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都在乾清宮忙著。
午後,閏月先是在鹹福宮睡了一覺,醒來用了頓點心,就開始由雲隱伺候著梳妝更衣。
頭上的釵環都是康熙親制的,連手上佩戴的鑲金玉鐲子也是,就這麼配齊了一套,再換上新衣,連雲隱也忍不住誇閏月漂亮。
時候還早,閏月又用了一小碗清菜粥,清宮晚宴總是不會太早開席,未免餓著孩子,閏月還是打算先墊墊肚子。
天色漸暗,閏月才乘著軟轎往乾清宮去。
一路上,早就有宮人清理了路面,就是怕天寒地凍路上結冰,故而路上倒也順暢。
到乾清宮的時候,遠遠見著宮殿內燈火輝煌人影攢動。
不少宮嬪還站在門口正說話,一見閏月的身影,幾乎是所有人都停下來看她。
是貴人時,閏月頭上珠釵只有三兩隻,常以清麗婉約之姿示人。眾人沒想到,盛裝的密嬪更是驚豔,加上頭上獨特樣式的金釵,耀眼奪目,豔驚四座。
怪不得這位能在皇上醒來之後,直接奪了聖心。
閏月不常出來走動,宮裡的人也認不全,只是人群中倒有一個熟面孔,她滿臉不情願的朝閏月彎腰,道了一聲,“密嬪娘娘安好。”
閏月頷首,“徐貴人安好。”
在這後宮中,不希望閏月得寵的人,徐貴人屬第一,就沒人屬第二。
也算是入宮以來就結下的樑子,徐貴人是真的沒想到王閏月竟然也能得寵。
家世不如她,身份地位也不如她,就連她自己引以為傲的琴棋書畫,王氏也樣樣不通,她憑什麼能登上嬪位?
就憑她的臉嗎?
徐貴人是真的不甘心。
這種不甘心,讓她在閏月離開後,直接發洩到了阿布身上。
“怎麼樣?你從前的主子一躍登上了嬪位,是不是還想著能回鹹福宮去攀高枝?你做夢!”
阿布縮在牆角,只能任徐貴人打罵。
她也後悔跟錯了主子,可後悔能有什麼法子。
大殿之內,皇上還未到場,閏月和雲隱跟著引路的太監,坐在了前頭。
這個位置是閏月沒有想過的,旁邊正好是平妃的位置,抬頭又可以清晰的看見皇上,不遠處就是皇子及皇子福晉的位置。
閏月的位置著實惹人眼,她一進殿,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的落在她的身上。
沒一會兒,四妃也到了,閏月彎腰給她們請安,今日除夕,惠妃也被放出來了,只是她臉色不大好。
德妃最先說話,她滿是笑容,道:“想不到短短月餘,妹妹已經晉升嬪位,本宮還未當面恭喜過,正巧在此恭喜妹妹晉升之喜。”
閏月一直彎著腰,保持著請安的姿勢,四妃沒叫起,她也不能動。
還沒回德妃的話,宜妃就出聲道:“密嬪起來吧。”她側頭又對德妃說:“德妃你可真是糊塗了,密嬪懷著身孕呢,再多的閒話也得等她起身再聊,讓旁人看見了,還以為你存心欺負密嬪呢。”
德妃臉色微僵,宜妃這張嘴真是不討喜。
德妃剛想反駁她,就聽見人喊皇上來了,等了等,只見康熙領著一眾皇子一同進來。
被人簇擁著的男人永遠都是最耀眼的存在。
眾人齊齊下跪,閏月剛彎了一半的腰,就聽康熙道:“免禮,都落座吧。”
雲隱趕緊扶著閏月坐下,閏月抬頭時,正好對上康熙的眼睛,她趕緊避開康熙的視線,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與康熙對視。
康熙輕笑一聲,對身邊的梁九功道:“傳膳吧。”
梁九功一聲令下,早已在門口等候多時的宮女端著菜魚貫而入。
菜一道一道精緻的菜餚放在閏月面前的桌子上,閏月聽見宮女輕輕說了一聲,“密嬪娘娘,皇上吩咐了,您的酒壺裡裝的是溫水,您可以放心飲用。”
閏月驚喜,偷偷的看皇上,正好見皇上也在看她,閏月偷笑著,令雲隱倒了一杯溫水。
康熙站在上首舉杯,高聲道:“朕,祝大家諸事順遂。”康熙的酒杯轉了一圈,最後停留在閏月的方向。
眾人共同舉杯共飲,閏月悄悄的和他做了個碰杯的姿勢,而後一飲而盡。
與此同時,門外的太監們放起了炮仗,噼裡啪啦的,年味兒一下就溢位來了。
皇阿哥們一個個舉杯,去給康熙敬酒,父子君臣,其樂融融,滿殿歡笑。
閏月喝著溫水,心裡想著,怕是皇上今日又要喝醉了。
她低頭,視線一轉,不經意落到了不遠處的大福晉身上,只見大福晉沉著臉色坐在位置上,閏月仔細瞧了瞧,發現大福晉手拿筷子時還在顫抖,眉目緊蹙,像是極難受的樣子。
閏月又在殿內尋找大阿哥的蹤影,只見大阿哥正坐在八阿哥對面,喝酒聊天,不知說了什麼,兄弟倆放聲大笑。
大福晉想來是撐不住了,叫宮女去尋大阿哥。
那宮女將大阿哥喊到人後,也不知說了什麼,大阿哥一副不耐煩的神色將她打發開,自己端著酒壺酒杯去找七阿哥喝酒去。
宮女委委屈屈的跑去回大福晉。
大福晉看了眼大阿哥的背影,疼得死死咬住下唇。
“雲隱。”閏月低聲喚了一聲。
雲隱蹲在閏月身邊,聽她說話。
康熙一直注意著閏月這邊的動作,見她一直看向大福晉那邊,康熙也不免把注意力放在了大福晉身上。
這一放,就明顯察覺到大福晉的狀態不對。
康熙給梁九功使了個眼色。
梁九功立刻過去瞧,還沒走到大福晉身邊,大福晉卻是已然撐不住了,身子倒在宮女懷中,疼得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大福晉明白,今日是宮宴,絕對不能出任何事情。
大阿哥府已經惹眼太多,再不能讓皇上不滿。
今日宮宴之前,她就已經感覺到身體不適,可是一直忍著,想著應該能撐到宮宴結束。
在宮女懷裡時,大福晉還在忍著,她聲音顫抖,輕聲對宮女囑咐道:“我靠著你,你繼續佈菜,不能讓人發現我有不對勁。”
大福晉想遮掩過去,誰知餘光瞥見梁九功一步一步的接近。
“大福晉,您怎麼了?”梁九功輕聲問。
完了。
此時的大福晉腦中只有這兩個字。
梁九功見大福晉臉色不好,額頭上也沁出了汗珠,梁九功忙說:“奴才立刻回稟皇上給您請太醫。”
“不!”大福晉忍著疼,“梁總管,不能請太醫。今日是除夕,不能請太醫。”
除夕宮宴請太醫,這不就是存心找晦氣,大阿哥府才剛躲過一劫,不能再出什麼事讓康熙不悅。
梁總管是康熙身邊的左膀右臂,他的一舉一動,都經過康熙示意。從他走下來的那一刻,就有人一直注意著他的動作。
大福晉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