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男人脖頸上的血肉已經開始潰爛,這是免疫系統遭到破壞才會出現的情況,看來他已經時日無多。
陸航這人別看平時吊兒郎當,一副天大地大,誰都沒有他大的模樣,碰到這種場景他的腳都發軟了。溫亦然記得有一次大學解刨課上,陸航中途出去吐了好幾次,最後吐得面色慘白,教授都看不下去,才特別施恩讓他早點回家。
相比嚇得魂飛魄散的陸航,溫亦然冷靜得就像威嚴不動的泰山。
穿著隔離服的幾個醫生和保安聞訊趕來,及時控制了情緒失控的病人,只是這一層的所有人員都必須被關進隔離室進行檢查後才能離開。張醫生趁溫亦然和陸航接受檢查的時候,偷偷讓一名護士打電話通知溫亦塵過來。
溫亦塵在健身房打拳擊的時候,習慣將手機調到靜音,所以錯過了醫院打來的電話。
打完拳,溫亦塵想洗個澡就去醫院接溫亦然,結果看到自己錯過了好幾個醫院打來的電話。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溫亦然出事了,趕緊打了回去。接電話的護士向他大概講述了事情的經過,表示溫亦然還在等檢查報告,在結果出來前,任何人不得離開隔離室。
溫亦塵急衝衝要出門,完全把自己駕照吊銷的事情忘到了九霄雲外。童筱在溫亦塵衝出家門前厲聲叫住他:“你現在幹什麼去?你爸快回來了,你就不能安生點,不惹他生氣?”
“然然醫院出事了,我要去接他回來。”溫亦塵來不及和童筱解釋事情經過,穿上鞋子就準備走。
童筱把溫亦然當作半個兒子,聽說他出事自然擔心,不再責怪莽撞的溫亦塵,轉而囑咐道:“你的駕照被吊銷了,就別自己開車了,讓司機送你去。”
溫亦塵趕到醫院時,溫亦然還被關在隔離室,他想要進去,卻被外頭的醫生阻止:“先生,您現在不能進去。”
“你算什麼東西?”溫亦塵完全不給醫生面子,“我要接溫亦然回去,把他放出來。”
醫生這才意識到,和自己說話的人是溫氏地產的繼承人溫亦塵。
溫亦塵從不在電視上露臉,只有跟他有過接觸的人,才能認出他,醫生沒認出來也是情理之中。
“溫先生,您這樣做讓我們很為難,我們也是為了溫少爺好。”醫生雖對溫亦塵目中無人的態度有點火大,但也不敢得罪他,只能盡他所能安撫。
溫亦塵表面看起來溫文爾雅,實則脾氣暴躁,說話不喜歡重複第二遍。他不顧醫生的阻攔,直闖隔離室,連撞了幾個人,終於看到和陸航坐在一起的溫亦然。
“然然。”溫亦塵看見毫髮無傷的溫亦然不經鬆了口氣,“走了,跟我回家。”
溫亦然驚訝的問道:“哥,你怎麼來了?”
“醫院打電話到家裡的。”溫亦塵沒有將自己委託張醫生的事告訴他。
陸航看見溫亦塵,像見到了救命稻草,就差沒一鼻涕一把淚了,慘兮兮地苦求道:“把我也一起帶走吧,我不想在這裡待著了。”
“打電話叫你爸派人來接你。”溫亦塵毫不留情地拒絕。
溫亦然以為溫亦塵不知道,特地解釋道:“可我的結果還沒出來,不能走。”
“不用等了,回我們自家的醫院檢查,這種破醫院能檢查出什麼來?別再把亂七八糟的病傳給你。”
隔離室的人不少,聽完溫亦塵的話都目瞪口呆,真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少爺完全不懂人情世故。
“那我們把陸航一起帶走,好不好?”溫亦然央求道。
溫亦塵不喜歡陸航,說得再深一點,但凡和溫亦塵走得太近的人,他都不喜歡。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溫亦塵逐漸將溫亦然視作自己的私有物,他理所當然地認為,這個人的生活重心就該圍繞自己轉,眼裡也只能有他。
這種可怕的佔有慾讓溫亦塵越陷越深,而他卻渾然不知。在溫亦塵的人生辭典裡,只有他不要的,沒有他得不到的。
說到底,溫亦塵只是享受被愛,而不用付出的感覺。
溫亦然向來聽溫亦塵的話,除了實習的事情,他的人生都是按部就班,按照溫亦塵喜歡的方式實現。他抱歉地看了一眼陸航,輕聲說道:“陸航,對不起啦。”
陸航哭死的心都有了,他只能眼睜睜看著溫亦塵把溫亦然帶走,而自己繼續待在這不透氣的隔離室。
溫亦塵帶溫亦然去溫氏醫院做了一個全身檢查,畢竟是自家醫院,所有的待遇都是貴賓級的。兩三個醫生圍著溫亦然一個人轉,生怕招待不好這位小少爺,轉頭就被溫亦塵罵得狗血淋頭。
檢查完以後,回家的路上,溫亦塵決絕地說道:“那家醫院你就不用去了。”
溫亦然的心瞬間沉到谷底,他知道溫亦塵對自己申請實習的事情一直耿耿於懷,但無論怎麼說這都是他第一次鼓起勇氣做的選擇,不想就這麼半途而廢了。
“哥……”
“然然,不要讓我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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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溫亦塵薄唇緊抿,眉眼冷漠,這是他瀕臨暴怒的前兆。
“至少讓我結束實習期。”和以往一樣,溫亦然退步了,即使有太多的不甘心,面對溫亦塵他總是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聽到這話,溫亦塵緊繃的下顎稍稍放鬆,語氣也緩和不少:“好,就等實習期結束。”
兩人回到家,溫澤陰沉著臉坐在客廳等待溫亦塵。童筱見到溫亦然,急急地走上前,拉著溫亦然的手,前前後後看了好幾遍,確認他沒有大礙,才鬆了一口氣。
“幸好沒受傷。”童筱輕輕將溫亦然拉到自己身邊,“醫院出什麼事了?亦塵走得急,也沒跟我說怎麼回事。”
“就是醫院一個艾滋病患者割腕鬧事,我們正好都在現場,需要隔離檢查後才能離開。”
童筱心一緊,看向溫亦塵:“然然的檢查結果沒問題吧?你帶他去溫氏醫院做過徹底檢查沒?”
“去了,然然沒問題。”溫亦塵一邊脫鞋,一邊抱怨,“什麼狗屁醫院,然然第一天實習就遇到這種破事,往後還不知道會鬧什麼么蛾子。我跟然然說好了,等實習期結束,他就回溫氏醫院就職。”
童筱沒來得及問溫亦然有沒有同意,溫澤就如同暴怒的獅子,蹭得一下從沙發上站起來,指著溫亦塵教訓道:“你是不是又強迫然然了?”
“是然然自己同意的。”溫亦塵摟過溫亦然的肩膀,漆黑的眼眸波光流轉,輕柔地問道,“然然,我沒逼你吧?”
溫亦然莞爾一笑,安撫情緒激動的溫澤:“叔叔,是我自願的,和哥哥沒關係。”
“你就知道護著他!一天到晚都不給我省心!”溫澤怒目圓睜,指著茶几上保險公司派人送來的賬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