簸的頭昏,騎在馬上又磨的大腿疼,一路上偷偷抹了好幾次眼淚,沒敢讓齊雲州看到。
齊雲州心疼他,想撥一半人讓他慢慢走,可林如意卻不願,他倔的很,覺得這樣是拖累了齊雲州,說什麼也不願,等到了雁回鎮,齊雲州讓他在府裡躺在床上將養不放他出來。
書童被車伕早就帶到雁回鎮上,在此處焦急的等了他一個多月,書童被帶到王爺府時,眼淚汪汪的跪在林如意床前訴苦,哭訴他這一個月如何為林如意擔憂,來雁回鎮的路上如何被那車伕欺負,還有這雁回鎮如何貧苦荒蠻!
“這裡是和尚的腦袋——一溜精光!討飯的都得搬家,鳥都不在這拉屎!少爺,您可別上街上去,那風沙大的能把您嫩皮子割破了!”
書童一詠三嘆,反把林如意的好奇心勾了起來,他在床上躺了三日,每晚齊雲州回來後他都睡熟了,天不亮他睡的迷迷糊糊齊雲州又起床了,只知道齊雲州摸他幾下,親他幾下就匆匆出門了,現在身子養的差不多了,也歇夠了,林如意便穿了鞋拉著極不情願的書童出門溜達去了!
雁回鎮在肅省最北端,北依雁回山,南屏肅寧平原,依山傍險,是大庸西北處的屏障,也是與西北遊牧部落交往的要道,前朝曾在此處開埠,也曾繁華過百年,在史書中留下過濃墨重彩的一筆,林如意遊走在其中,沒有嫌棄它灰暗寒酸,只覺可惜,若是這裡重新開埠,相信定會重新煥發光彩。
兩人衣著光鮮,長相秀美,街上無論男女老少皆側目,林如意不覺如何,書童卻被看的有些不安,催促林如意回府,林如意卻不是簡單出來遊玩,他向商販問了路,帶著書童去了縣衙。
這縣衙門樓子破敗不堪,衙役們三三兩兩坐在牆根底下捉蝨子曬太陽,看到林如意一個個都呆了,林如意沒與他們多言,拿出敕牒在他們面前一晃,道:“本官是新上任的縣令林如意,路上出了些意外來遲了,師爺何在?”
一弓著腰的老頭兒趿著鞋從偏房出來,邊提鞋邊顫聲道:“小人是雁回鎮的曹師爺,斗膽借大人的魚符一看。”
書童見林如意點頭,便從包袱裡把魚符掏出來遞給那曹師爺,魚符是大庸朝的身份證明,鐵製的板子上刻著本人的籍貫、生辰和大體樣貌,曹師爺眯著眼細看一會兒,將魚符遞給書童,向林如意躬身一鞠,恭敬道:“下官曹成墨恭迎林縣令!”
衙役們皆慌張的站起來,跟在曹縣令身後朝林如意行禮,林如意爽朗一笑讓他們免禮,讓曹師爺帶他在縣衙裡轉了轉。縣衙小的很,前院一間正廳,東西兩列偏房,正廳是辦公的地方,偏房中一間庫房堆放卷宗,一間庫房堆放兵器,另一間是雜物房,供衙役們休息,曹師爺也留有一間辦公,後院是縣令的府邸,跟前院一個格局,更加破敗,蜘蛛網織的密密麻麻,好似很久無人居住過。
曹師爺道:“上一任朱縣令並未住在這裡。”
“噢?”這倒引起林如意的興趣,他不禁好奇,“為何不住?”
曹師爺臉上的褶子擠了擠,隱晦一笑,“當然是有更好的住處。”
林如意初涉官場,卻很會察言觀色,見曹師爺話裡有話,便問:“曹師爺可知那朱縣令如今何處高就?”
