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撫徐扣弦。
邵恩跟徐扣弦還沒來得及的同沈沁說明血液噴濺的事情,兩邊都迎來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臥室裡的大燈開著,徐扣弦仰頭去看牆上的頂燈,頂燈散著光在白牆上暈開。
徐扣弦又去看邵恩的側臉,他的稜角太分明,光打在輪廓上,是明暗陰影。
“徐扣弦。”沈沁喊她,把她從混沌之中拉回現實,“我有個特別大膽的推測,因為我不知道你那邊具體情況,但單憑你跟你家狗男人講的,還有心理學角度分析出發。”
沈沁又停了下,隔著電話都能聽見她深吸了一口涼氣,“有沒有可能是自殺?狂熱的極度信徒,在背叛了自己信仰的神明之後,選擇自殺償命。”
鵝毛大雪洋洋灑灑,整片天地都寂靜無聲,徐扣弦被邵恩摟在溫暖的懷抱中,依然無法剋制住刺骨的寒意席捲心臟。
“我僅能從心理學的角度給你們提出這樣的參考角度,國內前幾年有位紀委幹部十一刀自殺,正常人都無法在劇痛之下,給自己補刀的,但不排除心理疾病,比方說曾經有不少案例都是病人患有抑鬱或者精神分裂,靠自殘受虐來舒緩情緒的這種可能性,具體問題你還是需要去尋求法醫鑑定之類的幫助。”沈沁出身科班,震驚之餘,短時間內就已經收斂好了情緒,理性的同邵恩跟徐扣弦分析案情。
“好的學姐,我們知道了,非常感謝您,耽誤您吃炸雞了,之後可能還會麻煩到你。”邵恩捋著徐扣弦柔軟的髮絲,替她回答。
兩人抱著,也沒人有多餘的手去掛電話,沈沁那邊也沒什麼聲響。
徐扣弦杏眼微閉,眼尾是蓋不住的疲倦,她輕聲道,“我有點慌了,明天起來就給陳逆打個電話吧,問問他有沒有熟悉的法醫鑑定給我們介紹一個,我這邊認識不少醫生,但法醫的沒有,陳逆吃這碗飯,正好在問問他現場勘探記錄跟照片有出入的話是誰的責任之類的。”
在徐扣弦第一次唸到“陳逆”名字的時候,沈沁那邊還沒什麼反應。
第二次唸到陳逆的時候,徐扣弦這個素來冷靜,基本上三天兩頭都去監獄裡跟犯人談談心的學姐沈沁忽然爆了句粗。
沈沁低聲啐,“草。”
兩人俱是打了個激靈。
邵恩沉默,“……”
徐扣弦滿臉問號,小心翼翼的試探道,“出什麼事了學姐?”
沈沁來不及洗手,去抓了個雞翅,用力撕咬下一大口,“沒事兒,有的雞翅沒炸熟,吃著不爽,有點難受,我先掛了,去把雞翅回個鍋,有事直接給我打電話,別客氣。”
講完沈沁就掛了,可能是餓了,飛速去回鍋。
她給的解釋很合情理,徐扣弦跟邵恩都沒深究,比起突然爆粗口,更重要的是張敏的死法。
“你覺得張敏有可能是自殺嗎?”徐扣弦眉頭打褶,黑漆漆的圓眼裡滿載了疑問。
邵恩嘆了口氣,輕咬了下薄唇,“我不知道,如果張敏是自殺的話,那劉斌在承認些什麼?跟這演殉情套路呢是吧?大好前途不要了,年事已高的父母也不管了,準備陪著前女友一併尋死?”
“尋死覓活的方式多了去了,愛人自殺之後,心生悔意,回憶起過往種種,覺得沒了她自己也活不下去了,那激情之下拿刀直接捅自己一刀,乾脆利落,何苦整這麼多事情出來?”徐扣弦接腔肯定邵恩的說法。
“可你知道嗎?證人筆錄裡寫了,第二天早上事發時候,沒有聽見任何異動,但前一天晚上曾經聽見過張敏跟劉斌激烈爭吵,又高聲唱了歌,唱的歇斯底里,因為太難聽跟是深夜唱的,所以合租室友曾經去妄圖把門關上,劉斌還跟室友發聲了衝突後摔門繼續唱,那時候還沒發生任何流血事件。”
徐扣弦垂眼,長睫毛在眼簾下打出一小片陰影弧度,心情不是特別好的樣子,語氣也跟著緩慢,悻悻不樂道,“可我看過了劉斌前面代理律師的資料,資料裡有對劉斌室友的取證,顯示前一夜,劉斌在合租屋裡開著門唱的是王菲的《我願意》,聲音嘶吼。”
“思念是一種很玄的東西,如影隨形,無聲又無息出沒在心底。
轉眼,吞沒我在寂默裡,我無力抗拒,特別是夜裡。
想你到無法呼吸,恨不能立即,朝你狂奔去。
大聲的告訴你,願意為你,我願意為你,我願意為你,忘記我姓名。
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懷裡,失去世界也不可惜。
……
我願意為你,我願意為你被放逐天際。
只要你真心,拿愛與我回應。
什麼都願意,什麼都願意,為你。”
前一夜還在歇斯底里唱情歌,並且給了三萬塊錢,後一早就兵戎相見?
案子複雜的驚人。
邵恩凝視徐扣的眼神,兩人都沒有說話,去讀對方眼神裡的意思。
“我有個特別大膽的推測。”徐扣弦身子往邵恩懷裡蹭了蹭,她已經解開了邵恩襯衫的大半紐扣,歪頭把臉埋在他溫暖的脖頸處,去汲取熟悉安神的檀木氣息。
“你說。”邵恩摟在徐扣弦腰上的手又緊了緊,他在她耳垂邊吹氣低聲呢喃,看懷裡小姑娘白皙的耳垂瞬間泛起粉紅色,朝臉頰蔓延開來。
“是我主觀臆斷,但《我願意》這種明顯就是情歌屬性的了,而且三萬塊,劉斌才二十七歲,還掙扎在訴訟的溫飽線上,每個月收入不穩定,房子租在順義合租,房租一個月才一千出頭,能看出是個節儉的人,可給前女友三萬塊這種事情,不是正常念舊的人能幹的,而且明顯是贈與而不是有借有還。會不會是劉斌跟張敏曾經在前一夜生日那天,重歸於好,但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麼,反正就是海誓山盟一時腦抽,約定了一起自殺?”
徐扣弦言盡於此,她不敢再往下講,親了親邵恩緊繃的喉結。
“約定的時候說好了,可動手到一半的時候,有人反悔了,所以張敏死的時候無怨無悔,沒有喊叫,也沒有掙扎,僅僅是在向自己的神懺悔、禱告些什麼。”邵恩接著徐扣弦的思路說下去。
非常可怕的猜測,可徐扣弦跟邵恩卻思路神同步的想到了這裡。
首先,劉斌是個入行四五年的訴訟律師,雖然算不上出名,可總算是通讀法典跟案例。
在不少懸疑電影裡,高智商罪犯都有辦法成功脫罪,劉斌作為一個法律工作者,有最起碼的法律常識,不應該犯這種常識性的錯誤。
其次,劉斌固執的有些出人意料了。
透過在過去大十幾年的相處,邵恩對劉斌的瞭解匪淺,劉斌絕對不是那種油鹽不進,一根筋到底的人。
相反他總是異常的和善謙虛,師友對他的評價也非常不錯。
這樣一個人,殺人之後自首,氣走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