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館的玻璃棧橋時,那種熟悉的眩暈感撲面而來,可是,我並沒有倒下去,那陣眩暈感過後,我的心情反而開闊了不少。
沒想到這種辦法對我還挺有用的,說不定我真的能夠擺脫前世的那種陰影。
一路上我的心情都非常的不錯,連帶著我在面對林逍的時候,態度也好了不少。
他一整個下午都沒怎麼動,依舊維持著雙手被反綁的姿勢,躺在地板上。
我將他從地板上扶了起來,然後將麵包片往他嘴邊送去。
他側過臉對我說:“我不餓。”
“不過我倒是有點想上廁所,如果你不願意幫我把手上的繩子解開的話,我不介意你幫我脫褲子。”
至此,我的好心情戛然而止。
第六章
越是跟林逍相處的時間長了,我越是明白一點,那就是他這個人在惹人生氣這件事情上真的很厲害。
中午的時候明明已經被我折騰的精疲力盡,他那一身的狼狽甚至是還沒有恢復過來,這會兒就又開始挑釁我了。
我真該教教他什麼叫做識趣,不過我想我就算是告訴他了,像他這種人也不一定學得會。
我拎起這人的領子將人從地上拽起來,不知道是被我折磨的太狠了還是因為太長時間沒有進食,他才剛站起來,身體就一個踉蹌往地上栽去,得虧我眼疾手快才將人兜住。
他閉著眼睛躺在我臂彎之中,臉色蒼白的有些可怕,如果不是那緊皺的眉頭,我甚至以為他已經暈過去了。
這一瞬間,心慌瞬間取代了對他的厭惡,我強裝鎮定的拍了拍他的臉頰:“別裝死。”木由子!
他艱難的從嘴裡吐出一個字:“痛……”
如果說前一秒我還能強裝鎮定的話,那麼此時此刻我的心慌就全部表現出來了,我的確是想在林逍的身上發洩我的怨恨和不甘,可是我由始至終都沒想過弄死他。
“你哪裡痛?”我急切地問。
之前我施加在他身上的傷痕如此多,可從沒聽過他哼一聲。
他沒吭聲,手卻下意識的抵在了胃部,我正想問他是不是餓的,他卻忽然嘔出了一口血,這下子是真的把我給嚇壞了,只是沒吃飯而已,怎麼會吐血呢?
他不會就這麼死了吧?
這一瞬間,我腦海裡又浮現出了林天野那張臉,前世他兒子自己把自己折騰死了,林天野都沒放過我,我不敢想象,如果林逍被我弄死了,林天野又會怎麼對待我,對待我的家人。
我雖然失去了我的夢想和希望,但至少現在還活著,還有父親和學業,但如果林逍真的出事,林天野肯定會毫不猶豫的再一次奪走我的生命。
真可笑,重生之後,我從未想過害怕,我腦子裡只有報復,也從不考慮未來會怎樣,可是這一刻看到林逍吐血,我卻忽然害怕起來。
“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你一定要撐住了。”
都已經痛的快要昏倒了,這個混蛋竟然還能對著我笑,看得我腦門上的青筋一陣陣的蹦躂。
連夜把這個傻逼送進了醫院,看到他輸上了液,我那顆撲通撲通狂跳不停的心臟才終於恢復正常的律動。
護士過來給他換藥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他衣領下的傷口,想要掀開他的衣服看一看,我心頭一緊,連忙按住林逍的領口。
護士狐疑的看了我一眼:“小同學,病人的身上似乎有鞭痕,有可能遭到了家暴,你讓我看看。”
開玩笑,要是真的讓她看到了那些傷痕那還得了。
我堅決不肯放手,不料這個護士也是個倔性子,她認定林逍是遭受到了暴力傷害,說我不讓她看的話,她就去找院長過來。
正在我們倆僵持不下的時候,林逍開口了,依舊是那種玩世不恭的口吻:“小姐姐,這不是家暴啊,而是情趣,更何況,如果你看了我的身體,我男朋友肯定會生氣的。”
年輕的護士小姐被林逍這麼一番調侃,頓時面紅耳赤,小聲嘀咕了句“現在的年輕人真會玩”就匆匆離開了病房。
病房裡就只剩下了我們兩個人,我輕嗤一聲:“我倒是不知道,你喜歡這種‘情趣’。”
林逍笑眯眯的說:“我是不大喜歡,不過我看你倒是挺喜歡的,你拿著鞭子抽我的時候,我能夠看到你眼中興奮的小火苗。”
那分明就是憤怒的小火苗,叫林逍這麼一說,彷彿我真的成了那個喜歡虐待他人的變態一樣。
我不想再繼續跟他掰扯,扔下他一個人出了病房。
時間已經很晚了,醫院裡除了值班的護士之外幾乎沒什麼人。我原本想直接離開的,但轉念想到要是我離開了之後,林逍對那些護士胡說八道的話,指不定會惹出什麼麻煩來,於是就留了下來。
我一個人坐在走廊上的長椅上等林逍輸液,沒想到又碰見了上次那個給我急救的醫生。
他主動跟我打招呼:“小同學,我聽劉醫師說你得了恐水症,現在情況有好轉嗎?”
我搖了搖頭:“沒有。”
劉醫生對我的這個案例原本挺感興趣的,她知道我的家庭狀況,說能夠免費給我治療,但是必須得我配合她找出我患恐水症的原因,而所謂的配合,就是讓她催眠我,然後從夢境找尋我患恐水症的原因。
我連多考慮一小會兒都沒有,直接拒絕了劉醫生的提議,因為我好怕,我怕我進入了催眠中就醒不過來了,或者說我醒過來了之後卻發現重生只是一場夢,或者是某種臨死前由於對生命的渴望而幻想出來的場景。
“真可惜,為什麼不願意讓劉醫師幫助你呢,大好的前途啊。”
我深呼吸一下,才徐徐開口:“她幫不了我的,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任何人能夠幫到我。”
除了上帝。
而上帝已經給了我一次新生的機會,我就只能夠帶著那些讓我痛苦不堪的記憶一輩子。
就在我跟醫生說話的時候,林逍單手舉著輸液瓶從病房裡出來了。
醫生囑咐他:“胃都出血了還瞎折騰,趕緊回去躺著。”
林逍用那雙漆黑的眼直勾勾的盯著我:“你看心理醫生了?你上次說,你不能下水是因為我,我想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我倏地從長椅上站起來:“沒錯,就是因為你。”
可是,他永遠都不會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麼,因為那個時候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他不僅害死了他自己,還害死了我。
那天晚上,我到底還是把他自己一個人扔在了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