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畫面實在是太過刺眼。她現在也只能自我安慰,黑了顯得健康。嚶嚶嚶,金童變烏童了,她之前跟母親顯擺了好久,這回真的打臉了。
陸離和謝涵兩人今日到京,徐氏早早就派管家等在了城門口處。謝府的管事遙遙看到自家二公子和五姑爺騎著馬有說有話的過來,遠遠的便迎了上來,於馬前屈身行禮,笑呵呵的道:“二公子,五姑爺可算到了,大人和老夫人、夫人都盼了好幾天了。”說著,便上來牽兩人馬的韁繩,“小的伺候公子們回府。”
陸離和謝涵看著京城高大而寬敞的城門,不禁有點感慨,一別三四年,他們又回來。
謝府那邊,徐氏接到訊息,說是兒子、女兒、女婿都已經到了,正往家裡來,不禁有點坐立不安的。謝涵的妻子張氏臉上也全是期盼之色,只是在婆婆、太婆婆面前,不好意思表現的太明顯,只能低眉垂目的端坐著,那雙時不時悄悄瞟往門邊的眼睛,卻真真切切的洩露了她的心情。一個七八歲的小少年,牽著弟弟,站在張氏身邊,也不住的伸長了脖子往門口看去。
相比徐氏和張氏,謝老太太則要從容得多。她是個特別傳統的女人,倚重兒子、看重孫子,更重視嫡庶。相比還有過上兩個月才能回京的長孫謝洵,對謝涵的期待值就降一些,更不用說是身為庶女的阿鸞了。若非阿鸞嫁的丈夫實在厲害,不到十年的時候,就已經官至從三品,這晉升速度堪稱神速,滿大秦也只有梅清的長子梅彥才能與他相媲美了。因著陸離,謝老太太才對阿鸞這個五孫女略略有點重視,當然跟現任寧王妃的謝媛還是沒法比的。
阿鸞拉著兒子的小手,跟著丈夫與哥哥再度踏入謝府時,實在忍不住淚意上湧。小胖子看到母親哭了,慌得連連搖著她的手,學著阿鸞曾經哄他時的語氣,奶聲奶氣的道:“阿孃,不哭、不哭。誰惹阿孃生氣,阿辰去打他!”說著還舉了舉自己攥緊的小拳頭。經過上京這一路,跟著陸離、謝涵還有侍衛們一起摸爬滾打,小胖子不只是黑了,身體強壯了,就連膽子也大了許多。這話放在以前,他是肯定說不出來的。
阿鸞好笑的摸|摸兒子,儘量選擇他能聽懂的話來解釋:“沒人惹阿孃生氣,只不過阿孃好久沒見我的母親了,想念得很,才一時沒忍住哭了。”
“哦,哦。”阿辰用力點了點頭,表示他明白。在路上時,他聽阿孃說過,她和爹爹已經出京好久好久了,肯定會想外祖母的。他要是好久好久見不到母親,也一定會哭的。
阿鸞與兒子一說話,腳下就慢了下來,陸離習慣性的停下腳步,等著妻子和兒子走過來。謝涵這幾年與他們同住,早就培養出了同一習慣,陸離一停下腳步,他也跟著停了下來,到讓前面引路的管事有些莫明其妙。
阿鸞連忙牽著兒子快走幾步,行至丈夫身邊時,仰頭對他淺淺一笑,陸離伸手把兒子抱了起來,笑著跟他商量:“外祖母與外祖父都在等著阿辰,爹爹抱著你能走快點,好麼?”
