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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前半面衣襟被血染得通紅，那股血腥味甚至比她在任何戰場上聞到的都要濃重。腦子裡不斷閃現出這些年顧家軍在南境浴血奮戰的畫面，她的祖父死在了那裡，她的哥哥死在了那裡，還有那些她叫不出名的將士們。

祖父說，踏在南境這片土地上，他們的這條命，就是身後家國百姓的。

死，他們不怕！

顧家幾代忠魂烈骨都埋在戰場上了，他們如此拼命廝殺，幾代人的血，都換不來“信任”二字麼？

顧瀾庭看著面如死灰的顧徵麟，眼眶逐漸變得猩紅，手止不住地顫抖。

“侯爺，侯爺您鬆開手，先將老侯爺抬到偏殿，讓我替他診治。”

她恍惚間抬起頭，眼中還殘留幾分戾氣，望著不知何時趕來的太醫院院首。

好令人生畏的殺氣，寂冷的眸光，狠厲決絕，猶如一頭隱忍的兇獸隨時準備破籠而出，張太醫被她的眼神震得頭皮發緊。

他壓下呼吸，握住顧瀾庭的手腕，微微一用力：“侯爺，相信老夫，老侯爺定會安然無恙的。”

“有勞…張太醫了。”

顧瀾庭緩緩放開手，祁凌天和裴皖在一旁說些什麼她已全然聽不進去了，她守在張太醫身邊，看著他把脈、施針、灌藥，直到顧徵麟的臉色從灰白轉為蒼白，微弱的呼吸逐漸平復，眼底的戾氣終於消散。

她蹲下來，仔細地把顧徵麟嘴角的血擦乾淨，又把他胸前的衣襟攏了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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