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得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千千你不用緊張,就當是在正常洗澡就行。”
陳時邊說著邊, 邊退到了隔壁的房間去看監控器。
沈千千口中答應著,心中卻有點犯難。如何能像正常洗澡一樣?正常洗澡哪有人穿著衣服洗的?
“各部門就位,3、2、1,action!”
沈千千一邊聽著“號令”,一邊提起了盛滿水的小桶,單手扶著桶底,“嘩啦啦”地將水全部倒進了澡盆。
溫熱的蒸氣瞬間就湧了上來,彷彿給她的小臉塗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沈千千背對著鏡頭,慢慢地解開了自己的扣子,只見一條棉布睡裙從腳腕滑落。
此時的她,身上其實還穿著厚厚的打底裙,但鏡頭只給到了她纖細的小腿,營造出了一種整個人已經脫光光的感覺。
沈千千俯身撿起睡衣,隨意地搭在了旁邊的凳子上,而後便抬起了一隻腳,緩緩地邁進了澡盆。
剛一坐下來,溫熱的感覺便直抵心口。
盆中提前加了特製的浴鹽,所以水面看起來既不清澈、也不透明。鏡頭掃過去,自然也是看不到水下的任何春光。
“好的,千千,現在開始洗澡。”陳時隔著監控螢幕實時地指揮了起來。
沈千千暗暗給自己打了打氣,先把頭髮撩到了耳後。
隨後就拿起手邊的水瓢,展開纖纖玉臂,開始往身上澆著水。
這樣的鏡頭,沈千千小時候在電視劇裡看到過很多次,想不到有朝一日居然輪到了自己來演。
她開始回憶之前看到過的那些女主角們的神態和動作,有模有樣地也學了起來。
舀起整整一瓢水,慢慢地澆在身上,正當她自我陶醉之時,突然聽見陳時大聲喊了“咔”!
沈千千立刻停住了手中的動作,表情略有些疑惑。
只聽到陳時和攝影師都毫不留情地笑了起來,“沈千千你太做作了,自然一點兒。”
額。
這下沈千千倒是真的有點不好意思了,她只得慢慢站起身來,先走出了浴盆。
化妝師見狀趕緊把浴巾遞了上去,又替她補了補粉,鏡頭便再一次開啟。
沈千千還像剛才一樣,慢慢地在澡盆中坐了下來,耳邊傳來了陳時的鼓勵聲,“別緊張,自然一點,輕鬆一點。”
道理誰都懂。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沈千千萬萬也想不到,自己正式成為演員的第一天,拍攝的第一場戲,竟然就是洗澡。
她來來回回地從澡盆中爬進爬出,NG了7次,才終於讓導演點了頭。
這要是傳出去,恐怕也是要被人嘲笑一番。沈千千心中是既懊惱又愧疚。
幸好道具組準備的浴盆是集保溫和加熱為一體的型號,倒也不至於讓她受涼感冒。
完成了第一個挑戰,接下來就是令沈千千提心吊膽了一個月的“船戲”。
彼時,慄深已經躺下準備多時。
他身上蓋著薄薄的毯子,一邊忐忑不安地翻來覆去,一邊聽著沈千千被指導如何洗澡。
按照編劇原定的設想,沈千千需要從床尾爬上去,一路經過他的小腿,腰腹、胸膛,再慢慢俯下身。
然而在春夢中的冬子,還沒有親到自己的女神小春,就不得不被人從夢中叫醒。
所以攝像師的鏡頭,會在兩人唇齒相碰前就結束,點到為止。
雖然整個場面異常地謹慎和保守,慄深也只需要躺在那裡,宛如一個工具人,但他還是覺得自己遇到了職業生涯中的最大挑戰。
此時此刻,鏡頭已經架在了青紗帳幔之外。
場記老師並沒有給兩個人太多的時間用來忸怩,就打起了板。
“3、2、1,action!”
經過了剛剛沐浴戲份的熱身,沈千千眼下倒比慄深自然得多,在鏡頭面前慢慢找到了狀態,稍稍能夠放得開了一些。
她從門口款款地走到了床尾。
輕輕點起腳尖兒,單腿微彎,只用了一點點爆發力,就邁上了床。
道具組為了還原九十年代原汁原味的傢俱,連床也是一比一的鐵架子和木板,並沒有柔軟的席夢思床墊。
毫無心理準備的沈千千,一時間膝蓋被硌得生疼,臉上也不自覺地猙獰了一下。
雖然只是一個細微的表情,但鏡頭中卻看得清清楚楚,監控器後的陳時不得不叫了停。
此時渾身緊繃的慄深,一瞬間鬆了口氣。
只聽陳時喊道:“再來一遍,注意表情,兩個人都要注意。”
沈千千只得又回到了原點,再走一次流程。
她一邊等著導演喊“action”,一邊默默安慰自己,沒關係這才是第一次NG,距離剛才的7次,還差得遠呢。
鏡頭再開啟時,沈千千便有了經驗。
爬上床的那一刻,她用整條小腿的前側去接觸床板。
記得初中物理學過,在體重不變的情況下,受力面積變大,壓強就會自然而然地變小。
這一回的沈千千,完全控制好了自己的表情。
她雙手撐著床板,慢慢地向前爬,眼看就要爬過慄深的胸膛。
剛從浴盆中走出來的沈千千,渾身上下都溼漉漉,熱騰騰。
這對慄深來說簡直就是一種折磨。
他不停地給自己心理暗示,只當眼前的人,不是他日思夜想的女孩,而是一隻剛出爐、還冒著熱氣的肉包子。
沈千千慢慢俯下身來,眼看著這場戲就要一遍過了,突然間她的左手卻一陣刺痛。
她悄悄將實現下移,原來自己的手心,不小心按到了慄深袖子上的金屬釦子。
這一個動作,讓她一時失去平衡,整個人直接壓了下去。
一直在幻想著肉包子香味的慄深,鼻腔中突然竄入了女孩子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他突然渾身戰慄,眼皮連帶著睫毛都顫抖了一下。
為了避免發生尷尬的事情,他趕緊別過臉去,另一邊的沈千千也立刻用右手撐住了床板,側身翻下了床。
在地上站定的沈千千,朝著監視器那邊的陳時抱歉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