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易,倘若今天他沒有眼疾手快的抱走他娘,後果……
所以他不後悔激起群憤,將婦人孤立起來。
婦人的結局到底如何,謝行儉沒心思關心,因為屬於他的第一場宴席開始了。
一個人出生後,本應該有洗三宴,只是他出生時,正逢他爺鬧分家,家裡窮的很,亂的很,哪裡顧得上洗三,何況莊戶人家不講究這個。
童生宴席又因地動的耽擱沒辦成,所以眼下的秀才宴,算是真正意義上為他辦的首個宴席。
全村的人都被請了過來,謝家院子小,只好在院子外面擺了幾桌。
☆、【80】
林水村有五六十戶人家,今天要辦的秀才宴盛況空前,指望謝行儉一家人做飯肯定忙不過,因此每家每戶都出一個婦人過去幫忙折菜洗菜。
謝家宴席實打實開了十五桌,一桌擠十二個人,這還只限於成年男子上桌。
按照祖制,一桌要上八到十個菜不等,光謝家一個廚房不知道要燒到什麼時候,因此謝長義與隔壁兩家商量了下,借幾口灶用用。
這一天,謝家人包括懷孕的王氏,都忙的暈頭轉向。
謝行儉雖不用操心宴席的事,但他肩頭的擔子更重,他要沐浴更衣前往祠堂祭拜祖宗。
這一跪,足足跪了一個多時辰,起來時,他的雙膝跟澆了水泥一樣,硬邦邦的,又冷又麻。
跪拜完後,他還要站立如松的侯在一旁,等老族長在族譜上哆哆嗦嗦的記錄好他考上秀才的大事後,方可休息。
老族長年紀大了,又不願別人代筆,寫一個毛筆字慢的很,謝行儉看著都替老族長著急,可他又不能冒然出聲打斷,只好一邊忍受著祠堂內陰森怖人的氛圍,一邊在心裡默默祈禱快點結束。
謝行儉在祠堂受煎熬,他哥謝行孝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回秀才宴,謝長義按理要將王氏和楊氏的孃家人接過來吃一頓,謝長義要擱家裡招待,去請人的事只能交給謝行孝了。
王氏的孃家翻一座山就能到,難就難在楊氏的孃家,除了要翻一座山外,還有往深山裡頭走半個時辰,深山路窄,牛車都通不過,這一路可把謝行孝累壞了,鞋都磨破了一雙。
王氏正在廚房裡忙呢,院子裡傳來久違的熟悉聲。
“長義,小妹——”是王氏唯一長兄王大虎的聲音。
王氏聞聲立刻就出了廚房,眼眶紅紅的,強忍著淚意笑道,“哥,嫂子你們來啦!”
王氏小時候是王大虎一手帶大的,王大虎生來六指,娶親難,當年王氏嫁給謝長義後,還是謝長義有心攢了一點銀子借給王大虎,王大虎這才娶了一個寡婦,也就是如今的阮氏。
誠如其姓,阮氏性子軟的像一灘水,前夫死後被婆家蹉跎,最終以五吊銀子賣給了王大虎,替王大虎生有一兒一女,女兒早已嫁了人,兒子王多麥和謝行儉同年,卻沒讀過一天書,如今在鎮上做木匠學徒。
謝行儉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後,經過院子時,他還要齜著牙假裝開心的跟眾人熱情的打招呼,好不容易推開房門,屋裡的一道半身赤.裸的身影嚇的他冷汗涔涔。
這是什麼情況,光天化日之下敢偷他的衣服穿?
謝行儉一個激靈,大叫道,“你在我房間裡作甚?”
那人捏著衣服幽幽的轉過身,一張黑黝黝的少年臉上滿是戰戰兢兢。
“儉表弟——”王多麥拿著衣服穿也不是脫也不是,漆黑的眼睛在謝行儉的臉上瞟了一眼後,立馬不好意思的挪開視線。
謝行儉滿腦門的疑惑,這人到底是誰,他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王氏一直在房間裡與阮氏交心聊天,聽到謝行儉乍然的呼喊,忙走了過來,見小兒子一臉茫然的樣子,王氏笑的合不攏嘴。
“小寶,這是你麥表哥,咋,你不認識了?”
謝行儉誠然對這位常年不見的表哥沒什麼印象,但該有的禮儀他還是有的,忙大步上前打了聲招呼。
“幾年不見,表哥長的我都快認不出來了,慚愧。”
王多麥黑臉一窘,“曬久了不怪儉表弟認不出,我倒是一眼就認出了你,白嫩嫩的,讀書人長的就是好看。”
謝行儉一噎,阮氏恰時走出來溫聲解釋道,“小寶,你麥表哥不是故意闖你房間的,實在是剛才不小心弄髒了衣服,你娘便拿了你的衣服給他換……”
謝行儉笑的喊了聲舅娘,又打哈哈的說讓麥表哥先換衣服吧,下一秒他轉身退出了房間,還貼心的將房門帶上了。
一出房間,謝行儉就被村民們拉上了桌。
王氏望著桌上鶴立雞群的謝行儉,含笑的對阮氏眨眼道,“咋樣?”
阮氏嘴角一抿,眼睛裡的笑意都快溢位來了,“你生的,能差到哪裡去,回頭有好的姑娘,我給你打聽打聽,小寶這孩子,雖說才十四五歲,卻已經是秀才了,不是我誇他,配城裡的大小姐都要的!”
王氏嘴巴一撅,滿是驕傲,“你可要看仔細了,這姑娘家長得醜都無所謂,繡活、掌勺的功夫必須好。”
阮氏噗嗤一笑,“小寶長的好看,回頭你給他找個醜的,他怕是要跟你翻臉。”
“他敢!”王氏眉毛一揚,躊躇了一會又道,“除了廚藝、繡工,還要加一條。”
阮氏驚訝,“啥?你這又不是皇帝選女人,咋這麼多要求。”
王氏扶著腰,看著遠處與大家有說有笑的小兒子,嘆道,“小寶這孩子心眼實在,我做孃的,挑媳婦的時候可不得好好選選,不然到時候娶回來一個攪家精,天天作怪,那小寶豈不是被她氣死。”
阮氏點點頭,追問道,“加的一條是啥?”
“嘖,多少會識點字是最好的。”
“識字?”阮氏捂著嘴驚呼,“這就難辦了,我常年跟繡坊嬤嬤去縣裡的大戶人家教小姐們刺繡,要說認識的姑娘們不少,個頂個的長得俊俏,