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平靜:“就你這樣的,朕能連續抱一天一夜……”
他話未說完,就感到右臂一麻,只聽她道:“歪理。”
而她已經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姜漱玉兩頰微紅,蹭蹭蹭後退數步:“我不跟你爭。你覺得你體能好,那就好唄。這裡有點熱,我去外面轉轉。”
她身形靈活,直接從趙臻身邊閃了過去,幾步到了殿外。她將身一縱,輕巧站在房頂。涼風吹起她的頭髮,裙裾在風中輕輕飄動。
這一天一夜的事情,在她腦海裡一一浮現。
她之前在宮裡待過半年,所以她很容易就能察覺出來,皇帝對她的態度不同尋常。湯泉宮的宮人內監那麼多,都是他的心腹,也沒見他對誰像對她這樣。
姜漱玉雙目微闔,一時之間腦海裡生出許多猜測。她一一刪減歸類,總結出了幾種可能。
第一就是,她想多了,自作多情,他只是看她武功高強,有意收攬為他效力。
第二就是皇帝可能是在撩她。至於為什麼撩她,那可能性就有很多了。或許是他發現她美貌動人、可愛大方,對她生出了愛慕之情。當然,也有可能是他不甘心被她欺騙,故意誘她哄她,待她上鉤後,再將她毫不留情地拋棄,以報復她當日的欺騙。
可是,皇帝應該不至於這麼幼稚啊。朝廷大事還不夠他忙活?都說了不計較過去的事情了,難道還會以身為飼,誘她上鉤來報復她?
不可能不可能。
難道皇帝愛慕她?那就更不可能了啊。
人不能這麼自戀。
姜漱玉雙眉緊鎖,思緒連篇。忽然她一個激靈,心說,不對不對。他到底是怎麼想的,跟你有什麼相干?你不是想好了等一年期滿就回彤雲山的嗎?冷靜冷靜。
如此這般做了許久的思想工作,她才飛身走下房頂,在湯泉宮晃盪了一圈後,慢悠悠向殿內行去。
她方才忽然離去,趙臻心下不安,反思自己是不是之前的行為有些過了。此時見她回來,他心裡歡喜,面上卻不顯露,只抬了抬眼皮:“御膳房的人送來梨糖膏,朕不愛吃甜的,你拿去吃了吧。”
姜漱玉“哦”了一聲,心裡卻忍不住想:御膳房的人也不是傻子啊,明知道皇帝不愛吃甜的,還特意送來?昨天是雪酪,今天是梨糖膏。
是不是一開始就是打算送給她的?
但這話如果問出口又得到否定答案的話,那也就太丟臉了。
姜漱玉端起梨糖膏,默默坐到旁邊。
平心而論,這飯後甜點,做的很不錯。若在平時,姜漱玉可能會沉浸在美食中無法自拔,但是這一次,她悄悄看了皇帝好幾次。
皇帝低頭批閱奏摺,一切如常。彷彿方才的事情並未發生過。
從她的角度,可以看見他堪稱完美的側顏。初見他時,她看他五官精緻,形貌昳麗,然而神情冷峻,氣勢懾人。雖然他的相貌不是她的理想型,可她也不得不承認,他的外表令人驚豔。
如今一年的時光飛逝,他身上的少年感似乎退去了一些,她此時看著他長長的睫毛、挺直的鼻樑、堅毅的下巴,無比清楚地認識到:他已經過了十七歲生辰,可以稱之為男人了。
“男人”這個說法讓她有些耳熱,她深吸了一口氣,對自己說:別多想,別多想,淡定淡定。
趙臻低頭忙碌,隱約能感覺到她的視線有意無意落在他身上。像是有根鬆軟的羽毛在他的心房輕輕撓動一樣,他心裡癢癢的。
然而他只當做自己沒看見,仍忙碌自己的事情,身形越發挺直。
兩人各懷心思過了幾日。
—— ——
皇帝搬回了湯泉宮,這不是什麼秘密。
初時方太后只當是兒子已經走出來了,暗暗放心,待聽說皇帝在湯泉宮裡金屋藏嬌養了一個人之後,方太后坐不住了。
這天傍晚,方太后帶著心腹去了湯泉宮。她想看看兒子,也想見一見皇帝金屋藏的嬌。
正是用晚膳的時候,方太后也沒讓人通報,直接走了進來。
姜漱玉正跟著皇帝一道用膳,耳聽得腳步聲,她低聲說一句:“有人。”待要站起身,卻被皇帝攔住。
趙臻神情不變:“先吃飯,吃完再說。”
姜漱玉甩開他的手:“我吃好了。”
她站起身來:“我出去看看。”
然而她剛一抬腿,方太后已然走了進來。
待看清眼前的一切後,方太后瞪大了眼睛,一雙手輕輕顫抖:“淑,淑妃?”
看見是太后,姜漱玉面露赧然之色:“太后,是我。”
其實從答應跟皇帝的一年之期開始,她就想到了進宮以後,如果不刻意遮掩相貌的話,肯定會遇見熟人。不過因為在湯泉宮中,不見什麼外人。韓德寶與鍾離國師見了她都還淡然,所以她也就沒再特意掩飾。
此時見到方太后,她不免感到尷尬起來。她當時一走了之,頗為瀟灑。但她在皇宮那半年,太后對她確實還不錯。
她有點犯難,也不知該怎麼跟太后解釋她的“死而復生”。她下意識將視線轉向了皇帝,心想:反正是他讓她回來的,他該負責跟他母后解釋。
方太后從進來開始,一直盯著這個“跟鄭氏形貌相似的女子”,她目光微冷,沉聲道:“你先退下,哀家跟皇帝有話要說。”
“我嗎?”姜漱玉眨了眨眼,“好的。”
她默默轉身,暫時退下。
方太后將她的言行舉止盡收眼底,兩道纖細的眉緊緊擰了起來。
趙臻定了定神:“母后請坐。母后既然看見她了,朕也就不瞞你了。”
方太后重重嘆一口氣:“皇兒,人死不能復生。替身終究只是替身……”
“啊?”趙臻訝然,隨即明白母后的意思,頗有點哭笑不得,“母后錯了,這不是替身,這就是阿玉啊。”
方太后神情沉痛:“難道真假母后都分不出來嗎?鄭氏已經入土半年了,你怎麼就魔怔了呢?這個女人雖然長得像,可再像也不是真人。”
趙臻抿了抿唇,誠懇道:“母后,她真是阿玉。阿玉沒有死。”
方太后偏過了臉,明顯不信:“她要是沒死,那屍體是怎麼回事?墳墓裡埋的是誰?你親自認的屍體,你忘了?”她嘆了一口氣:“你身邊有人,哀家高興。但是哀家不希望你沉浸在虛幻的世界裡,一廂情願自欺欺人。你是皇帝,什麼樣的女人沒有?你身邊放十個八個,哀家都不介意。但是……”
“母后,她真的是阿玉。”趙臻眼神略動了一動,“那屍體面目不清,認錯了也很正常。那時在小月河,她被人救了,也是近來才跟朕又重逢。朕還不至於錯認了她。她的身份已經沒了,朕只好先把她放在身邊,有了合適的機會再說。”
面對著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