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既然沈雁飛的舊賬算清楚了,那便算算我們之間的吧。”
溫帝似乎並不想與溫憲說話,只是閉目養神。
溫憲不以為意, 站起身道:“把父皇請上來。”
一旁士兵上前,押著溫帝來到龍椅前。
“父皇,在好好感受一次吧,只怕日後再也沒有機會了。”
溫帝被士兵押坐在龍椅上,他面前攤著一旨昭罪書,和一旨退位召書。
昭罪書上記載了這些年來皇家醜聞,其中便包括了後來添上 去的沈家一案,而退位書上卻寫著自願讓位給三皇子溫憲。
溫帝當然不從,溫憲沒有那麼多耐心和他耗,畢竟還有個人等他去帶回來。
“你若不願寫也罷,我自然也能繼承皇位,只是這滿宮妃子,你捨得嗎?我聽說趙嬪前段時日才查出害了喜。”
溫帝猛然睜眼,“ 虎毒尚且不食子!”
溫憲冷冷一哼,“籤吧!”
良久,溫帝終是在哪兩道詔書上落了筆,待一切塵埃落地,一個有著吊梢眼的高大 青年邁步而出。
“請皇上放過溫焱。”
是魏家獨子,魏爭,暗地裡也幫他辦過不少事,雙眸微眯:“你可知溫焱當初誓死不從!”
第84章 奪位
魏爭答:“臣知曉, 只求皇上放他一條生路,就算看在汪畏之的面上,臣會帶著他遠離這些紛擾。”
汪畏之這三個字似乎 觸動了溫憲,高大的男人眉頭微微皺起, 他不著痕跡的看了眼殿外微亮的天色, 良久後, 溫憲道:“罷了,既如此便帶著他離開吧!”
高大青年跪地叩恩!
天光微亮,溫帝不知何時被人帶下高坐,此刻的他或許是因為失敗,看上去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幾十歲, 連那一向高 挺的脊背都微微彎曲。
溫憲突然就想到初見這個男人時的情景, 溫帝逆光坐在轎攆之上, 只要他一個指令,便有無數人為他奔走, 那是 他一生也難企及的高度。
他的母親慕雙雙似乎也為這個男人瘋魔, 他們一路從江南一岸沿街乞討過來。
在吃不上東西時,他們會與 老鼠爭食,會與野狗為伍, 可更多的是餓著肚子的時候,而每當他們飢不裹腹時, 他的母親慕雙雙就會用一雙充滿怨恨的眼神看著他, 一邊 罵著難聽的話, 一邊在他身上掐出一個又一個青紫痕跡。
後來他們終於找到了這個男人,當看著那像天神一般的男人時,他以為他再也 不用與野狗搶食,他以為一切都能好起來, 他以為他可以像個正常人一樣生活,沒想到那只是另一種地獄的開始。
溫帝的視而不見,兄 長的欺辱打壓,就連他一向喜歡的太子都能在關鍵時候背叛他,而他的母親,在她發現自己無法得到溫帝的喜愛時,也放棄了他,甚至為了 討好後宮嬪妃們跟著那些人一起打壓他。
似乎他就是這京城裡誰都能踩上一腳的蛆蟲,他不甘,所以他熬過來了。
視線下落,大殿 之下的那個男人看上去早已沒了當年的華光,似乎他們調轉了過來。
那個女人不是喜歡這個男人嗎?邪惡的勾了勾唇角,溫憲吩咐道: “把他帶下去,與慕嬪關在一起,沒有朕的允許,不得踏出大殿一步。”
吩咐完,他又問道:“沈雁飛呢?”
有人回道:“臣看見 沈大人帶著沈重屍體離開,不知去向。”
溫憲沉默,良久後只回了一個字:“好。”
下方烏啦啦跪了一片,口中高呼新皇萬歲,溫 憲滿意的笑了,這場逼宮之戰終於在一片振臂高呼中結束。
京城外的小道上,一輛馬車正飛速賓士,汪畏之只能勉強穩住身型,不知跑 了多遠,天邊似乎漫出微光。
這裡還是京郊附近,汪畏之不敢大意,哪怕他現在快要顛吐了,也只能強忍著。
突然馬車在一片樹林 中停了下來,四周很靜,汪畏之心臟不由提起。
“怎麼不走了?”
馬車外傳來車伕的聲音,“馬累了,跑不了。”
汪畏之掀開 車簾,只看見馬伕高大的背影靜坐在前。
他驚惶的往後看去,後方的小道上漆黑一片,稍稍放心,“需要歇息多久?”
馬伕道:“ 一刻鐘。”
此刻就算汪畏之再如何焦急也無濟於事,他腿腳不便就算現在下來自己走,依然很難在天亮前離開京城附近的範圍。
如 今狀況棄了這輛馬車,顯然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哪怕他此刻膽戰心驚,也只能強忍著耐心等待。
他時不時往後方看去,生怕溫憲的 人追上來。
縮回馬車內,汪畏之有些身心俱疲,他還是信任沈雁飛的,靠著馬車內壁,不知怎麼就睡著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昏睡 中汪畏之隱約聽見轟隆馬蹄聲。
他不由從睡夢中驚醒,馬蹄聲越來越近,汪畏之驚疑不定。
一把掀開車簾,天色已經大亮,白光將 樹林照的一片通透。
顯然早已過去不知多少個一刻鐘,汪畏之驚惶催促道:“是不是有人追上來了?走!快走!”
但車伕坐在馬車 前屹立不動,活像尊雕像般。
身後馬蹄聲越來越近,汪畏之忍不住伸手去拽車伕。
只聽車伕輕輕嘆了口氣,轉過頭來,原本藏在鬥 笠下的臉露了出來。
在看清那張臉後,汪畏之如墜地獄,他記得這張臉,是經常跟在溫憲身後的一名侍衛。
他的身體忍不住抖了起 來,無邊恐懼似乎包裹住他,只剩下濃濃的絕望充斥著他。
跌坐回馬車內,馬蹄聲已經近了,汪畏之不知道此刻自己是什麼神情,但總 之不會太好看。
身後的人追上來,他們分散開將馬車包圍在中間。
他聽見那個車伕下馬,似乎向來人彙報著什麼,很快車簾被掀開 ,露出溫憲那張俊美的臉。
汪畏之的身體不受控制的低顫,看著溫憲邁上車,他像被抽了魂般,只覺身體中所有力氣被一絲絲抽離。
溫憲臉色很難看,這次他沒有動手,只是坐到汪畏之身邊,“為什麼要逃?你忘了我說過你逃跑的下場嗎?”
高大的男人手中拿著一 個木盒,抬手在上面輕撫了撫,“你覺得沈雁飛可以幫你?”
他一邊說一邊開啟木盒,木盒中裝著一大一小兩枚圓環。
溫憲拿出其 中一隻,“你要知道,在溫府沒有什麼能瞞過我,包括沈雁飛也不行,你們之間所有談話,我都知道。”
他愛憐的摸了摸汪畏之顫抖的 臉,他將那枚大一些的圓環拿起來,圓環上鑲嵌著不少價值不菲的珠寶,而一端卻牽出長長的鐵鏈。
他將圓環繞過汪畏之脖頸,緊緊扣 在那蒼白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