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全然他方才那句,喜袍是他親自挑的……
莫名,心底湧入一股踏實溫暖。
他諸事上心。
早前心中的陰霾似是淡淡掃去,他在她伸手單膝跪下,替她束腰,繫繩,牽裙襬,溫柔至極。
“緊嗎?”他聲音稍沉。
“不。”她簡短應聲。
“再等等……”他聲音中又稍許帶了一份嘶啞。
“嗯。”她耐心等著。
他應是少有做過這些,溫柔裡又帶了些許笨拙,但卻小心翼翼,奉若至寶。
待得起身幫她繫好領後,他低聲開口,“好了。”
屏風後並無銅鏡,要去銅鏡前,只能轉身繞過屏風去。
蘇錦轉身,目光與柏炎迎上。
她鮮有見過他這幅模樣。
他亦一時忘了收斂臉上的怔忪表情。
蘇錦也未說話,只覺心底砰砰如小鹿亂撞般跳個不停。
兩人就這般看著僵持著,直至稍許,柏炎似是回過神來,低眉,輕到不能再輕的聲音道了聲,“好看……”
蘇錦臉色倏然紅到了脖子處,從他身邊繞開,往銅鏡處去。
她的身影繞過,青絲拂過他臉頰,他似是再無法佯裝,只覺眼前那抹明豔動人,似是攝人心魄一般,直勾勾搗碎在他心底,他伸手握住她手腕,“阿錦……”
許是他掌心處薄繭正好摩挲上她手腕,許是他的聲音裡帶著濃郁的愛慕,也許是原本這樣的場合,她心中就忐忑不已,不知如何面對他……
蘇錦有些不敢回眸。
他溫聲道,“小阿錦,我等你在我面前穿這身喜袍,等了足足六年……”
蘇錦轉眸,眸間氤氳。
才見他眸間亦是氤氳。
“炎哥哥……”她喉間輕咽,鼻尖微紅。
他緩步上前,伸手拭去她眼眶的痕跡,輕聲道,“小阿錦,你怎麼生得這麼好看,哥哥看一眼就忘不了……”
她抑住喉間哽咽,微微垂眸。
柏炎喉結微聳,上前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徑直摁在就近的小榻,唇間熾熱的親吻似是帶著不再剋制的愛慕,好似要將她與流逝的時間都摁碎在心底。
情到濃時,她聽見喜袍一處刮上旁的地方,撕碎的聲音。
“柏炎……”她輕輕咬唇。
他眸間卻已失了清明,“蘇錦,我愛你,一直愛你……”
……
原本是試喜袍的,最後喜袍撕碎了一處不說,整個喜袍都壓得皺巴巴的,還殘留了旁的痕跡。
蘇錦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窩在耳房浴桶裡,只想用頭撞浴桶。
耳房外,是柏炎淡定的聲音,“唔,夫人試了,大小很合適,重做一套吧……”
對方應是也有想死的心了,“侯爺,這怕來不及了……”
蘇錦惱火。
只聽屋中短暫寂靜,忽得那裁縫欲哭無淚聲音響起,“來得及,來得及,侯爺放心來得及……”
分明是不講道理,恐嚇人家了。
蘇錦捂臉,只覺今日荒唐到了極致。
這才回侯府的第一日……
片刻,耳房的簾櫳撩起,蘇錦微怔。
柏炎臉上帶了少見愧意,“那個……衣裳讓人重做了,說是來得及……”
蘇錦方才明明是聽到了。
蘇錦輕“嗯”了一聲。
柏炎又道,“讓玉琢在外閣間布飯了,洗好出來吃吧。”
蘇錦又“嗯”了一聲。
放下簾櫳,柏炎輕輕笑了笑。
耳房中,蘇錦亦笑了笑。
……
許氏苑中,陶媽媽來回話。
