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宥黎知道是自己,他一直知道常樂在畫他,並沾沾自喜。
常樂手上還握著畫筆,垂著頭不敢看陳宥黎的表情。
陳宥黎伸手托住常樂的腋窩,將他舉起直到面對面,“本人在這裡,為什麼不看。”
接著將人抱進懷裡,時隔幾個月,他恨不得讓常樂長在他身上,明明以前也不會這麼念著他。
是因為以往一回頭就會看到的人,突然不在原地了嗎?
“放我下來。”常樂有些難堪,聲音沉沉的開口,等被陳宥黎放下才又說,“很晚了,你去休息吧。”
陳宥黎一向對自己的身材很自信,不然也不會迷倒那麼多b、o。
但此時常樂居然一眼也不看他的,也不像以前一般害羞,只是一味的趕他出去。
“你不休息?”
“我還有單子沒畫完。”常樂想一個人靜靜,或許就能從他們一團亂的關係中,找到什麼辦法。
陳宥黎有些不爽,他想將常樂抱回臥室,然後做一些成人該做的事,可他現在不敢做一些違背常樂意願的事,最後只好沉著臉回到臥室。
等陳宥黎離開,常樂才猛的鬆了口氣,陳宥黎對他的吸引力毋庸置疑,若陳宥黎再強硬一點,或許他就忍不住又恢復到以往的關係。
做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情人。
陳宥黎回到臥室,可能是被窩裡常樂的資訊素,他忍不住有些昏昏欲睡,他已經接連幾個月失眠,便忍不住睡了過去。
剛剛睡著,他就來到一個雪白的地方,周圍都是看不清人臉的人,腳步匆匆的從他身邊穿過,長長的走廊幽深又讓人恐懼。
突然一道長長的警鳴的聲響起,敲打在陳宥黎的心裡,心臟開始劇烈跳動起來。
他看著救護車停在門口,許多的醫護人員從車上下來,一起的還有一道擔架。
所有人的都面孔嚴肅,穿著皺巴巴西服的自己,臉色難看還帶著無言的恐懼,緊緊的跟隨著擔架往醫院裡走。
陳宥黎突然不敢去看擔架上的人是誰。
可偏偏他們在路過拐角時,擔架上的人就暴露在陳宥黎的眼睛裡。
是常樂。
蒼白瘦弱,眼睛緊緊的閉著,身側的是和周圍白色格格不入的一大片紅色,刺眼到陳宥黎已經忍不住紅了眼睛。
他想起這是什麼。
這是他的夢,他現在每晚都會做的夢,夢裡大同小異,都是讓他看著常樂離去。
陳宥黎看著常樂被推進搶救室,看著那個自己崩潰的踢上牆壁,最後頹廢的蹲下身。
他知道結局,他知道那個自己等不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搶救室的門終於被開啟,陳宥黎衝到醫生面前,雙眼通紅,面上陰沉還帶了一點希翼。
醫生搖了搖頭,“節哀,病人沒有求生意志……”自殺的人又怎麼會有求生意志。
陳宥黎慞惶失次的抓住醫生的領子,“你說什麼!他那麼乖順,怎麼會……”會用這樣慘烈的辦法離開他。
陳宥黎的手上還有常樂的血,手劇烈顫抖著,幾乎抓不穩醫生的領子。
醫生似乎不是第一次遇見失態的家屬,平靜的拿開陳宥黎的手,“病人有抑鬱症,你們家人應該多……去見病人最後一面吧。”
醫生原本還想說,但看著陳宥黎絕望的樣子,突然說不下去,只是讓人進去見最後一面。
陳宥黎踉蹌著跑進搶救室,躺著的人已經蒙了一層白布,陳宥黎跪在床邊,顫抖的手一直拿不開那一層薄薄的布料。
陳宥黎就站在門口看著自己輕輕的拿開遮住常樂面頰的白布。
常樂蒼白的臉暴露在他們眼前,神情是一如既往的乖巧,就像是睡著了……
陳宥黎不敢上前,這些場景就像是真實發生過一樣,真實到那個自己的絕望痛苦都傳遞到了他的心裡。
“樂樂,醒醒,你別嚇我。”
“樂樂……”
那個自己還對著常樂小聲的唸叨,似乎這樣常樂就能醒過來,再對他微笑,並喊道:“宥黎。”
陳宥黎心臟劇烈疼痛著,他看著醫院裡的人拉開那個自己,推著常樂離開搶救室。
在推到陳宥黎的身邊時,陳宥黎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觸碰常樂,虛無的手卻直接穿過常樂的臉頰,然後看著常樂從他面前慢慢被推走。
他卻什麼都做不了。
陳宥黎就像是被定在了原地,只能看著幾道白色身影和那推車漸行漸遠,直到再也看不見。
周圍的東西都突然消失不見,陳宥黎猛的睜開雙眼,一眼就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
他從夢裡醒過來了,周圍都是常樂的蘋果香,但他的心臟卻還是一陣陣的抽疼,身邊的位置還是平整的,沒有人睡過。
陳宥黎想著夢裡消失了的常樂,猛的從床上起身,衝出臥室,外面此時漆黑一片,也早就不是他熟悉的地方,慌里慌張的撞倒幾樣東西,也還是沒找到常樂。
陳宥黎開始慌亂起來,他分不清這是他的夢境還是現實。
他的常樂呢?
隨著“吱呀”一聲,一旁的門被開啟,就著畫室的光亮,常樂看著一片狼藉,見陳宥黎呆呆的立在中間,忍不住問道,“怎麼了?”
陳宥黎沒有回話,常樂忍不住擔心的繞過地上的狼藉,走到燈開關的地方,開啟燈,轉過頭正要再詢問,就撞倒了陳宥黎的懷裡。
高大的alpha緊緊的抱著自己,□□的胸膛,都是汗水,胸膛劇烈的起伏著,常樂不知道陳宥黎怎麼了,手遲疑的拍拍的陳宥黎的背。
陳宥黎沒有說話,只是抱著,似乎在確認常樂是否真實存在。
暖暖的身子,在雪白光亮照耀下紅潤的臉頰,環繞著他的蘋果香,這都表明這是他的常樂。
“說說話。”陳宥黎沙啞著聲音道,“樂樂,說說話。”
☆、番外四
這樣的陳宥黎常樂沒有見過, 似乎將他心裡最柔軟的地方擊中了。
常樂拍拍陳宥黎的背,輕輕的問:“怎麼了?”
陳宥黎沒有說話,周圍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他緊緊的抱著常樂, 就怕一不小心常樂就消失不見。
濃郁的梔子花香一直傳來, 常樂臉頰被招惹的有些泛紅, 忍不住推了推陳宥黎,怕自己再聞著資訊素會失態。
只是陳宥黎卻沒給常樂逃離的機會, 直接託著常樂的腰將他抱了起來,然後轉身往臥室裡走。
等常樂被放到床上, 立馬往邊上躲了躲, 他以為陳宥黎要和他做,但陳宥黎卻只是將他放倒在床上,然後緊緊的擁住他。
“我做了個噩夢。”將頭埋在常樂脖子處的陳宥黎開口。
明明陳宥黎的語氣並沒有示弱, 但常樂就是從他的聲音裡感受出難過。
究竟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