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多久的暴雨,颳了多久的狂風,小花的花蕊裡終於盛滿了雨水。
天空漸漸放晴。
莊簡寧軟軟的趴在床上,連指尖都沒了力氣,手機還在持續震動,他閉著眼睛想緩一會兒,卻差點睡著。
賀灼清理乾淨後,細緻地裡外塗抹上天然香膏,又藉機把玩了半晌。
這才伸手拿過他的手機,直接點開接聽鍵,伺候著放在他耳朵上。
“寧哥,你在哪兒瘋玩呢,連電話都不接。”是章昊的聲音。
“怎麼了?”聲音一出口,莊簡寧自己都嚇了一跳,啞的厲害,心虛地趕緊加了一句,“我重感冒,從昨天睡到現在。”
“哦。”章昊長舒一口氣,“我就說你怎麼被直升機接走就失蹤了呢,還以為你被人綁票了。”
綁票是個什麼鬼。莊簡寧突然一驚,“你怎麼知道我被直升機接走?”
“我去!你該不會飛到哪個與世隔絕的海島上了吧!你錄節目那地兒侯著那麼多媒體跟粉絲,你坐直升機的照片和影片早已經傳遍微博,還有朋友圈了。”
莊簡寧:“……”
賀灼幫他扶著手機,手指若有似無地搭在他臉頰上,有點癢。
莊簡寧抬起胳膊,用手指摳了摳賀灼的指尖,心突然安了下來。
他開口跟章昊道:“傳遍就傳遍吧。你找我什麼事兒?”
章昊見正主都這麼淡定,他也沒什麼好說的,將嘴邊的傳言嚥進肚子裡,說起正事兒,“班主任許老師聯絡咱們說填志願的事兒呢,你還是準備報清北嗎?想好報什麼專業了嗎?”
章昊和袁澤考的都不錯,許老師挨個聯絡他們,讓抽空去一趟學校,根據學生的意向和各大院校往年錄取分數線,幫忙參考一下填報志願。
許老師怎麼都聯絡不上莊簡寧,便讓章昊幫忙關注一下。
莊簡寧想起那天錄節目的時候,導演說門口還圍著其他幾所知名高校的招生辦老師。他心意已定,“我就去清北,專業還沒想好。”
章昊和袁澤的分數,都超過了往年清北的錄取線。章昊想了想問:“寧哥,我真挺好奇的,你怎麼一直這麼堅定。”
小說裡的大學設定和莊簡寧那個世界並不相同。
莊簡寧想,大概是看書的時候,上面寫著,賀灼就是以理科狀元的身份考入清北大學的。
他微微側過臉,眯著眼睛去瞧賀灼,跟著重複了一句,“我也挺好奇的。”
好奇賀灼到底經歷了什麼,到底有哪些不為人知的過往。
掛了電話,莊簡寧點開手機嚇了一跳,一百多個未接電話,好幾百條訊息。
賀灼半靠在床頭,將他抱在懷裡,從小黑託著的餐盤裡,取了杯白水,裡面加了從國外空運過來的蜂蜜,遞到莊簡寧嘴邊,“喝點潤潤嗓子。”
莊簡寧跟沒骨頭似的,歪在他胸膛,頭枕在他肩膀上。
撿著重要資訊回了幾條,又將應該回的電話挨個記下來,準備等嗓子稍微好一點再回過去。
藉著賀灼的手,昂頭咕嚕咕嚕喝了好幾口清甜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舒服極了。
推開玻璃杯,他看著賀灼,猶豫著問:“你昨天……是不是給我用了什麼?”
雖然很盡興,但是總感覺有點奇怪。
賀灼一頓,抬頭看了眼電視櫃上的香薰機,他覺得自己挺冤枉。
要是之前,他可能就由著莊簡寧隨便怎麼想,但是此時,他捏著莊簡寧的下巴,試著像正常人一樣跟他交流,“你知道自己點的是什麼香嗎?”
莊簡寧猛地抬眸:“什麼香?”
不待賀灼解答,也猜個七七八八,他垂下眸子,“不管什麼香也是從家裡帶出來的。”
賀灼很早之前備這些,也不知道是準備跟誰用。
賀灼抬起他的下巴,“等咱們回家,我把家裡的東西都跟你介紹一遍。”
莊簡寧自從住進去,似乎只有一摞書和幾身衣服,像個隨時拎包就走的旅人。
莊簡寧感覺賀灼將他抱的更緊了點,抬頭對上那雙琥珀色的眸子,他試探著問道:“包括地下室嗎?”
他很想知道地下室除了那張電擊床之外,還有沒有什麼其他,讓賀灼折磨他自己的東西。
見賀灼快速移開視線,莊簡寧心裡一沉,有點慌亂地笑了笑,“我說著玩的,等咱們回去,你一定得把那一堆香料挨個給我介紹一遍,尤其是功效。”
賀灼再次對上那雙桃花眼,他覺得自己是時候需要接受心理醫生的治療了。
親了親莊簡寧的眼角,將話題就此揭過,“你帶香薰去做什麼的?睡不好?”
沒有他抱著睡不習慣這種話,也太矯情太羞恥了。莊簡寧下巴朝向水杯,張嘴。
賀灼端起杯子又餵了他幾口,自己將剩下的全部喝完,聽莊簡寧道:“提神醒腦。”
莊簡寧決定結束話題,去洗漱吃早餐,低頭,瞧見身上紅紅紫紫的印記,紅著臉,趕緊轉頭去找自己的睡衣。
驀地,他掃見了賀灼的腿。
之前賀灼睡覺時都會穿個長褲,就算有時那什麼,在莊簡寧醒來之前,也會將長褲穿上。
這還是莊簡寧第一次清晰完整地看見賀灼肌肉萎縮的小腿。
平日裡,賀灼的輪椅功能強大,又有小白小黑幫襯,他自己本身的臂力和大腿力量甚至比一般成年男性還要強健,生活中沒有任何不便。
莊簡寧跟他日常相處,也是賀灼更強勢一點,想抱他就抱,莊簡寧基本上沒有把他當成跟自己不一樣的人。
也是在此時,眼前萎縮嚴重的小腿肌肉,才讓他有了賀灼身患腿疾的直觀認識。
剛剛賀灼抱著他時,背靠床頭,兩腿分開,用使不上力氣的小腿撐著床,膝蓋向上彎曲。就為了能讓自己坐在他懷裡時,可以屁股懸空,減少不適感。
想到已經在他身上坐了這麼久,莊簡寧怕他小腿太過吃力,猛地彈起,跪坐在一旁,愣愣地看向萎縮的肌肉。
賀灼眸子漸沉,上次沒做好準備的情況下,言辭激烈地拒絕了莊簡寧的觸碰,甚至還讓他發出了想要被公平對待的宣言。
昨晚雖然不在計劃之內,但莊簡寧把自己全部都交給了他,他沉思良久,才下定決心,對莊簡寧坦誠以待。
竟沒想到,會給他嚇到。
他伸手撈過薄毯,準備給腿蓋上,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是不是很醜?”
莊簡寧聽見聲音這才回過神,跪爬著到賀灼小腿邊,伸出手掌,用溫熱的掌心極輕地握住極不協調也並不好看的小腿。
喉頭快速滾動幾下,他猛地撲倒賀灼懷裡,顧不上後面的不適感,一把摟住他的脖子,急切地詢問:“疼嗎?車禍的時候是不是很疼?”
一句“不疼”就在嘴邊。賀灼想了想,輕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