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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啊!真跟個孩子似的!”農夫把糖遞過去,看著他歡快地叼進嘴裡,不放心地叮囑道,“阿奴,說話算話,你得把它喝完哦。”
“哎呀!我知道了!”
“快點,不然冷了。”
“……”阿奴盯著農夫看了半響,終於洩了氣,垂頭喪氣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每天才一碗而已,看你那模樣。”農夫忍不住捏了捏對方老不樂意的臉。
“可是……卻有那麼大一碗!”
“那裡很大了?跟俺吃飯的碗差不多大麼。”
“哼,就是啊,你這隻豬!”
“得!俺又成豬了,下次還是說熊吧,起碼好聽點。”
“偏不呢!”阿奴接過碗,閉著眼一口氣喝了下去,睜開眼就有些不高興,“我什麼說你是熊了?嗯……就算是熊,你也是隻大笨熊!”一點兒也不討人歡心的大笨熊……哼。
“算了,你忘了。”農夫搖了搖頭,目光無奈又寵溺,“俺記著就成。”
“生氣了?”阿奴躺下去,眨巴眨巴眼睛。
“沒。”農夫摸了摸阿奴的頭,“俺去洗碗。”
積雪融化了,土地上面開始冒出頑強的綠芽,昭示著春天的臨近和不再遙遠。
在一年四季都相似的冷,而冬天格外冷的北國,春天不多的溫暖顯得格外的難能可貴。
所以,冬日,代表著無聊和閒逸。每天,縮在家裡,縮在床上。
而春天,代表著蓬勃的生機的春天,將熱情和希望從人們的心頭喚醒。
“每次出來走走總能看到……哼。”阿奴不自在地撇了撇嘴,拄著柺杖對著農夫抱怨。
消融了大半的雪地裡,一對年輕男女手拉著手行走在雪地裡,年紀都不大,分明是一對情竇初開的小情侶。
阿奴隱隱有點羨慕,又有點不想承認的嫉妒,“說好的民風淳樸呢?也不……也不害臊。”
農夫抬眼一看,便是一笑,“哪裡不淳樸了?相親相愛的兩個人,手拉手有什麼好奇怪?將來……”
“說下去啊,將來怎麼了?”
“你呀……”農夫無奈地摸了摸阿奴的頭頂柔軟的發,嘴中緩緩地吐字,“將來……肌膚相親,生兒育女,成為比父母、兄弟、姐妹、朋友還要親密無間的人。”
“哦……那……”
“俺拉著你吧,”農夫抓住阿奴空閒的左手,“雪地路滑。”
“……”阿奴看了看不遠處手拉手的兩個人,咬了咬牙,“好。”手掌微微攤開,便被那人強硬而溫柔地擠進去,十指緊扣。溫熱的手心和溫暖的手心親密地靠在一起,手指和手指無間地貼合,恍然間,心頭突然潮溼的厲害。阿奴側過頭,餘光映出對方清晰的眉眼,他若無其事地讓視線遠離,然後低低地、長長地吁了一口氣,說道,“走吧。”
“想到哪裡去?”每個字都透著輕快和愜意。
“隨便,”阿奴回道,“只要陽光夠好。”
兩個人對視一眼,心頭不約而同的出現一副畫面,在遍灑陽光的地方,微風輕輕拂過,小草可愛又柔軟,拉著手相互依偎著、攙扶著慢慢地踱步而行,那感覺……一定挺好。
第17章 愛情、藏不住
“陽光真好。”
“嗯嗯。”
“春天快到了。”
“嗯嗯,”農夫回道,“春天到了,天氣就暖和了,一暖和,俺們村到處都是戀愛的味道。”
“哦,真的嗎?那你呢?”
“俺?”農夫看著阿奴,半響輕輕一笑,“俺不知道,遇到了,就在一起,沒遇到……就繼續等。”
“你怎麼知道你遇到了?”
“俺……說不清楚,就是知道。”
“是麼。”阿奴不置可否,“你知道嗎?其實我以前也想過我的妻子,不過我大概沒機會自由戀愛了,我的家庭……我的家世……有時候呵,其實我挺羨慕你們這裡的人的,至少很自由,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如果我還在以前……那個家裡,大概我已經被迫娶妻生子了,不過……沒人在乎我喜不喜歡罷了。”
農夫摸了摸阿奴的頭,“其實俺們這裡也不完全是啦!必須要爹孃同意,不然也是不成的。不過俺……卻是無所謂,畢……俺沒有爹孃。”他說起這裡,有些失落,“俺爹孃早去了。”
阿奴抬頭看了農夫一眼,握住他的手,“我也是,我們……是同病相憐的可憐人呢。”
“可憐?以前確實可憐,現在……俺已經不可憐了。”農夫偷偷看了阿奴一眼,“你知道什麼叫喜歡嗎?”
“不知道。”阿奴扁了扁嘴,“想和她一起生活,生很多孩子,直到老死,應該就是這樣的吧。”
“俺……覺得也是,你可能不知道,俺已經有了這樣的感覺了。”
“哦?是麼?”
“那恭喜你了。”阿奴神思倦倦,他看著遠方的一片白茫茫的蒼涼,摟住膝蓋,突然有種酣暢淋漓痛哭一場的衝動,“我大概一輩子也不會有那樣的想法了。”
“為什麼?你不要那麼悲觀,會有的,總有人覺得和你生活一輩子也不錯……”農夫突然激動地抓住阿奴的衣袖,眼神真誠,“如果俺說,俺就那麼覺得……你願意嗎?”
“我……”阿奴搖了搖頭,“我……”半響他都說不出話來,阿奴嘆了一口氣,“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麼意思?”農夫嗓音乾澀,“好吧,雖然俺想聽的不是這個,但總比聽到拒絕的答案要好。”
“抱歉。”阿奴苦笑,“我覺得,你,我,應該找的都應該是女子,雖然……我知道,我的身體出了一點問題,但……”他艱難地說,“我畢竟也是個男人。”
“俺知道。”農夫也苦笑道。
一時靜默無言。
“天涼了,我們……我們回去吧。”阿奴伸出手,眼眸低垂,遮掩了其中的驚慌,“我們回去,我……我傷口有點疼,回去你……你幫我看看?”
“阿奴……”農夫按住阿奴的手,逼他正視自己,扳過他的臉,眼神相對,“阿奴,你看著俺,聽俺說,俺……俺想對你好,你別當沒聽見。俺不求你現在就同意,回家了好生想一想好不好?”
“我……”阿奴偏過頭,目光遊離,“我……我……”
“阿奴,如果你覺得難為情,不用回答俺,點點頭就行了。”
“但是,”阿奴梗直了脖子,“我……我不想搖頭,也不想點頭。”
“隨意你考慮多久都可以,你先留下來,慢慢想。俺想陪著你,俺們兩個在一起,沒有孩子也沒關係,俺都不在意,俺……俺就想對你一人好。”他的眸光溫柔似水,卻又似乎藏著灼人的火焰,阿奴直覺得他目光逼人,無法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