說方才遣人同侯爺說了,侯爺夫人今日初初回府,第一頓要在自己苑中用好,侯爺也讓人在苑中布飯了。
許氏點頭,沒有出聲。
稍許,見陶媽媽還立在原處,沒有要走的意思。
“還有事?”許氏問。
陶媽媽輕咳了一聲,附耳上前,尷尬同許氏說了些。
許氏愣了愣,惱火道,“柏炎這性子,真是越發沒個收斂了。”
陶媽媽笑笑,“所以還是老夫人周全,早讓人多做了一套備著。”
那也不是備來給他折騰用的。
許氏嘆道,“算了,左右他們夫妻二人房中的事,自己瞎折騰去,只是讓喜娘提醒些,大後日就是婚期了,這幾日要交待的都需交待仔細了,別漏了,侯府的婚事不是小事,這麼多雙眼睛看著,都仔細些。”
陶媽媽頷首,“老夫人放心,都叮囑過了。”
許是又道,“同侯爺說一聲,大後日就是婚期,後日按習俗新郎新娘是不能見面的,求個好兆頭,明日夜間讓侯爺先搬去嬌蘭暫住一日。”
“省得了。”陶媽媽應聲。
陶媽媽話音剛落,有丫鬟匆匆跑來苑中。
“慌慌張張做什麼?”許氏訓道。
陶媽媽認得是四小姐苑中的丫鬟。
丫鬟顫顫津津道,“老夫人,四小姐又鬧著不肯吃東西,奴婢們怎麼勸都勸不住……”
陶媽媽擔心看向許氏。
許氏淡淡道,“那就讓她餓著。”
丫鬟看了看陶媽媽,又看了看許氏,只得應了聲“是”。
丫鬟一走,陶媽媽詫異道,“前幾日四小姐這裡不還好好的?”
許氏囑咐道,“去問問今日是誰來了苑中,給她捎帶了訊息。”
陶媽媽應好,當即去做。
許氏放下茶盞,眉頭微微攏了攏,她是聽到訊息,今日南陽王世子羅曉入京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來啦~,三更在路上,還有紅包哈 ——————————————
裁縫:喜服它有什麼錯,它就是一件喜服……
柏炎:……
蘇錦:……,,
第084章大婚前夕(第三更)
翌日早朝, 柏炎卯初(5點,卯正是6點)便醒。
早朝是辰時正點開始, 平陽侯府離宮中近,卯初起, 洗漱完畢, 乘馬車去宮門口能趕上辰時。
柏炎手腳放輕, 怕吵醒床榻內側的蘇錦。
昨夜睡前交待過時辰,眼下,玉琢聽到屋內窸窸窣窣穿起身的動靜, 便輕聲喚道,“侯爺醒了?可要洗漱。”
柏炎輕聲應了聲,“進。”
玉琢撩起簾櫳,端了洗漱的水入內。
“夫人還睡著,輕聲些。”柏炎囑咐一聲。
玉琢反應過來。
柏炎沒有出聲,玉琢放下水便退了出去。
屏風後,柏炎更衣,紫色的官服貼身而筆直,顯得身材修長, 黑色官靴踩在腳上,一塵不染,整個人風華絕倫, 卓然生輝。
蘇錦托腮看著,眼中全是笑意。
柏炎微楞,不知她何時開始坐在床榻上看他換衣裳的。
柏炎笑笑, “傻笑什麼。”
蘇錦認真道,“第一次見炎哥哥穿官服,有些驚豔到了,宮女會不會盯著你看個不停?”
柏炎似笑非笑,上前,捏了捏她下巴,“夫人何時學會花言巧語了?”
蘇錦眼睛眨了眨,笑眯眯沒有應他。
柏炎吻了吻她嘴角,輕聲道,“是跟抹了蜜似的。”
蘇錦笑出聲來。
柏炎亦認真道,“前朝沒有宮女,夫人不必擔心……”
蘇錦笑不可抑。
柏炎起身去洗臉。
蘇錦亦和衣起身。
柏炎擰了毛巾洗臉,溫和的水汽拂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