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什麼似的,抬起頭來看著微瑤說道:“方才許媽媽來過了。”
“許媽媽?”一聽到許媽媽的名字,微瑤心裡便有種不好的預感,畢竟她每次來這兒,可都不是什麼好事。
蘇懷瑾點了點頭,“說是大公子和周家小姐的好日子已經定下來了,就在三日之後。”
“這麼快?”
微瑤有些驚詫,兩家的婚事才定下來沒多久,便這麼急著要周巧顏過門了?
不過,這大公子成婚,為何要巴巴兒地跑來告訴蘇懷瑾呢?
蘇懷瑾似乎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慮,淡淡地垂下眼簾,自嘲般地冷笑了一聲:“許媽媽說,大公子成婚那日,不許我們踏出這院子一步,免得帶了晦氣出去,擾了大公子的好日子。”
☆、婚日
“公子別把許媽媽的話放在心上。”微瑤輕聲安慰著,“公子本就很少出這院子,只把她的話當作耳邊風就是了。”
蘇懷瑾別過頭,默不作聲地又拿起了方才擦汗的帕子,輕輕地拭著掌心的一點微汗。
微瑤見他沒再說話,便也噤了聲,垂手站在榻邊陪著他。
她垂下濃長眼睫,盯著青石地板的幾道狹長裂縫出神。
三日之後,便是大公子成婚之日。
微瑤心中忽而微微一動,若是她沒記錯的話……南侯爺平反之日,便是在大公子成婚之後的第二天。
……
轉眼便到了大公子成婚的好日子。
一大早兒的,府裡各處便都忙活了起來。到處都貼滿了紅色的喜字,大紅的燈籠也早就掛了起來,丫鬟們全都換上了府裡新裁的紅色衣裳來回奔走,整個蘇府裡頭一片大喜之色。
微瑤踮著腳將臥房的木窗關緊了,外頭的絲竹聲已是響了好幾個時辰了,吵得人一陣頭疼。
這窗子一關,倒是不吵了,只是一時沒了風,屋子裡難免悶熱起來。
微瑤小心翼翼地看了蘇懷瑾一眼,小聲說道:“公子,奴婢怕這絲竹聲擾了您休息,便將窗子關上了。您若是覺著熱,奴婢再去開啟。”
“關著吧,這聲音吵得我心煩。”
蘇懷瑾閉上了眼睛,眉頭微微皺著,顯然是被這吵嚷的絲竹聲煩的不輕。
微瑤便點了點頭,躬身道:“那公子歇著,奴婢去廚房做些吃的。”
絲竹聲響了整整一天,直到過了傍晚才漸漸地止住了。
微瑤站在廚房門口,看了看外頭的天色,估摸著這會兒該是將新嫁娘迎入大公子院子裡頭,在臥房裡喝合巹酒的時候了。
她彎下腰,從盛著清水的木桶裡撈出幾根黃瓜,切成幾段放進一旁的碟子裡。
那黃瓜在冷水裡冰了多時,已浸透了水的涼意,倒也可作消暑解熱之用。
微瑤端著碟子往臥房走去,剛推了門進去,忽然聽得身後一陣忙亂的腳步聲。
她狐疑地轉身看去,因天色已黑了下來,隻影影綽綽看見一個人影,聽著似乎還帶著些哭腔,正跌跌撞撞地朝自己跑過來。
待那人湊的近了些,微瑤這才看清了來人的臉。
“春桃?”微瑤驚詫地喚了一聲,“這個時候你怎麼偷偷跑到這兒來了?若是被人發現,你沒在大公子院子裡頭伺候著,怕是要被責罰的。”
春桃哭哭啼啼地扯住了她的衣袖,“我才不要回去!瑤姐姐,我好怕,我好怕……”
她的一張小臉哭的梨花帶雨,眼睛也腫的不像樣子,顯然是哭了一路過來的。
微瑤趕緊把手裡的碟子擱在地上,溫柔地扶住她的肩膀,柔聲道:“你先別怕,告訴我,到底出什麼事了?”
春桃用力地抹了把眼角的淚,抽抽噎噎地說:“原先在大公子身邊貼身服侍著的落兒姐姐,昨兒個不知怎得生了一場大病,今日連床也起不得了,夫人便叫我先進房裡去服侍著。方才晚飯時,大公子喝的有些多了,我不過是攙著他回房……”
說著,她心有餘悸地撫了撫胸口,哭得愈發厲害了:“大公子許是喝多了酒的緣故,一路上淨是說些胡話。我剛扶著他進了臥房,他轉身便去摸我的臉,那周家小姐可就坐在一旁看著呢……”
微瑤聽到此處,不由得心頭一凜,連忙問道:“她可有說什麼?”
“她冷眼看了半晌,才站起身來把大公子拉到一旁去了。”春桃抬起臉來,哭著指了指臉頰上幾道醒目的指印,“我還未來得及分辯,她對著我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罵,說了好些難聽的話,最後還狠狠地給了我兩個耳光,叫我滾出臥房去,還說,還說改天再好好地收拾我!”
她哭著伏在微瑤的懷裡,身子止不住地顫抖,“姐姐,她看著我的眼神好可怕,就像,就像恨不得把我的眼睛都剜去了似的……”
微瑤嘆了口氣,輕輕地將她摟進懷裡。
若她沒猜錯的話,那個落兒之所以生了大病,也是周巧顏使的手段。
周巧顏既已撂下這番話,怕是不會輕易放過春桃了。她素日裡最恨蘇祁與其他丫鬟親熱,更別提是當著她的面親熱了。
春桃哭了好一會兒,才從她懷裡抬起頭來,小聲哀求道:“姐姐,我如今是不敢回去了,你讓我在你這兒躲一躲,好不好?”
“可你躲在這兒,總歸不是個辦法呀。”微瑤有些擔憂,“你畢竟是大公子院子裡的人,就這麼不見了人影兒,府裡肯定會派人來尋你的。”
“就讓我在這兒躲一晚上,就一晚上,好不好?”春桃攥著她的衣襟,眼裡滿是恐懼,“我真的不敢回去,我好怕……”
微瑤見她這般情形,也只得先答應了,“好,不過這院子裡原先住人的廂房都已拆了,只有委屈你在廚房將就一宿了。”
說著,她便俯身拿起方才擱在地上的碟子,推門進了臥房,“你先去廚房等我,我拿床被子過去。”
進了門,微瑤便放輕了腳步,將盛著黃瓜的碟子端到蘇懷瑾的床邊,輕輕地擱在一旁,“公子,奴婢切了些黃瓜,吃些可以解渴的。”
“方才似乎聽到有人在哭。”蘇懷瑾轉過頭,目光落在她的眼睛下方,瞧見沒有半點淚痕,才稍稍放心了幾分。
“是……是春桃。”微瑤連忙解釋,“她……受了些委屈。”
“就是總來這兒找你的那個丫鬟嗎?”
“是。”微瑤正斟酌著要怎麼跟蘇懷瑾解釋此事,卻見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忽而變得驚訝起來。
“你的臉……”蘇懷瑾的身子又往前傾了幾分,似乎想看的更真切些。
“奴婢的臉怎麼了?”微瑤下意識地伸手去摸,指尖卻摸到了一片光滑。
她的手指一頓,心裡立時掀起了驚濤駭浪。
蘇懷瑾沒說話,只伸手從矮桌上的一堆零碎物件裡摸出一面鏡子,朝她遞了過去。
微瑤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