉上了馬,一扯韁繩,馬兒已經狂奔而出。
等趕到營帳前,只見護欄大開,火把在黑暗中浮游,領頭的是被妻子攙扶的塔姆爾,後面跟著還沒來及換下衣服的女眷,看見自己的丈夫或父親,這些女子哭著衝上去抱住自己的親人,又是一片哭聲不止。
桑格迷迷糊糊下馬,眼睛在人群中沒有焦點。
“桑格姨父。”
這聲互呼喚已經許久沒有聽見了,自西塔決意跟著塔姆爾,他們的關係一度降到冰點,現在這一聲難道是老天可憐他告訴他他還有一位親人嗎?
“桑格……”
踉蹌的腳步從身後來,桑格一轉身就接住了一個泣不成聲的人。
“普蘭……”
普蘭說不出話,只能用無力的拳頭髮洩自己的不滿,普蘭早哭沒了力氣,這一下一下倒像是曾經的嬌俏少女在撒嬌。
“抱歉……我回來晚了。”
普蘭泣不成聲:“不晚,一點都不晚。”
另一邊喬逐衡和塔姆爾用力擁抱在一起。
“謝謝你,仲衡。”
“是我該做的,別說謝。”喬逐衡比塔姆爾還高半個頭,像是抱了一隻熊。
擁抱過後塔姆爾感嘆:“真的是太驚險了,還好你沒事,多虧了你帶來的,額,愛……愛夫?”
喬逐衡這才想起褚淮,忍住無奈:“他可不是我的愛夫,他在哪?”
塔姆爾不確定地指了指後面:“一起跟過來了吧。”
喬逐衡拍了拍塔姆爾的肩膀,撥開人群向後去。
走過一圈人也不見人,原地駐足片刻忽聽呼喚:“喬將軍。”
喬逐衡循聲望去,看見褚淮站在偏僻處,一半明一半暗,雪落了他一肩,裹著一身士兵的獸皮鎧甲,暗色的血在雪的映襯下有些醒目。
“你怎麼!受傷了”喬逐衡猛上前兩步,握住褚淮的肩膀。
“狼的。”
褚淮拂去了喬逐衡的手,安慰喬逐衡一般笑著:“沒受什麼傷。”
喬逐衡不知該說什麼,只能用力把褚淮抱進懷裡:“謝謝你,褚淮。”
“喬將軍,現在說謝謝可太早了,以後要說的時候還多著呢,攢著吧。”
“這哪能攢,以後有是以後的。”喬逐衡頓了頓,“我一直不擅長這些,褚兄不要嫌我不會說話就行。”
我當然知道你不會說話,你個傻子,心裡這麼想著褚淮嘴上還是道:“兄弟之間談這個就太見外了,何況喬將軍當初調戲我的時候不挺伶牙俐齒。”
“哈哈,”喬逐衡鬆開褚淮,笑意飛揚,“看來這事是要被你記一輩子了。”
褚淮只能配合著喬逐衡笑。
找到兩人的塔姆爾本向上前,卻被自己的夫人一把拉住:“沒看見他們說話呢嗎有沒有眼色,蠢蛋。”
塔姆爾一臉迷糊,他只是想上去認真介紹一下自己,怎麼就是沒眼色了,夫人你不要這麼說我嘛,你講講清楚啊!我不是蠢蛋啊!夫人!
圖卡在最後被人壓著,看見這閤家歡的場面愣得說不出半句話,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裡出了差錯。
待大家說罷笑罷,回首見呆呆傻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