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先生的租船要求有四點:
一艘效能優良的海船,最好停泊在第勒尼安海沿線,且不僱傭主人家的水手而全權做主外聘掌舵者。
另外,時間上還務必要快,最好在半個月內搞定。
除非有熟人關係,否則很難借到符合四點條件的海船。
那不是向隔壁鄰居借一罐黃油,出借方必要考慮借船方會不會直接把價值不菲的船開走跑路。
“安格斯先生願意出借海船,因為他認為與我是同道中人。”
法利亞神父語氣悠然,講述了這番借船經過。他與唐泰斯扮演了年齡相差二三十的情人,剛好與安格斯夫妻的情況相似,又都去了O俱樂部有著特殊嗜好。
唐泰斯總結,“安格斯先生喜歡浪漫的事,對海上度假的評價很高。星空、大海、情侶、海鮮,他主動分享了自己的出遊經驗,希望能給神父與我提供參考。”
凱爾西與歇洛克卻知道,所謂的度假行程根本不存在。此次出海與浪漫無關,而充斥著金錢的味道。
“什麼時候出發?”
凱爾西看向身著禮服的法利亞神父與唐泰斯,桌上還放著兩張精緻面具,這兩位剛從安格斯夫人茱莉婭的生日宴回來。
法利亞神父將簽訂的租賃檔案遞給凱爾西,“今天已經簽了協議。避免夜長夢多,明天一早就出發。安格斯先生會向羅馬發電報,而等我們抵達羅馬時可以直接取船。”
一切非常順利。
接下來,歇洛克與凱爾西只需扮做僱員的模樣。
四人一起從威尼斯南下,以更快的陸上交通,最多兩三天能抵達奇維塔韋基亞港。
互道晚安,只等明天太陽昇起。
太陽勢必會照常升起,四人又安安靜靜地吃了早餐。
然而,正在四人準備退房出發前,安格斯家的女僕阿莎突然登門,帶來一個噩耗。
——奧爾·安格斯昨天午夜在家中死亡!
從深夜到清晨,安格斯家爆發了一場大爭吵。
安格斯的兩個兒子亨利與畢維斯,認定他們的繼母在父親的死亡中有重大責任。
對於急需出海的四人而言,棘手的問題來了。
奧爾早就定下遺囑,將私人海船與一部分珠寶贈予新婚妻子茱莉婭。現在他的兩個兒子卻不認同原先的遺囑分配。
亨利與畢維斯認為繼母根本不愛父親。兩人相差三十多歲,茱莉婭就是看中了奧爾的錢。
只要奧爾一死,年輕的茱莉婭能帶著一筆遺產去過逍遙快活的日子。
兄弟倆堅稱茱莉婭有謀殺父親的嫌疑,非但不能讓茱莉婭帶走一枚銅幣,更要把她送入監牢。
面對可怕的謀殺指控,茱莉婭直道被汙衊了。比她年紀還大的繼子們一直對她不夠友善。
亨利與畢維斯對父親另娶新婦而一直怨恨在心。
現在趁父親一死,即刻把罪名栽贓在繼母頭上,為的就是能侵佔繼母應得的合法遺產。
雙方爭鋒相對了一夜。
當太陽昇起,是各找幫手,不可能讓奧爾之死善了。
“茱莉婭夫人勢單力薄,只能懇求F先生您施以援手。請您看在與老主人朋友一場的份上,設法還原老主人的真正死因,也能還夫人清白。”
女僕阿莎請求著法利亞神父,並且帶來了茱莉婭的承諾。
“夫人保證她是無辜的,她願在繼承海船後,立即將船交予您。不取分文租金,您可以隨意使用兩年。”
法利亞神父嘆了一口氣。
如今只有查明奧爾的死因,他的遺產才能順利處理,而四人的海船租賃才能繼續。或者,也可以再尋找另一個人借船,但那也要費另一番功夫。
既然如此,F先生就攜情人辛巴德先去安格斯宅邸悼念老安格斯。
女僕阿莎並未同路,茱莉婭還讓她再辦些別的事。
凱爾西與歇洛克卻是同往安格斯宅邸。藉以偵探聽聞有死亡案件,就隨朋友F先生同去的說辭。
法利亞神父與唐泰斯並不介意帶上兩人,是更希望能快些弄清事情真相。
不過,他們都在心中暗道時運不濟。明明一切都已安排妥當,臨要出發,竟遇上船主死亡的變故。
另一艘貢多拉小船上,凱爾西與歇洛克面無異色。
奧爾·安格斯之死和他們有關嗎?必然是毫無關聯,他們又不是兇手。
不,該嚴謹一些。
沒有屍檢之前,奧爾是他殺、自殺、或病亡,都還是未知數。
因此,凱爾西與歇洛克能義正言辭地說,死神帶走了奧爾的生命,與他們沒有半枚銅幣的關係。
只是兩人心中隱有半隻靴子落地的感覺。
——來了,死亡事件還是來了。丘位元那小子沒能一直絆住死神,還是讓死神正常上班了。
“砰!”“哐——”
四人前往安格斯宅邸時,場面已是劍拔弩張。
一邊是亨利與畢維斯,另一邊是茱莉婭。雙方都請了幫手,還都是威尼斯商圈裡頗有分量的人物。
安格斯兄弟倆叫來了生意上有往來的朋友,而茱莉婭也並非勢單力薄。她的人緣顯然很好,籠絡了奧爾的老朋友及其伴侶造勢。
警務局來了三名警探,夾在兩撥人中間。
勸和是勸不了。現場不再只是相互責罵,已經升級成為手砸花瓶腳掀桌椅,好在沒上升到肢體衝突。
“你們想把我關到牢裡,獨吞了奧爾的遺產。”
茱莉婭氣得面色鐵青,在人前強忍著委屈沒有落淚,直斥亨利與畢維斯。“我要求徹查奧爾的死因,你們就說敢不敢吧!懷疑我殺人,我還懷疑是你們下毒!”
亨利斜睨了一眼茱莉婭,還真沒想到年輕繼母挺有本事。
明明只是來自法國的小職員家庭,她嫁到威尼斯一年,居然還能叫來一些撐腰幫手。
“查就查!”
畢維斯狠狠怒視茱莉婭,“但你請的人,怎麼能讓我們放心?萬一給你做偽證呢?”
茱莉婭立即向她的繼子們反唇相譏,“哇喔!難不成用你們請的人?可別和我提警務局,我是知道的,新上任不久的裡恩處長與你們關係不菲。
如果今天的三位警探公正調查,查出不利於你們的證據,他們的工作也就做到頭了。”
安格斯宅邸正廳。
雙方唇槍舌劍寸步不讓。
終是有位頭髮半白的中年人費馬,猛地一拍桌子高聲呵到:
“好了,都別爭了。奧爾的屍體還擱置在臥室。他絕對不願意自己的妻子與兒子反目成仇。作為奧爾的表哥,我想我還是能提一些意見!”
費馬板著一張臉,“你們都同意徹查奧爾的死因,想找公正查案的偵探,我提議不如找K.S.。
那兩位不僅因為資助團隊做研究而揚名在外,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