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寫麵餅提前備好。
曾湖庭摸著懷裡的銅錢,還有他早些年抄書攢下來的七八兩銀子。抄書是個技術活,費神費腦,但是抄一本能賺幾百文,他頗費了一番精力才攢下。
他剛剛走進筆墨店,老闆眼尖就認出了他,“曾小哥,你來了!最近有抄書的活接嗎”曾小哥抄的書筆跡工整,每個字都看得清楚,放在店裡好賣的很,可惜最近不做了。
曾湖庭擺手,“好容易過年,休息幾天。”老闆這才沒繼續提。
他買了一刀最便宜的白紙,筆和磨好的墨水,就這麼點東西,老闆還收了一兩多銀子,錢可真是不禁花。
幸好再等上十來天,芳姐那頭應該能分紅點銀子,也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出了筆墨店,一股誘人的甜香就順著街邊飄了過來,甜滋滋的,讓人一聞心情也跟著好起來。
“剛出爐的綠豆糕!不加水,只有綠豆加糖加油!”夥計吆喝著,聽到這種廣告詞,曾湖庭還真的產生興趣,“綠豆糕多少錢一斤?”
夥計看像個誠心客人,連忙招呼,“三十文一斤!咱這可是老字號!客官您運氣好,碰上剛出鍋,剛出鍋的味道最好,放涼了又是另外一個味道。”夥計嘴皮子利索的很。
“來兩斤吧。”他掂量了懷裡的銅板,覺得一斤恐怕不夠吃的。
夥計動作飛快的稱了兩斤,用牛皮紙包好,加帶紅紙和麻繩,“您慢走!下次再來!”
懷裡帶著綠豆糕,他才慢慢走出鎮子口,在茶鋪裡等著牛伯買齊米麵。
牛伯來的比想象早,他們還能趕上回去吃午餐。
牛車停到院子的木籬笆外頭,正在院子裡跳房子的小孩一下子圍了上來,“買了什麼啊?”
牛伯就笑,“全是米麵,快來搬!”說著先扛起一袋大米去廚房。小孩子力氣小,只能搬動一顆白菜或者幾根蘿蔔,來來回回的跑。
曾湖庭只能先去正堂,放下手裡的東西扛了一袋大米,人多做事快,很快就搬完了。
而聽到外頭動靜的曾豐年也站了出來,跟牛伯結算這些大米白菜多少錢。
牛伯從懷裡掏出同伴,開始算錢,“大米一斤七文,一共買了一百斤,雜米買了兩百斤,三文一斤....”大米價格貴,通常都是和雜米混著吃。
“白菜一斤兩文,買了兩百斤,蘿蔔三文兩斤,買了三百斤....”他還在算著錢,曾湖庭已經忍不住報出來,“一共花了兩千一百五十文!就是二兩銀子一錢半。”
牛伯憨厚的笑,“老頭子的腦子就是沒年輕人好使。”他算好之後扣掉自己的酬勞,把剩下的錢想還給曾豐年,曾豐年沒收,“這點東西也不太夠吃,等十天之後,照著這個數目再買一次。”
畢竟七個人吃飯,油鹽柴火消耗都頗多。
曾湖庭不禁想,這樣堅持下去,要不了幾天坐吃山空,這位族叔就該先被吃窮了,畢竟七張嘴嗷嗷待哺,他是不是該先交上自己的伙食費?
他這麼想著,在遞上綠豆糕時就順嘴問了出來,正懊惱自己的失誤,曾豐年正色道,“這四個孩子父母要麼早逝要麼改嫁,親人負擔不輕,養活他們費勁,不然也不會送到我這裡來。”
曾湖庭沉默,他倒是父母都在,還是被送過來。
“我打算先養上他們幾個月看看資質,是個好的就送去學門手藝,不論是刺繡還是廚藝,或者編織木匠,以後也算是終身有靠了。”曾豐年考慮的很周全,他也不可能長期養著這些孩子,讓孩子學會一門本事才是真的為了他好。
那些學手藝的地方頭幾年都包吃住,讓他們大些,正好自立門戶。
至於他原本看好的嗣子人選嘛.......可惜,可惜。曾豐年心想,如果確實不願意,就等過了正月裡,還是送回去。不過這麼好的人才他見獵心喜,大不了以後厚著臉皮上門指導功課,總有幾分香火情。
曾豐年跟早年的妻子感情甚篤,妻子過世後他就不欲續絃,他今年也四十有五,天不假年,日後就讓族裡的孩子給他摔盆捧幡罷。
想通了這一點,曾豐年神情舒緩,他從曾湖庭捧上來的綠豆糕裡捻了一塊,甜甜膩膩的味道充斥口腔,讓不喜歡甜食的他十分難受,端了茶杯灌下去才說,“分給幾個小孩吃點。”
他老人家真心消受不起。
曾湖庭自然看出來他的不適,端著綠豆糕分給小孩一人兩塊,在分點給王嬸子,綠豆糕就所剩無幾。
作者有話要說: 默默路過,湖湖的日常
第18章
新買的蘿蔔吃光時,時間就到了正月十五,再等上一天,族學又要開學了。
曾湖庭去過外院一次,拿了兩件換洗衣物和作業,十六那天,直接從山腳下出發去鎮子上上學。
等他離開又過了半個時辰,草廬才到了甦醒的時刻,小孩子歡快的起床,一頭扎進廚房裡幫著王嬸子燒火洗碗端菜。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在家裡他們要做的比現在更多,包括砍柴挑水,他們都很珍惜現在的時光。現在只需要他們上午幫著做點雜事,下午抽一個時辰學著認字,輕鬆又簡單。
曾豐年在這段時間好生觀察了四個孩子,兩男兩女,孩子們在稚嫩的討好他,男孩子想學木匠,女孩子想學刺繡,並且發誓一定會好好學手藝,將來回報與他。
雖然沒人想讀書上進,曾豐年還是教了他們學寫自己的名字和簡單的數字,以後不管做哪個行業立契約總不會輕易被騙。
收拾了一身妥當的見客衣裳,曾豐年出了門,朝著村裡最醒目的建築,那棟五進的院子走去。跟其他的草屋或者磚瓦房相比,這所黑磚黑瓦的院子顯的格外氣派。
他剛剛走到大門口,守在門邊的小屋子探出一個頭來,“你找誰啊?”守門的少年疑惑問道。
“我找這家的大老爺,曾宣榮。”
少年,也就是石頭表情一肅,“那您是?”沒怎麼見過這人啊?來找老爺做什麼?
“便說是草廬曾豐年來訪。”曾豐年微微一笑,理了理青衣外袍的下襬。
石頭一路小跑進去報信,不多時,就回來引導著曾豐年去了書房,曾宣榮急匆匆趕來,落座之後屏退眾人,“豐年兄弟趕來所為何事?”
曾豐年一噎,他已經習慣跟同僚們顧左右而言它的說話風格,遇到曾宣榮這麼直來直往的,真是不適應,於是他端起茶杯啜飲一口,慢悠悠的說,“自然是為了府上的孩子輔導功課一事。”
“什麼輔導功課?”曾宣榮一愣,不是說好過繼嗎?怎麼又變了?莫不是曾豐年又反悔了?
一想到曾湖庭還會被送回來這種可能,曾宣榮登時就急了,“什麼輔導功課,說好了是過繼嗎?”
曾豐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