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還是晚了一步,等他推開黯渺谷谷底的府門,江煜靜靜端坐在長明鬼燈的盡頭,那座骷髏堆砌的魔君王座之上,雪白的衣角垂落潮溼潭水之上。
禹承舟驀然摒住了呼吸,若無意外,這王座本該屬於江煜,那抹如妖媚氣的桃花眼,配上赤紅小痣更加邪氣四煞,沉寂之中默默釋放的強大靈威,有沒有麟血,他都是真正的人間羅剎。
原本放置在王座之上的血衣被江煜捧在手上,血衣的胸口有一個洞穿的裂口,觸目驚心。
少年眼角洇紅,下唇咬得泛白,直勾勾地望著他。
“師尊,我還沒問呢,兩個身份來回交換這麼久,好玩嗎?”少年一劍飛撲過來,毫不留情,禹承舟無奈地勾了勾唇,不還手勉強招架住。
“夜半闖進屋,裝什麼輸魔氣,將我壓在床裡,害得我提心吊膽許久,好玩嗎?”少年積蓄已久的怒氣一併爆發,一劍穿過禹承舟的髮絲,直直釘在了府門上。
“有那麼多次機會可以跟我解釋真相,只要你解釋,我肯定會接受啊!”少年情急之下拔不出來劍,更加生氣,乾脆丟了劍,一拳拳實砸在禹承舟身上。禹承舟一聲不吭全都收下。
“你說讓我強大起來,掀開面具,然後殺掉你。”江煜爬到他的耳畔,輕聲說,“你說對了,我現在真的好想殺掉你。”
禹承舟愣了一下,笑著撫了撫江煜的烏髮,沒有意見。
可憐江煜忍了那麼久,這樣直說出來也好,炸毛的小孩難得一見,禹承舟依然喜歡的不得了。
可頓了片刻,他只聽聽懷中之人悶悶道,“這衣服上的血洞是我捅的吧。”
江煜如法炮製,趁著師尊抱著自己放鬆失神的片刻間,進入了對方的識海,在裡面遊走許久,找到了那日的真相。
當年的江煜根本沒有那麼大的精神力,推開了問鴻,催用魔氣獨自承下魔修攻擊之後,他便徹底入了魔,失了神智。
“江煜。”
師尊喚他。
江煜抬起了迷離的眼神,緩緩靠近師尊的懷抱,“沒關係了,有我……”師尊的話沒說完,那柄枝條就猛然在懷中洞穿了他的身體。
師尊緩緩低頭望著自己身前血流如注,他還不能倒下啊,在他身後無數追殺而來的魔修會將江煜撕成碎片。
“……師尊?”江煜驀然回過了神,緩緩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自己幹了什麼?!
禹承舟眼睜睜地看著江煜在自己面前徹底奔潰而魂飛魄散,人魂,地魂迷失,只剩一天魂獨守空殼。
他一手環住少年宛若紙片慢慢飄落的身軀,忍著痛,無奈之下獨自完成了入魔的全過程……
江煜從師尊的識海中抽離出來,一時間忘記了報復,忘記了抽泣,一言不發愣愣地看著那件血衣。
“扮魔君輸魔氣可以一點點還給你原本的靈力,還能教你如何控制如何運用。一直不解釋是想等待時機還給你新的過往,怕你真的回憶起來又會……”禹承舟嘆了一口氣,“看在我這麼費心費力的份上,別想那麼多了。”
“那我也不能原諒你騙我那麼久。”江煜輕聲嘟囔著,他深吸一口氣,紅著眼從師尊的懷抱中抬起頭來,抽出劍柄,把劍交握進師尊的手裡,抬起劍對準自己的胸膛。
“一報還一報,捅穿我。”
叮鐺清脆一聲,劍掉落在地,被踢去了一旁。
禹承舟低頭狠狠吻住了江煜的唇,學著他之前那般惡劣撕磨,趁人快要窒息的猛烈喘息之間,啞著嗓子低喃:“……捅穿你?”
作者有話要說:江煜:披著馬甲,夜半闖屋,把我壓在床上嚇唬我好玩嗎?兩個身份輪番欺負我好玩嗎?!!!
(`⌒?メ)
師尊:這個事,嗯……有億點點好玩。T^T
上次是“吸出來”,這次是“捅穿我”,本書全部sao
.話都由江江無意中貢獻,哈哈哈哈哈哈
有好東西,同上次,但是小天使們等我歇一歇再寫,大約明早應該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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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噓, 小聲點,我聽著裡面吵起來了。”荊陽將頭貼在府門上,聽著那邊的動靜。他回頭瞪了一眼要拉自己的荊月, “我這是提防夫人被欺負。”
隔著厚重的一層木門, 那邊的人語變成了蚊吶,各種丁零當啷的聲響混雜在一起, 重重敲打在荊陽的八卦心上。
“雖然魔君臉比較冷, 但是夫人可能更暴力一些……”荊月理智分析。
驀地一簇劍鋒突破大門,直煞到荊陽眼皮下,只差一寸就要沒進腦殼。駭得他頓然瞪大了雙目,緊捂住嘴,差點叫出聲來。
荊陽緩緩抬起臉,摒住呼吸,一點點貼著劍鋒爬走。劍鋒又突然縮了回去,透過那條縫隙,他聽到了兵戈叮噹落地之聲,再不敢多留半分, 他拉著荊月飛一般逃竄。
“這夫夫真打起來了,還是肉搏!!”
……
又是一個深吻, 江煜起初強撐著咬住牙縫,可下一秒師尊改換了策略,細密的啄吻落在他的眉眼間, 抵住他輕顫的睫羽,一隻微涼的手指輕揉他的耳垂,指尖沿著他的耳廓遊走。
只是這樣一個細微的動作便攪得江煜徹底亂了思緒。
師尊總是知道如何讓他情.動難解。
江煜突然有些委屈地皺起眉,他不知自己方才是說錯了哪句話。
引火燒身。
……
他是師尊最好的徒弟,最有天賦, 最知道如何承受下愛人,如何被愛。
就著留在裡面,師尊將他攏在懷中,千萬個吻灑落下來,遍落每一個角落,愛到極致了,怎麼吻,都覺得不夠,都覺得還想要。
從此,再無隱瞞。
江煜耳邊全是嗡鳴,他的手後知後覺從師尊肩膀上的傷痕處挪開,小心翼翼地用衣袖擦拭著師尊額間,髮梢上的汗珠,一寸一寸,幫他抹去。
“師尊?”江煜用氣聲喚道。
“嗯?”
“外面好像下雨了。”雨珠一滴一滴落下,雷聲轟鳴徹響,緊接著是成片,連天,朦朧了日夜,模糊了天際線的雨幕,將他們囚困在只有兩個人的孤島上,相擁而吻,枕著愛意而眠。
江煜睡前累慘了,幾近昏迷,連清理之時都身體沉沉的,眼皮緊閉,黏在床上小聲哼哼唧唧的,毫不肯配合半分,平時的警惕疏離都被丟到了腦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