“說來也是可憐人。”曹師爺面露悲慼,圈起袖子擦了擦眼角,“去歲冬至朱縣令收到朝廷調令,要他去山東高縣就任,那可是個好地方,朱縣令高興的很,便立馬啟程,哪想半路遇到盜匪........唉,生死不知啊!”
“啊......”林如意驚歎,心思電轉,卻覺得蹊蹺,去歲冬至先皇已病入膏肓,像朱縣令這種七品小官調動只要吏部一句話,並不用驚動聖上,當時所有人都盯著那個位子,若有人在此時向底層官吏動手,神不知鬼不覺的換上一撥,這就是釜底抽薪啊!
林如意再看向曹師爺時,目光便帶上了探究,他難道也是齊雲州的人?
疑惑並不能直截了當的問出口,林如意也只能將懷疑埋在心底,他按部就班的依照之前的設想那般,親切的拉著曹師爺的手道:“我初來此地,還得仰仗縣衙裡的兄弟們,今日我在烈風園設宴,請兄弟們喝酒吃肉,還請弟兄們賞臉。”
手雖拉著曹師爺,話卻是對這些衙役們說的,雁回鎮窮苦,衙役們只掙些餬口錢,沒有油水可撈,烈風園是雁回鎮最大的酒樓,他們有的都沒去過,一聽縣令這般邀請,個個都心熱的不得了,之前見這縣令人長得俊美文秀,氣質高貴,本以為是個嬌嬌公子哥,不定多難伺候,沒想到為人竟這般和藹可親,闊綽大方。
衙役們都是雁回鎮本地人,均是軍戶出身,自有西北漢子的爽朗豪氣,林如意這般正是投了他們的脾氣,認為林如意是道上人,會來事,去烈風園的途中便熱熱鬧鬧的圍在林如意身邊,與他東拉西扯,林如意問什麼,他們說什麼。
林如意之前與書童在街上閒逛,就早就定下了包間,小二一見人來,便把他們往樓上引,十四個人也不嫌擠,圍坐一桌,好酒好菜的一個勁往上摞,林如意頭一回這樣籠絡人,與每個人都幹了一杯酒,半點沒摻假的一口氣悶了,眼看著就喝大了,拍著衙役肩膀道:“兄弟們,以後你們跟著我好好幹,咱們要在這雁回鎮掙出一片天來!”
“好!”
“縣太爺說的是!”
“咱們就拼出一片天來!”
不知道的還以為要揭竿起義呢,林如意跟個土匪頭子似的與衙役們勾肩搭背的兄弟長兄弟短,書童見他喝的爛醉,便扶著他跟眾人道別,說銀子在櫃檯上還有剩,兄弟們想吃什麼喝什麼儘管點就是,短短一個時辰,小書童也被帶的滿口兄弟了。
衙役們依依不捨的送林如意出門,書童扶著他下樓,正在這時,樓下突傳來一聲女人的驚叫,眾人伸頭一看,原是一酒鬼正拉著在大廳賣唱的姑娘不放,嘴裡嘟囔著要著姑娘陪酒,小姑娘不過十三四歲,瘦瘦小小的,跟著眼盲的老父在這裡賣唱,老父眼瞎不知出了何事,只聽自家姑娘的驚叫聲,急的問:“小桃,小桃,出了何事啊小桃!”
有那壞心腸的故意說:“有人花了大錢要你姑娘陪酒,說不得要娶你姑娘做小呢!”
“爹、爹!”小桃急的直哭,被醉酒漢子摟在懷裡亂摸,她慌亂中想找人求助,可沒人來管這閒事,都或坐或站的吃著菜喝著酒看熱鬧,就連店小二都笑著看熱鬧,小桃絕望了,低頭咬那男人的手,男人吃痛,“啪”的一揮手,給了她一巴掌,還要再打,遠處突傳一聲爆喝:“住手!”
醉酒漢子被這聲爆喝嚇住,身形一滯,叫小桃從他魔爪中逃脫,忙拉著老父的手躲在柱子後面,循聲一望,便看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