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猶豫著是不是該放手讓陳梓瀾去,畢竟她這個時候去是合適的,等過些年,政審嚴格了再去,怕是就沒有機會了。可就算是送進去了,等運動開始的時候,她若是一個不小心暴露了背景,只怕日子也是很難的。
若是想要安全些,或許可以送遠一點,這個年月裡,交通不便利,只要後續工作做好,想查到還是有難度的。
只是柳明月不捨得就是了。
哪怕幾個孩子並不是她親生的,哪怕陳梓瀾跟她也不算是多親密,但是柳明月還是不捨得。她守著上輩子的那些回憶,時時撫慰著她,叫她不斷地輸出溫情,也得到了這些孩子的回饋。
即使是陳梓瀾這樣的性子,在柳明月面前也是乖巧得很的。陳梓湘的性子溫和些,人也更懂事,自然是做得更好,就更別提底下的兩個小孩兒了。
“這件事我會放心上的,到時候跟陳叔好好商量,再做決定也行。”她也沒有一口拒絕,更沒有跟孩子權衡利弊,“湘姐兒,我上回去學校也聽你的老師說了,你的成績很好,書法上也有幾分天賦,有沒有想要找個老師專門上課?”
這個時候雖然不能太張揚,可孩子若是喜歡,當做業餘愛好學習著也是可以的。陳梓湘如今大概算是入門水平,如果得個老師的教導,自己再勤學苦練些,日後也算是有門才藝。
柳明月自己在這方面吃了大虧,就更願意孩子們在這方面有所發展,一樣不嫌少,三四樣最好,什麼愛好都支援。
陳梓旻快看雜書,且喜歡數獨,她也都很支援。陳梓淳的性子散漫些,什麼都愛一點,沒有什麼徵兆顯示出來,她也不強求,隨著她三天兩頭換一樣。至於豆子和杆子,說實話,能把功課跟上來已經算是很大的成就了。
尤其是豆子。
杆子是個男孩子,活潑好動,跟陳梓旻又不一樣,加上他親孃在身邊,很多時候柳明月只是會給建議,並不會直接管束。在教育陳梓淳的時候會順帶上他,卻不會專門為他想其他事兒。
陳梓湘對柳明月自然是很信任的,既然她都說了會處理,那就是不需要自己操心了。至於找個書法老師的提議,反正她是覺得不需要的,“還是別了,我就是業餘水平,平日裡也就是陶冶情操用的,不需要專門學了。”
她可是清楚得很,現在找個像樣的老師學一門藝術,價錢可不低,尤其是自己這種年紀的孩子,又不是拜師,都是要花錢的。
家裡頭的經濟情況她是清楚的,哪怕有一些積蓄,可開銷也大。就目前他們幾個孩子都在上學,柳明月又沒有工作沒有收入,吃老本的日子還長著呢。尤其是柳明月又不要阿香他們的錢,除了他們交上來的生活費維持日常基本開支之外,其他都是負擔。
柳明月還有那麼多的愛好,弟弟陳梓旻還得看醫生……陳梓湘的小腦袋裡頭轉的可都是這些擔憂,根本不敢想那些事兒。
當然了,即使條件寬裕的情況下,她也不是很想,畢竟這不是她的喜好,只不過是幾分天賦罷了,浪費了就浪費了唄。
“也行,那要是有你喜歡的,記得要說。”柳明月說道,摸了摸她的腦袋,“你雖是姐姐,可也才十一歲,家裡還有我和陳叔撐著呢,大可不用這麼懂事兒的。”這樣懂事的孩子叫人看著就心疼。
陳梓湘倒是沒覺得自己是懂事兒,只順著柳明月的話點點頭,“行,我知道的。”她看著自鳴鐘,囑咐道:“您也早些睡吧,也別忙太晚了。”
柳明月送了她出去,這才收拾好東西準備睡覺。明日是週一,孩子們要上學,大人們要上班,她跟常丹約好了一起去山上採蘑菇,前兩日剛剛下了雨,這會兒去正正合適呢。
自從牛蘭芳接了村裡頭採買的事兒之後,是越發忙碌了,尤其是週一,老陳頭得去採購,回來了就都是事兒,現在牛家跟第二個供銷社沒什麼區別了。於是,柳明月跟常丹就慢慢熟悉起來,兩人常常約著一起上山。
無論兩人在其他方面有多少的差異,對於孩子的教育上,意見是統一的。尤其柳至坤跟陳梓旻又是好朋友,兩個孩子又都是極其聰明的。對於孩子的未來規劃,常丹是時常跟柳明月溝通交流並且借鑑她的做法的。
她深知自己的侷限,對於這些事情從來都是不吝請教,也正是因此,柳至坤在村裡頭的孩子裡,甚至是鎮上,也是出類拔萃的那種。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開始在家辦公,我也不知道在家辦公能做啥,頭疼……
☆、四十一章
柳明月揹著自己的揹簍往山上去了, 一同去的除了常丹,還有村裡的兩個婦人。這個時候快到農忙了,家裡頭的事兒和地裡頭的活兒都不少, 所以來的人不多。幾個人湊在一起閒聊著往山上走,倒是也挺融洽的。
“說是要調整了, 工資往上升了一級。”其中一個嫂子的男人也是去了鎮上的酒坊,跟柳立安是同一個生產線的, “這下可好,本來說要明年再把孩子送去上學,索性今年就去了得了, 還省了些。”
聽說這兩年還有補貼, 等過了今年,明年的話就沒了。要是這個時候把孩子送去的話,還能省一年的學費呢。
雖說一年學費就幾塊錢, 可對於一個農村家庭來說, 已經不是小數目了。若不是自己的男人去了鎮上, 還真的拿不出這些錢。
每年地裡頭的產出都是固定的,風調雨順的話還能順順利利過,若是有個天災人禍的話,那就真的是無力迴天。而一家人辛辛苦苦勞作一年, 大概也就能有個幾十塊錢, 扣掉日常的開銷, 能存個十塊錢都是富裕家庭了。
學費雖說是不貴,且是一次性支出,可孩子上學的話,家裡頭就少了個勞動力,而且還有不少額外的支出。要不是真的疼愛孩子, 要不是家裡頭的條件真的足夠支撐,很多農村的人都不會把孩子送去的。
“能上學還是不錯的,我家那兩個送去了以後,懂事了不少。”常丹說著,給他們舉例子,“以前回家都要我在後頭拼命催才會動,現在可不一樣了,都挺自覺的,說是學校裡頭的先生教導了,要學著分擔家裡的活兒。”
她反正是很滿意的,孩子的成績也挺不錯,老師教育得也好,以後肯定更好。
常丹知道自己和丈夫都是粗人,除了埋頭苦幹賣力氣之外,也沒有別的本事。她是認的,這輩子就是這樣的命了,但是孩子卻不行。現在孩子年紀都還小,可塑性強,若是好好讀書之後能有別的出路,怎麼好叫他們跟自己似的,一輩子就這樣過了。
尤其是村裡頭有人走出去之後,更是給大家樹立了榜樣,讓他們看到了希望。常丹也不求孩子能大富大貴,起碼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