“好。”阿辰乖乖的應道。
等到幾人行至謝老夫的宜春院正房之內,阿鸞發現徐氏早前烏黑的髮絲已經有了銀絲,她心中一酸,忙低頭忍下淚意,上前行大禮,“祖母、父親、母親。”
謝茂捻著鬍子,笑呵呵的道:“快起來快起來。”
阿鸞又與張氏互相見過禮,再等著二哥的兒子阿九牽著弟弟給自己和丈夫行了禮,方才紛紛落坐。
徐氏見到幾年未見的女兒和兒子,也忍不住潸然淚下,她拿帕子擦了,衝著阿鸞招手道:“快過來,讓我看看。”
阿鸞牽過自己的兒子,半彎下|身,“快給外曾祖母、外祖母、外祖父見禮。”
見到外祖家的人怎麼見禮,這是路上時,母親都教過的,阿辰板著小|臉,認認真真的行禮,稚|嫩的聲音有著幼童特有的輕脆,“阿辰見過外曾祖母、外祖母、外祖父。”
“好,好,快過來,讓外祖母看看。”徐氏笑著讓丫頭把阿辰抱起來,阿辰根本就不用等丫頭來,手腳利落的爬了起來,大眼遲疑的看向母親。阿鸞牽過他的手,親暱的貼著徐氏坐下,小阿辰則被徐氏一把攬進懷裡,抱|坐在腿上。“喲,這小子可真沉。”
阿鸞掩唇輕笑道:“可不,他結實著呢。咦,怎麼不見阿簡?”阿簡是謝洵的次子,當初他外放出京,小阿簡還不滿一歲,怕帶著出去對孩子不好,就一直放在徐氏身邊,由她養著。當日阿鸞尚在京中,沒少接了小阿簡去她家玩,甚至徐氏愁她孩子的時候,還讓阿簡在他們夫妻的床|上睡過好幾晚呢。
徐氏握著阿辰的胖爪子,隨口答道:“三年前,你大哥來京述職時,我讓他帶了過去。他在我身邊除淘氣就是淘氣,不如讓他老子管去。”謝洵後來調任的是大秦的文萃之地,書院林立,名師倍出。他來京述職時,正好阿簡蒙學讀完,謝茂公務繁忙,年紀也大了,沒有多少精力來教導孫子,就讓長子把次孫也帶了過去,就怕再放在自己和妻子身邊,反到教不好孩子。
阿鸞一聽就知道,這肯定是她爹謝大人的主意。不過,母親把阿簡從小帶到大,一旦分離肯定是又難過又擔憂。由阿簡想到二哥家的三個孩子,這回二哥肯定要帶二嫂和侄子、侄女們走,不知母親私下裡得多傷心。阿鸞輕聲問:“小侄女呢?”剛剛只見到了阿九和小十,到不見二哥家的小侄女。
張氏笑道:“她有點發燒,才吃了藥,我讓乳|母哄她睡一會兒。”
“小妞妞沒事吧?怎麼發燒了?”阿鸞不免關切的問了一句。
張氏道:“夜裡貪涼,開著窗子睡的,又沒蓋好被子,可不就著了涼。”
阿鸞再未出聲,她抬頭看了徐氏一眼,徐氏對她微微的搖頭。這是什麼意思?阿鸞心下遲疑,卻還是順著嫡母的心意,未再問下去。
那邊謝茂和謝老太太的關注焦點都在陸離和謝涵身上,兩個人的問題就跟問不完似的。因為阿鸞提到孩子,謝老太太突然問道:“長離呀,你們夫妻成親近八載,膝下只有一子,是不是子嗣略單薄啊。”
陸離含笑道:“阿辰很聰慧也很健康,有子一人足以。”生上好幾個,誰來教?誰來養?只阿辰這一個小東西,就讓他們夫妻費盡心血。
謝老太太見陸離這麼說,又看看乖巧的依在徐氏懷裡的小黑胖子,終還是沒忍住,語重心長的說:“阿辰也不小了,該開蒙了,可不能興縱容著他在外在瘋玩,那可是在毀孩子。”
阿鸞沒忍住,介面道:“祖母,阿辰已經開蒙半年多了。跟我大哥和二哥當年一樣,都是以《詩經》開的蒙。如今已經背完國風、大雅和小雅三部分,最近長離都在教他餘下的。”她兒子聰明著呢,再不顯擺一下,還真以為他們夫妻只會溺愛兒子不會教育孩子呢。
“哦,那就好,我不過就是多說一句。”謝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